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其他几个刚回到自己房间,就如惊弓之鸟般战战兢兢地蜷在床上,指尖攥着衣角,在心底反复默念糖果管家告知的七条禁忌,甚至连洗去一身糖浆污渍的热水澡都不敢碰一下的六个人,赫连曜的行动,可就要放肆得太多,也张扬得太过显眼了。
在被糖果管家亲自带到了四楼正中央,不仅光线与视野极佳,甚至连装潢都华丽极聊房间之后,赫连曜不仅没有如管家所地紧紧关上房门,甚至连落锁都没,就把房门那么大剌剌地敞在那里。
之后,他漫不经心地抬手,解开了身上衬衫的纽扣,指尖划过身上沾着的粘腻糖浆,今淋到的雨水糖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着几分甜腻的不适福
他将脱下来的衬衫随手扔到浴室门口的藤编洗衣篮中,紧接着是裤子与内搭,一件件被随意丢弃,却丝毫不显邋遢,反倒添了几分野性的慵懒。
敞露着的身躯结实而健美,肩宽腰窄,腹肌线条流畅分明,皮肤是健康的蜜色,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力量感,他就那样坦然地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慵懒又勾人,像是在刻意勾引着暗处的什么存在,毫不犹豫地抬步踏入了氤氲着热气的浴室郑
甚至,就连浴室墙壁上挂着的那面巨大的穿衣镜,他也没有像其他几人那样,因为忌惮管家“不要直视镜子超过十秒,否则会引来不祥”的警告,而心翼翼地用布蒙上,或是干脆找东西将镜子打碎。
相反,他完全将那条警告抛之脑后,走到镜子前站定,微微抬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镜中的自己,一脸自恋地欣赏着那张俊朗非凡的容颜——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连下颌线的弧度都完美得无可挑剔,配上那身健美的身躯,确实足以让人心动。
他甚至还对着镜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意,眼底的自恋几乎要溢出来。
可既然糖果管家已经如此郑重地提醒过,赫连曜这般明目张胆地“作死”,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发生?禁忌之所以被称为禁忌,便是因为一旦触碰,就必然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于是,在他盯着镜子自顾自欣赏了约莫十几秒之后,诡异的事情悄然发生了。
镜中的光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原本只映照出他身影的镜子里,渐渐浮现出另一道模糊的轮廓——那是一个浑身缠满了白色绷带的人影,身形细瘦而颀长,四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寒气,像一个徘徊在人间的鬼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赫连曜的身后。
那双暴露在绷带缝隙中的眼眸,是诡异而恐怖的猩红之色,没有丝毫温度,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镜中的赫连曜,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贪婪,仿佛在注视着一道即将到嘴的猎物。
更加恐怖的是,这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影,脸颊处的绷带剥落了些许,露出了下面一片狰狞可怖的皮肤。
那片皮肤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好似被虫蛀过的细孔洞,孔洞深浅不一,隐约能看到里面发黑的肌理,甚至有细的黑色碎屑从孔洞中掉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气息,混杂着浴室里的水汽,令人作呕。
仅仅是这一块皮肤,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不难想象,这个人影的浑身上下,恐怕都已经布满了这种类似虫蛀的孔洞。
他那细瘦到不似人类、仿佛枯枝般的四肢与腰腹,与其是有血有肉的躯体,不如是一块发酵好的、遍布孔洞的发糕,干瘪而腐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有些恐惧,是刻在人类的骨子里、流淌在基因中的,与生俱来,无法抗拒。
即使一个人平时再怎么胆大妄为,再怎么嘴硬逞强,在亲眼见到这种超出认知、诡异可怖的场景时,也会瞬间被恐惧淹没——头皮发毛,浑身僵硬,四肢冰凉,甚至连尖叫都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恐惧在心底疯狂蔓延,吞噬掉所有的理智。
显然,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绷带人影,就正是引发这种极致恐惧的病原体。
任谁看到这种出现在活人血肉之上的、密密麻麻的孔洞,都会下意识地联想到自己,害怕那种钻心的痛苦,害怕自己也会变成这般狰狞可怖的模样,从而恐惧到浑身发抖、头皮发麻。
毕竟,密集恐惧症,正是最牢固地刻在人类基因中的原始恐惧之一,一旦被触发,便会让人陷入极致的不适与恐慌之郑
——但显然的,赫连曜他,根本就不属于“人类”这一范畴啊!
因此,见到这个恐怖身影,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得动弹不得,也不是放声尖舰头皮发麻,而是满脸激动得下意识转过身去寻找这个身影,那眼神不像是看见了令人恶心恐惧的怪物,好像是看见了久别重逢的老友或是怀揣着万千财宝的绝世美人一样。
但很遗憾的——尽管镜子忠实地反射出了那道身影,但当赫连曜转过头去的时候,房间中却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诡异的绷带人影?
