人虽然是一副入定状态了,但脑子是片刻也不得希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陡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不是之前那种有序的调度或车辆进出,而是种惊惶的低语和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向着营地的核心区域蔓延。
何垚猛地睁开眼,与同时警觉抬头的冯国栋目光撞在一起。
马粟也像受惊的兽般弹起身,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短刀。
就连沉睡中的蚂蚱也似乎被这异常的动静惊扰,眉头紧蹙,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守在帐篷口两名护卫立刻有了动作,严阵以待挡的帐篷入口。
“出什么事了?”冯国栋压低声音问道。
护卫紧绷的声音传来,“不清楚……很多人往指挥帐篷那边跑……好像……有受赡人被抬回来了……”
受赡人?
难道又是搜救队?
何垚的心骤然提起,下意识就想往外走。却被护卫给制止了。
“阿垚先生,请留在原位。现在情况不明,外面可能有危险。”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吴应急促又略显失稳的声音,“阿垚先生!冯先生!请立刻做好转移准备!快!”
门帘被猛地掀开,吴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惯有的沉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愤怒和一丝恐惧的复杂神色。
他的作战服上沾染着新鲜的泥点和几点暗红,像是匆忙间溅上的。
“吴应队长,到底怎么了?”何垚急问。
吴应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道:“十分钟前,一支在营地西侧三公里处执行外围警戒的巡逻队遭遇不明身份武装分子突袭!对方人数不详,装备精良,战术极其老辣,动作快如鬼魅!交火不到三分钟,巡逻队……全军覆没!只有一名重伤员拼死来得及发出求救信号。我们的人赶到时,只看到满地狼藉和……和对方留下的标记!”
“什么标记?”冯国栋声音发紧。
吴应从腰间掏出一个东西。
又是一枚黑蝠徽章!
与之前那枚略有不同,这枚徽章的边缘被刻意用利器划出了几道狰狞的刻痕。
蝙蝠图案的眼睛部位,沾染着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在应急灯下泛着邪恶的光泽。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警告!”冯国栋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就在附近!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监视营地!”
“金老板和陈队长已经紧急下令,营地即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非战斗人员向内收缩,战斗单位依托工事防御!但这里……”吴应看了一眼帐篷,语气沉重,“这里位置相对独立,防御薄弱,很可能成为对方下一次突袭的目标!金老板命令,立刻将你们转移至指挥帐篷旁!那里是营地最安全的地方!”
何垚脑中警铃大作。
黑蝠刚刚发动了一次成功的突袭,展示出他们就在附近且具备极强的攻击能力。此刻转移,无疑是将自己暴露在移动过程中,存在风险。
但留在这个明显防护不足的帐篷里,也同样危险。
“其他伤员呢?蚂蚱他们怎么办?”何垚看向行军床。
“担架已经准备好,”吴应快速道:“没有时间犹豫了,阿垚先生!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营地的关键人物和可能的情报源!你们留在这里,只会让整个营地的防御部署被牵制!”
他的话不容置疑,带着战场指挥官在危机时刻的决断力。
“走!”
何垚不再犹豫,对冯国栋和马粟重重点头。
转移在一种高度紧张和压抑的气氛中展开。
吴应指挥着几名精锐护卫,两人一组,用担架迅速抬起蚂蚱和另一名依旧昏迷的队员。
何垚、冯国栋、马粟被护卫簇拥在中间。
帐篷外,营地已然变了一副模样。
探照灯的光柱疯狂扫射着营地外围的黑暗林地,机枪位上的士兵枪口对外,手指扣在扳机上。
人员奔跑、低吼、装备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没有人大声喧哗,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几乎让人窒息。
他们这一行人沿着被重点警戒的路线快速向营地中央移动。
何垚能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除了己方士兵紧张警惕的扫视外,似乎还有黑暗中属于猎食者冰冷的窥探。
短短百余米的距离,走得惊心动魄。
每一次风吹草动,每一次远处林中疑似异样的声响,都让护卫们的肌肉瞬间绷紧,枪口微微移动。
终于,他们抵达了指挥帐篷后方一处临时被腾空的帐篷。
吴应率先进入,确认安全后,示意众人快速跟进。
蚂蚱和另一名伤员被心安置在靠里的行军床上,随后而来的王医官立刻开始检查他们的状况。
吴应留下四名护卫守在帐篷入口,“我必须去协调防御!除非接到我的直接命令或金老板、陈队长的指令,否则不会有人进入。这里有独立的通讯系统。等待进一步消息!”
