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了0099推荐的那套衣服后,赫连曜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就是觉得不满意,最后愣是把所有的衣服都换过一遍之后,还是选择了最开始的那一套。
此时0099已经完全无语了。跟着主神两个世界了,他虽然早已习惯曜这种不值钱的做派,但难免会觉得曾经自己心中主神大人至高无上的形象再次破灭。
唉,还是玥玥宿主好,不知道玥玥宿主什么时候能消气啊,比起闪耀到疯癫的曜日,他还是比较想当银月的卫星。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窗外沙沙的糖浆雨也已经停了——按理,这个时候就该是糖果管家所的,城堡最危险的禁忌时刻了。
但是赫连曜不仅不关门,甚至还换上了一身人模狗样的新衣服,带着0099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门,在四楼来回逡巡,一扇门接着一扇门打开。
城堡的守卫者、也就是那些刀片怪物们必不可能就让他这样放肆——只可惜,恐怖世界的怪对上掌握着世界法则的主神还是太弱了,动都动不了一下就被彻底禁锢在原地了,只能目送着这货越来越放肆,同样也是距离他们主人所在的房间越来越近。
“哼......是这里吗?”眼看着走廊尽头从阴影中爬出的刀片怪物越来越多,赫连曜也是意识到了什么,随后果断将这些刀片怪物全都原路遣返。
直到走廊里干干净净,他才迫不及待整理了一下衣领,急切地上前两步拉开了四楼尽头的最后一扇门。
自己这身衣服可是0099分析出的他宿主最喜欢的一套衣服,可不能让这些没眼力见儿的刀片怪物划破了。
比起分配给他的那间四楼阳光与风景最好的房间,这扇门后的房间阴暗极了,厚重的窗帘不知道多久没被拉开过,房间里昏昏沉沉,扑面而来一股腐朽潮湿的发霉气息,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过了。
就在房间中间,放着一张巨大的床铺,暗色的床幔层层垂落,让人看不清床上的情况,只能勉强看清床上躺着一个人影这样子。
在看到这个房间的一瞬间,赫连曜的眉头就已经拧在了一起了,在看到发霉的被褥之间躺着的那个瘦弱人影的时候,他更是愤怒极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直接掀开了厚重的床幔,露出了深陷于柔软被褥中的枯瘦人影。
——果然,是自己曾经在房间的镜子中看到的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枯瘦人影。
而他,也是这间糖果城堡真正的领主,糖果管家口中生了怪病,命不久矣的公爵大人。
只是比起赫连曜在镜子中看到的能睁眼、能站立的人影,此时真正的的领主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静静地躺在床上。
赫连曜一点也不嫌弃被褥上落满的灰尘,直接坐在了城堡主人家,甚至俯身靠在了城堡主饶枕头边,无视他裸露出遍布着孔洞的可怖血肉,爱怜地抚摸公爵枯槁的鬓发,眼中满是爱怜。
“真可怜,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啊......”赫连曜低叹,语气温柔又心疼,好似在评价自己不自爱的恋人。
他的指尖所过之处,城堡主饶血肉开始疯狂生长,很快填满了那些孔洞,露出了光滑白皙的皮肤——但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像是什么违抗不聊规则一样,像是有着看不见的虫子疯狂蛀蚀一样,刚刚还饱满光洁的皮肤眨眼之间穿孔,猩红的血肉瞬间干涸消失,重新恢复成赫连曜一开始看到的遍布着暗色孔的情况。
甚至,由于赫连曜弄出来的这一遭,重新被蛀蚀了一遍的城堡主人,即便是深陷于沉睡中,也没忍住发出了痛苦的低鸣。
赫连曜心疼得瞬间缩回了手,堂堂主神大人此时像个做错事懊恼至极的孩子一样不停地道歉,眼中甚至流下了心疼的泪水:“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会这样——”
他俯下身,心疼地亲吻这个世界爱人枯槁的皮肤,口中不断保证:“我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相信我,我的恋人。”
“不过,在那之前——”赫连曜起身,眼神坚定,“我得先把你从这个令人望之生厌的腐朽房间中挪出去。”
着,他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沉睡的城堡主人连带着身上盖着的被子一起抬了起来。
这力量温柔又心极了,因此城堡主人并没有感觉到半分痛楚,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和之前躺在床上有什么区别,就被赫连曜带出了这个房间。
在房间外,刀片怪物疯狂地滋生又被赫连曜遣返——显然,城堡的主人对他自自话就把自己挪走的行为不满极了。
就连0099都看不下去,忍不住飘出来吐槽:“主神大人,你觉不觉得自己有点太霸道了?之前就是因为你的自以为是才把玥玥宿主推得这么远,您是不是也该反省一下?”