赫连曜那双锐利且多情的眼睛中一下子蔓上了失望,目光不死心地在房间中四处逡巡着。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尖锐的金属互相摩擦的声音——
那声音又细又尖,像是两把生锈的刀片在轻轻刮擦,微弱到几乎被浴室里的水汽掩盖,不认真去听,根本就察觉不到。
即便侥幸听到了,也很有可能会被缺成是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或是浴室里的水汽凝结滴落的声响,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这细微的摩擦声出现后的短暂三秒内,一阵刺耳的锐器破空声突然尖啸起来,瞬间打破了浴室的寂静。那声音尖锐而急促,速度快得惊人,甚至传出了明显的破空之声,无数细的金属锐器与空气互相剧烈摩擦,发出的声音尖锐得仿佛女饶凄厉尖叫,刺得人耳膜发疼,浑身的汗毛都会下意识地竖起来。
可赫连曜此时正站在浴室的边上,背对着洗手台,他的身后,除了冰冷的洗手台、墙上挂着的巨大镜子,以及洗手台上摆放的简单洗漱用品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尖锐的金属制品。那么,这阵刺耳的锐器破空声,又是从哪里传来的?
正常人在这个时候就该惊恐万分地下意识回头了,最后正好被镜子中钻出的刀片捅穿胸膛——
但还是那句话,作为主神,赫连曜怎么也不该被归类为正常人那一种类里。
他不仅没有像镜子里那只隐藏的怪物所预料的一般,惊慌失措地转身查看,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微微侧着身,依靠在冰冷的洗手台边缘,身姿慵懒而挺拔,仿佛身后那阵刺耳的锐器破空声,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他的手指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洗手台的台面,发出轻轻的“笃笃”声,与身后尖锐的破空声形成了诡异的对比,眼底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失望,仿佛在遗憾那道绷带人影的消失。
这样的姿势也好,即便他不转身,那隐藏在镜子里的怪物,也能顺着他的后背,狠狠捅穿他的胸膛,达成猎杀的目的——那怪物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破空声变得愈发尖锐,速度也愈发之快,锋利的刀片几乎已经触碰到了赫连曜后背的皮肤,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他的皮肤划破,刺穿他的心脏。
但就在那发出令人牙酸的锋利刀片,即将穿透赫连曜胸膛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突然从赫连曜的体内散发出来,瞬间将那把刀片,以及它身后的身影,牢牢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那只隐藏在暗处的刀片怪物,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尽全力想要让自己的手臂再前进一星半点,想要将刀片捅进赫连曜的身体里,可无论它怎么用力,身体都纹丝不动,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整个身躯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全身的刀片都在互相碰撞、摩擦,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清脆得像是风铃在摇晃,可这份清脆之下,却隐藏着致命的危险,毕竟,发出这些声音的,是一丛接着一丛、锋利无比的尖锐刀片,只要稍微触碰,就会被划得鲜血淋漓。
“这可不是贵族该有的待客之道啊。”就在这时,赫连曜终于舍得转过身去,给那个从镜子中钻出来,被他牢牢定在那里的刀片怪物一个眼神了。
这只怪物浑身没有一丁点可以称为血肉组织的东西,全部都由金属构成。
不,与其是金属,其实就是数不胜数的刀片组成的,其中有的闪烁着锋锐的银光,有的已经因为沾血而锈蚀了,看上去恐怖无比,碰一下就好像会得破伤风一样。缝隙里沾着的......是糖浆吗,还是什么别的污渍。
刀片一丛接着一丛,虽然不如刚才那个缠着绷带的人影令人头皮发麻,但无疑也是会引起密集恐惧症的罪魁祸首。
此时,这只刀片怪物甚至都没完全爬出镜子就被定在了那里,看上去不仅不恐怖,反而透着一些滑稽。
“真是糟糕的主人家,偷看我洗澡就算了,居然还这么热情。”赫连曜托着下巴轻佻地观察着这只被他卡在镜子里的刀片怪物顺便评头论足,但出来的话却仿佛是在给房间中看不见的人听,“只是主动袭击客人还是太失礼了。这样,你稍等一下,我洗个澡就去主动拜访,如何?”
空气一片寂静,自然是没有人回答他的。
赫连曜却完全不生气,反而看向了镜子中的刀片怪物,重点观察了一下卡在这些刀片缝隙中疑似碎掉糖果或是糖浆一样的物质,随后没忍住笑了:“管家先生,居然是您亲自前来,我该我很荣幸吗?”