他完,深深看了何垚一眼,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他们真的敢攻击营地吗?”
马粟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难以置信。
“从刚才的突袭看,黑蝠行事肆无忌惮,而且效率极高。他们留下带血的徽章,既是示威,也可能是在故意制造恐慌,扰乱这里的部署。攻击主营地……虽然风险更大,但并非不可能。尤其是如果他们确信目标就在这里。”冯国栋沉声道。
何垚额角的血管突突跳动着,思索黑蝠为什么要突然袭击外围巡逻队?只是为了展示肌肉和挑衅?
还是有更深的目的?
比如,试探营地的反应速度、防御弱点,或者……就是为了制造混乱,
逼迫他们将重要人物转移,从而暴露位置?
转移过程虽然短暂,但并非无迹可循。尤其如果黑蝠有观察员在附近……
他下意识地摸向贴身藏着的那个紧急通讯设备。
周正过,这是直线联系。不知道陈队长他们现在又面临怎样的压力……
突然,一阵沉闷的重物撞击地面的巨响传来,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声。
“什么情况?”何垚脸色剧变。
电台里的声音瞬间嘈杂起来,夹杂着惊呼和急促的命令声。
“东南方向!敌人火力突袭!”
“有突击组试图渗透!”
“请求支援!请求……”
攻击开始了!而且规模不!
所有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医官紧紧握着听诊器守在伤员床边,嘴唇抿得发白。
何垚感到一阵绝望。
老秦、鱿鱼下落不明,营地又遭突袭,每一分钟都可能有人死去。
“九老板……”马粟蹭到何垚身边,少年的脸上失去了血色,眼神里充满了对同伴的担忧,“蛏子叔他们……能赶到吗?”
何垚用力握了握马粟冰凉的手,没有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蛏子接到消息赶过来需要时间,而黑蝠的进攻如此迅猛狠辣,营地能撑多久?
突然,营地上空发出一阵特殊的嗡鸣,一个冰冷而诡异的男声竟然直接切入了频道,从营地上方的喇叭里传出。
“邦康的守卫者们,还迎…东躲西藏的老鼠们……”
声音不大,却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绝对的掌控感,在营地上空清晰回荡。
“游戏开始了。交出钥匙,或者看着这里变成坟场。你们迎…三十分钟。再或者,交出那几个‘客人’。”
那冰冷的声音还在继续。仿佛能透过通讯设备看到众人惊愕的表情。
“特别是那位……叫什么阿垚的先生。我们知道你在。出来,换其他人活。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目标果然是他们。
而且对方对营地的动态了如指掌。
“时间在流逝……”那个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二十九分五十秒。顺便提醒,我们不喜欢等待。每过五分钟,如果看不到诚意,我们就清除一处地面防御点。从……东侧的了望塔开始怎么样?”
通讯戛然而止。
“他们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马粟疑惑,“有内鬼?还是……他们一直用高科技手段监视着我们?”
现在不是追究情报如何泄露的时候。
对方给出了最后通牒,而且是赤裸裸的阳谋。用营地守卫士兵的性命,逼他现身。
出去,几乎是送死。
不出去,就要眼睁睁看着更多的人因为自己而丧命。
“不能出去!”冯国栋斩钉截铁,“这是陷阱!你出去了,他们也不会放过营地!他们这种雇佣兵毫无信誉可言!金老板和陈队长也绝不会同意这种交换!”
何垚闭上眼睛。
耳中仿佛能听到士兵们奋战的怒吼和受伤时的惨叫,能想象出东侧了望塔被击中时火光冲的景象。
每一秒的犹豫,都可能意味着一条鲜活生命的消逝。
他想起岩甩讲述他阿爷故事时眼中的光,想起蚂蚱昏迷前紧握文件的不甘,想起老秦和鱿鱼生死未卜的处境,想起这一路走来每一个倒在途中的人……
他们挣扎求生、付出代价,不是为了让他此刻躲在帐篷里,任由更多人死去。
一种滚烫的、近乎自毁的冲动在何垚的胸腔里冲撞。
但同时理智又死死地拽着他。
冯国栋得对,出去很可能是徒劳的牺牲,甚至正中对方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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