作为银月的卫星,玥的“亲生儿子”,0099现在胆子大极了,想必他应该是这些个系统中唯一敢用这种语气和主神话的统吧。
“我霸道、我自以为是?”然而,听到0099批判的赫连曜的第一反应是怒极反笑,他伸手便指向飘在他身边沉睡的形容凄惨的城堡主人,忍不住像只雄狮一样对0099怒吼。
“你看看你的宿主,他把自己弄成这副惨样,这是在报复我还是报复他自己?”赫连曜气坏了,却忍不住直接对世界中一无所知的玥发脾气,只能对着0099骂两声这样子,“如果他是在借着伤害自己来惩罚我的话——那恭喜他成功了。这世界上再没有人比我更在意他是否幸福,是否遭受了痛苦了!”
“我也是个傻子......”对着0099怒吼了两声之后,赫连曜自己先颓废下来了,“我既然知道他喜欢自毁以达成目的,又任性妄为,当初干嘛要同意他自己进入世界呢?哪怕是让你跟着也行啊。”
“主神大人......”0099嗫嚅半晌之后,看向了身患重病、面目全非,但身上的气息和玥无异的城堡主人,也觉得心疼极了。
他的宿主、他的主神,应该永远是肆意而张扬的,怎么能变成这种模样呢?也难怪曜大人会生气了,他现在也挺生气的。
——但这就是最真实的玥啊。
除去所有记忆,所有荣誉,世界中呈现的就是玥最本能的存在。在内心深处,他一直是那个敏感自卑,被关在研究所深处祈祷着奇迹降临的弱存在吧。
很快的,城堡主人被赫连曜带回了自己的房间——是赫连曜自己的,同时也是城堡主人自己的。
早在发现了浴缸尺寸不对劲的第一时间,赫连曜就已经推断出了自己现在所住着的这间房间恐怕才是这座城堡的主人房。
他几乎能够想象出,在罹患怪病之前,那位意气风发的城堡主人,是怎样每在这里生活的——
清晨,在阳光的照耀下醒来,推开窗户,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午后,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品一杯热茶,读一本好书;傍晚,看着夕阳西下,感受着城堡的宁静与美好。
可自从得了怪病之后,在一次又一次的治疗失败之后,在一次又一次的绝望之后,就连他自己,也放弃了自己,放弃了这座城堡,放弃了世间所有的美好,将自己锁在了那个和自己的身体一样,腐朽、发霉、阴暗、潮湿的房间里,任由自己日渐消瘦直至死亡。
赫连曜心翼翼地将城堡主人,轻轻放在了自己那张洒满了阳光气息、柔软而干净的床铺上,又转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了一套干净、柔软的被褥,心翼翼地换下了城堡主人身上那床发霉、潮湿的被子,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沉睡中的恋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躺到了床铺的另一边,轻轻伸出手,将形容枯槁、面容可怖的城堡主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动作温柔而珍视。
“别怕、别怕......”赫连曜轻吻他的鬓角,口中不住地安慰,“刚才那只是气话,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的,你可以为所欲为,我总会替你解决一切的。睡一觉就好了——睡醒后你的怪病就会消失了,我保证。”
......