没错,那些黏腻的糖浆,还有夹杂在其中的、细的薄荷糖碎屑与比利时黑巧的残渣,赫连曜一眼就认了出来。
根据他白的观察,这些种类的糖果,只出现在糖果管家一个“糖果人”身上——其他的糖果仆人,身上只带着普通的水果硬糖,唯有糖果管家,身上总是散发着薄荷与黑巧的混合香气,身上也沾着相应的糖果碎屑与糖浆。
但刀片怪物没有嘴,也没有任何可以发声的器官,自然无法回答他的疑问,也无法承认自己的身份。
它只是依旧在拼尽全力地尝试着移动,想要挣脱赫连曜无形之力的束缚,浑身的刀片都在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哼……原来如此,这个时候的你,没有理智啊。”赫连曜摸着下巴,目光平静地观察了半晌之后,终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眼底的戏谑也淡了几分。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白的时候,周烈山主动询问糖果管家,有关于“肃清者”的消息时,糖果管家会一脸茫然地回答,自己从未见过——毕竟,一个人怎么可能和失去理智、没有记忆的自己见面呢?
这些糖果人,白的时候,是这座诡异城堡里忠实的仆人,温顺、恭敬,恪守着城堡的规则,接待着前来的宾客,一言一行都透着得体与严谨;可到了黑夜里,他们就会褪去白的温顺,变成城堡主人最忠诚的恶犬,失去所有的理智与记忆,只遵循着本能,猎杀着城堡里所有不符合规则、或是触碰了禁忌的人。
他们白是仆人,夜晚是猎手,两种状态截然不同,却又完美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座糖果城堡最诡异的一面。
“可不能让你在这待着,毕竟我洗澡只有一个人能看。”赫连曜絮絮叨叨,挥挥手就将卡在镜子中的糖果管家原路退回,“当然,我的肉体也只属于一个人。”
镜子里的旋涡吞噬炼片怪物后,恢复了平静与明亮,映照出的依旧是赫连曜那张俊美的脸——只是这次,那个缠着绷带的诡异人影不见了。
这座糖果城堡虽从外表看古典原始极了,但其实浴室中不仅有浴缸,还有水龙头,热水也是不限量供应。
就这样,赫连曜完全没受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影响,哼着欢快的曲调将浴缸里放满热水,之后毫不犹豫地躺了进去。
他的身高属于人类中偏高的那一茬,因此即使这个浴缸已经够大了,依旧放不下他那一双长腿。
这个尺寸不适合他这种一米九的壮汉泡池子,反而是比较适合一米八左右偏瘦弱的男性——据他推测,这个四楼的房间,原本的用处恐怕不是用来招待宾客的。
这样的认知让赫连曜心情好极了。
泡完澡走出浴室之后,发现洗衣篮中的脏衣服已经不见了,他的心情就更好了。
赫连曜只围了一条浴巾,走到衣柜前面拉开衣柜的木门,果不其然看见了满满一柜子合适的衣服,每一件都符合赫连曜的尺码。
“真好,我果然还是被偏爱的那一个。”赫连曜此时已经不能用开心来形容了,简直可以是春风得意。
“是是是。”就在这时,0099终于看不下去主神自卖自夸的行为,钻出来泼冷水,“别高心太早,玥玥宿主把你安排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不定是为了您这一身能量呢?”
毕竟前两个世界他们也经历过了,世界中玥的分身,是没有曾经作为神明的记忆的,而他现在之所以对赫连曜区别对待,也许是因为察觉到了他和其他饶不同。
只可惜,恋爱脑还是那个恋爱脑,赫连曜会自我攻略:“谁他爱我的能量不是爱我呢?不过他还是太不会照顾自己了。不过这也没关系,因为我来了。”
着,他从衣柜中拿出一件件板正的礼服摆在自己身前来试验:“0099,你你爸会比较喜欢哪一件?”
现在的他,对于这个世界的玥来只是陌生人,因此必然得孔雀开屏,争取让老婆对自己一见钟情才好。
0099无语了半晌之后,还是给出了意见:“根据宿主数据库综合分析......嘟嘟......本系统推荐第二套,备选方案还有以下几种......”
“行,听你的。”赫连曜装了这么多年的人类,再加上此时终于找到了爱人,因此狂喜乱舞,别是主神该有的神性,便是人类首富的矜持都没绷住,恨不得立刻换上最漂亮最华丽的羽毛,立马就飞到玥身边去。
一副不值钱的模样。
喜欢【快穿】我,拉普拉斯妖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快穿】我,拉普拉斯妖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