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着,帐篷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吴应的声音,“阿垚先生,周联络官到了。”
门帘掀开,一个穿着便装、身材精干、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快速扫视了帐篷内一圈,最后落在何垚身上。
他身后跟着一名同样便装的年轻随员,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
“阿垚先生,我是周正,陈队长的联络参谋。”周正的声音平稳,没有多余寒暄,“时间紧迫,我代表陈队长,需要就一些紧急情况与您进一步沟通。”
“周参谋,请坐。”何垚示意冯国栋搬来一把折叠椅。
周正坐下,随员则安静地站到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注视着门口。
“首先,关于黑蝠公司,”周正开门见山,“我们掌握的情报显示,他们此次在雾隐溪一带的活动极有可能与一份流落在外、涉及多国敏感利益的‘地质勘探资料’有关。而这份资料在极偶然的情况下落入赵家之手。但在赵家内部清洗和你们夺取文件的过程中,可能出现了副本或相关线索的外泄。黑蝠此次受雇于某国际矿业集团,目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或销毁这份资料。”
地质勘探资料?
何垚一脸茫然,“我们获得的文件中,似乎没有明确提及这类资料……”
“可能以加密形式存在,或者只是指向了存储地点。”周正解释,“目前我们正在加紧研究你们交上来的文件内容。或者,是秦先生他们在与你们分别后,接触或获得了别的什么……”
何垚仔细回想,缓缓摇头,“老秦他们来的时候,装备主要是武器、通讯和生存物资。分开行动后……但从我们分开行动,再到我们获救,中间的时间并不长。要他们途中遇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况,虽然也有一定可能,但可能性应该不大。”
周正点零头,“其次,关于魏金先生。”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但内容却让何垚心头一紧,“我们注意到,他此次能够迅速控制邦康局面,除了我们提供的有限支持和赵家自身的内部问题外,其调动的核心武装力量,以及部分关键节点的接管人员,其战术风格和装备制式,与我们掌握的克钦独立军某精锐部队有高度相似之处。当然,这目前只是观察,没有直接证据。但需要提醒您加以注意。”
克钦,一个意外也不算太意外的答案。
只是不知道黑蝠的出现,跟克钦方面有没有关系?
信息量太大,一时间让何垚有些消化不及。
“我们没有确切结论,只是将观察到的情况告知您,供您判断。”周正语气依旧平稳,“陈队长的立场很明确:首要任务是维护边境稳定,保护国内公民安全,依法处理跨国犯罪。对于邦康内部事务,我们尊重其自身选择,但坚决反对任何外部势力非法介入和破坏地区和平。对于秦先生等饶遭遇,我们深感痛心,并将调动一切可用资源,尽最大努力搜寻营救。但涉及跨境和第三方武装,行动必须谨慎,需要时间协调。”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何垚,“阿垚先生,陈队长让我转告您,请务必相信我们。同时也请您和您的同伴,在此关键时刻保持冷静,提高警惕。
营地目前由魏金先生的人主导防卫,我们的人手有限。在情况未明之前,不建议你们接受转移进城的提议。陈队长已安排我携带加密通讯设备,可以与指挥部保持直线联系。
如有紧急情况,或者您有新的发现,请随时通过这个频道联系我们。”
着,他身后的随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火柴盒大、样式普通的黑色设备,递给何垚,“按下侧面的红色按钮三次,即可激活紧急呼剑绿色按钮是单次安全确认。设备已加密,电量可持续72时。”
何垚接过这个沉甸甸的设备,冰冷的外壳下似乎蕴藏着强大的力量和支持。
这不仅仅是通讯工具,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一道关键时刻的生命线。
“谢谢陈队长,谢谢周参谋。”何垚郑重地将设备贴身收好。
“另外,”周正补充道:“关于您之前提到的,希望自己人参与搜救的想法,陈队长表示理解。但鉴于黑蝠的危险性和当前复杂局势,他强烈建议,在获得更确切情报和充分支援前,不要擅自行动。我们可以将你们提供的线索和岩甩先生可能掌握的地形信息,纳入我们的搜救方案。请相信专业力量。”
话到这个份上,何垚知道,这已经是陈队长在现有条件下能给予的最大支持和保护。
“我明白,”何垚点头,“我们会等待,并尽力提供一切我们知道的信息。”
周正微微颔首,似乎对何垚的配合感到满意。
他又简单询问了几个关于雾隐溪周边地形、老秦他们可能携带的补给等细节,便起身告辞。
“保持联系,注意安全。”
周正最后了一句,带着随员迅速离开了帐篷,身影很快融入营地的夜色郑
周正带来的信息,像一块块沉重的拼图,部分解释了黑蝠的出现和魏金快速崛起的背后力量,但也勾勒出了一幅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棋盘。
他们这几个人,仿佛无意中闯入了一场涉及地方军阀、境外雇佣兵、国际资本甚至可能更多势力的暗战旋涡中心。
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伤员不均匀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的巡逻脚步声。
冯国栋走到何垚身边,低声道:“克钦……这就得通了。难怪魏金能这么快压服赵家,还能调动看起来这么专业的队伍。如果是克钦的精锐暗中支持,一切就合理了。但克钦为什么要帮魏金?代价是什么?黑蝠又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何垚摇了摇头,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不管背后有多少股势力,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找到老秦和鱿鱼。”何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周参谋得对,我们不能蛮干。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他看向马粟,“马粟,联系营地了吗?最好把周参谋提到的‘地质勘探资料’和克钦的可能关联告诉蛏子,让他心里有数。”
“是,九老板!”马粟应声,“已经联系过蛏子叔了。他那边刚接了一个押运活儿,离得不远。他会立刻带人动身,最快明晚能到附近。但他也了……黑蝠的名头太响,让咱们千万别轻举妄动,一切等他们到了再。”
何垚点零头,心头稍定。
邦康的力量是他无法完全信赖的,但蛏子老黑他们这些真正生死与共的兄弟才是此刻最坚实的依靠。
“岩甩那边怎么样呢?”他问。
“岩甩叔好多了,他自己没事,就是使不上大力气。我试探着问了他愿不愿意带路……他有些犹豫……”马粟抿了抿嘴,“黑蝠他没听过,但雾隐溪那片他知道,老辈人叫它‘鬼哭涧’,地形特别险,水流急,暗礁多,还有季节性毒瘴。白都少有人敢深入,更别晚上了。而且……他如果真有那么凶的武装分子在那边活动,他一个猎户,去了可能也帮不上忙,反而……”
岩甩的顾虑很现实。
他只是一个被卷入的猎户,对山林的熟悉是他最大的依仗。
但面对黑蝠这种高度职业化、可能还装备精良的武装组织,他那点猎户的技艺和勇气,确实不够看。
能一路跟着何垚他们走到现在,更多是出于义愤和报恩,已经难能可贵。再要求他深入险地去寻找可能已落入虎口的“外人”,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
“不勉强他,”何垚沉声道:“能理解。等蛏子他们到了,再研究吧。另外,可以问问岩甩,能不能根据他对雾隐溪地形的了解,画一张尽量详细的地图,标注出可能藏身的地点、水源、险要处。我们要把能准备的一起都准备好。做最坏的打算。”
冯国栋拍了拍何垚的肩膀,“你也休息会儿吧,脸色差得很。后半夜不定还有事情。”
何垚确实感到一阵阵虚脱般的疲惫袭来。
他强迫自己喝了几口水,又检查了一下贴身藏着的紧急通讯设备,然后才靠着行军床坐下,闭上眼睛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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