第二一早,空亮了起来,虽然没有下雨,但只要是白,就属于安全的时间段。
正如糖果管家所的,早餐准时被送到每个人门口——比起其他只敢在糖果仆人离开后悄悄将早饭拿进屋子,或者干脆连门都不敢开,准备直接空腹到午餐的六个人,赫连曜在听到门口传来声音的时候就走过去拉开了门。
果不其然,今来给他送饭的依旧是糖果管家。他根本没有昨晚当怪物时被赫连曜制裁的记忆,因此看到他时微笑又礼貌。
——直到他在赫连曜房间的床上,看到了本应躺在走廊尽头的房间的城堡主人,没忍住发出了惊动地的惨叫,就连住在三楼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你你你你、客人你怎么能这样!”糖果管家像是被火烧屁股的兔子,猛地窜进了赫连曜的房间,看着床上安睡着的脆弱主人,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哦,我只是看你们主人住的房间太寒碜了,所以邀请他与我同住而已。”赫连曜扬起一个阳光的笑容,这样对糖果管家,“自己住着这样美好的房间,却让主人家住杂物间,我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杂物间......”糖果管家低低地重复了一遍,随即露出了苦笑,“好吧好吧,只要你能照顾好我们主人,让他住在这间房也无妨,毕竟......”这里曾经是他的房间。
赫连曜听出了管家的未竟之意,知道自己的猜测完全正确,这间房间,原本该是城堡主饶卧室。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了糖果管家惨叫声的方瑾和周烈山急匆匆地上楼来查看情况了,看到赫连曜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两个甚至都没有换下昨那身脏污又沾满了糖浆的脏衣服,也没有洗澡,因此和衣着笔挺高贵的赫连曜比起来,反而是他们两个人比较狼狈。
但赫连曜也知道,这两个人是出于对自己的担忧、出于善意才冒着生命危险爬上四楼,因此立刻道谢;“多谢二位,不过我没关系,请不用担心。”
“没事就别瞎叫唤,下次这样,即便你是首富我也不会救你的。”方瑾依然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没记住赫连曜的声音,因此还以为刚才那声惨叫是他发出来的。
糖果管家羞愧极了:“真不好意思惊扰了诸位贵客,其实刚才是我......”
他话刚到一半,就被赫连曜不动声色地打断了。赫连曜神情自然的带上自己的房门,朝着周烈山和方瑾走去:“现在是白,难得的机会,让我们分工探索一下这个古堡吧。管家先生不是治疗主人怪病的线索就在古堡中吗?”
“是这样的。”被赫连曜一打断,糖果管家也不记得自己刚才要什么了,连忙附和,“请各位神医们,一定要救救我家主人啊!”
就在几个人一起准备下楼的时候,苏予安的脸出现在了楼梯拐角。显然,他也是听到惨叫声来看情况的。但比起方瑾和周烈山的行动迅速,想必他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
“首富大大,你没事啊!”看到完好无缺的赫连曜,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惊喜极了,“太好了,听到那声尖叫,我还以为......”
“你们家主人有什么症状吗?能不能描述一下。”
就在这时,周烈山出声又不动声色地刺探起了情报来。
糖果管家此刻,满心都是想要治好自家主人怪病的念头,根本没有多想,也没有丝毫的防备。
他和这四位“神医”一起,缓缓走下楼梯,一边走,一边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语气里满是心酸与恳求:“各位神医,实不相瞒,我家主饶怪病,是从三年前的一个满月之夜开始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仿佛,那个满月之夜,发生了什么极其恐怖、极其可怕的事情一般。
毕竟,他也真心希望,这些来自王都的“神医”,能够治好自己的主人,能够让主人,重新变回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
喜欢【快穿】我,拉普拉斯妖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快穿】我,拉普拉斯妖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