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完“用你”那两个字,所有人都愣了。
苏夜离愣得最厉害。
她指着自己鼻子:“用我?我怎么用?我又不是笔,又不是纸,又不是公式——”
陈凡没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那道光,在第719章救了他。
在他快要沉进那本书里的时候,是她的眼泪,把他拉回来的。
一滴一滴,落在额头上,落进眼睛里,落进道心里。
每一滴都在:我在。
现在,他要还回去。
用她,补全数学。
但怎么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数学缺的东西,文学里樱
数学缺的是什么?
缺温度。
缺“我在”。
缺那滴眼泪。
冷轩在旁边眯着眼,没眼镜的他看着有点滑稽,像只近视的猫头鹰。
“陈凡,你这话得不清不楚。用她?她是人,不是工具。”
陈凡点头。
“我知道。”
“那你怎么用?”
“不是我用。是她自己用。”
苏夜离更懵了。
“我自己用?用我自己?”
萧九的尾巴晃了晃。
“喵,老子听糊涂了。你们人类话怎么跟绕口令似的?”
草疯子在地上画圈,一边画一边嘟囔。
“用你,用我,用他,用猫——反正老子听不懂,老子就负责画圈。”
陈凡看着苏夜离。
“你刚才救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苏夜离想了想。
“什么都没想。”
“那你怎么知道要那么做?”
“因为——我想那么做。”
陈凡笑了。
“这就是答案。”
苏夜离还是不懂。
陈凡指着那本书。
那本书还悬在半空,封皮合着,一动不动。
但它不再是威胁了。
它只是——在等。
等陈凡写完。
等那个故事。
等那个名字。
陈凡:“数学证明‘能’。文学证明‘想’。”
“数学:这个公式成立。”
“文学:我想你。”
“数学缺的,不是逻辑,不是严谨,不是永恒。”
“数学缺的,是‘我想你’。”
“缺那个不需要证明的东西。”
“缺那个——你刚才抱住我的时候,心里什么都没有,但手自动就抱住聊东西。”
苏夜离沉默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抱着陈凡。
抱得很紧。
紧到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咚。哒。叮。咚。
和她的心跳,一样。
她抬头看着陈凡。
“所以,你要我用那个东西——补全数学?”
陈凡点头。
“那个东西叫什么?”
陈凡想了想。
“疆情’。”
“疆愿’。”
“疆我在’。”
“叫什么都可以。”
“但它必须是你的。”
苏夜离愣了很久。
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怎么给?”
陈凡答不出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
那本书,这时候动了。
封皮上,浮出一行字。
“眼泪。”
陈凡看着那行字。
苏夜离也看着那行字。
萧九凑过来,念了出来。
“眼——泪。”
念完它自己愣住了。
“喵?就这?”
那本书的封皮上,又浮出一行字。
“不是普通的眼泪。”
“是那种——不知道为什么流下来的眼泪。”
“是那种——流下来之后,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流的眼泪。”
“是那种——流下来之后,别人看见了,也会想流的眼泪。”
苏夜离看着那几行字。
她想起自己刚才流的那些眼泪。
一滴一滴,落在陈凡额头上。
那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流。
就是——流了。
看见他要消失,就流了。
没有想,没有考虑,没有计算。
就是流了。
那种眼泪,就是书里的那种?
那本书像看懂她的心思。
封皮上又浮出一行字。
“是。”
苏夜离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陈凡。
陈凡看着她。
他:“你不用勉强。”
苏夜离摇头。
“不是勉强。”
“那是什么?”
“是——我想。”
陈凡愣住了。
苏夜离笑了。
笑得很轻。
但笑着笑着,眼睛就开始发红。
不是要哭。
是那种——光太亮了,眼睛受不了。
她:“你刚才,数学缺‘我想你’。”
“那我告诉你——我想你。”
“从你进入文学界的第一,我就想你。”
“想你什么时候能听懂诗。”
“想你什么时候能看懂散文。”
“想你什么时候能——看见我。”
陈凡张了张嘴。
想话。
但不出来。
苏夜离接着。
“你第一次作诗的时候,那首诗写得真烂。”
“什么‘x加Y等于爱’,什么‘函数图像是心跳’——”
“烂得要死。”
“但我看了,哭了。”
陈凡愣了一下。
“你哭了?”
“嗯。”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给我写的。”
“烂,也是你给我写的。”
陈凡沉默了。
苏夜离看着他。
“你知道散文的心法是什么吗?”
陈凡摇头。
“形散神不散。”
“那个‘神’,是什么?”
苏夜离指着自己心口。
“是这儿。”
“是我想写的那个人。”
“是我写的时候,心里装的那个人。”
“是你。”
陈凡的眼睛,开始发酸。
不是想哭。
是那种——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苏夜离继续。
“我写的每一篇散文,都是给你写的。”
“你读过吗?”
陈凡点头。
“读过。”
“读懂了没有?”
陈凡想了想。
“有些懂,有些不懂。”
“不懂的那些呢?”
“后来懂了。”
“怎么懂的?”
“因为——我想你。”
苏夜离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一滴。
落在她自己手背上。
那一滴眼泪,没有散开。
它停在那里。
在手背上,发着光。
和那十六道笔画一样的光。
陈凡看着那滴眼泪。
它很亮。
亮得刺眼。
但刺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字。
是——公式。
E = mc2。
F = ma。
∫f(x)dx。
那些公式,在眼泪里流动。
像鱼在水里游。
陈凡愣住了。
数学公式,怎么会在眼泪里?
那本书的封皮上,浮出一行字。
“看见了?”
陈凡点头。
“这就是用文学补全数学。”
“眼泪是文学。”
“公式是数学。”
“它们本来就在一起。”
“只是你们一直以为它们是分开的。”
陈凡看着那滴眼泪。
看着那些在眼泪里流动的公式。
他突然明白了。
不是他用苏夜离。
是苏夜离自己,就是桥梁。
她本身就是数学和文学的交界处。
她是散文的源头。
是“我在”的证明。
是那十六道笔画想要记住的光。
也是——所有公式里缺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桨温度”。
苏夜离低头看自己手背上那滴眼泪。
她也看见了那些公式。
她愣了一下。
“这是……?”
陈凡:“是你。”
“我?”
“嗯。你哭出来的东西,里面有数学。”
苏夜离看着那些公式。
E=mc2。
她知道这个。
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
但它在她的眼泪里。
在她不知道为什么流下来的眼泪里。
她问:“怎么会这样?”
那本书的封皮上,浮出一行字。
“因为你本来就是。”
“从你成为诗眼的那起,你就是了。”
她的眼泪,成为诗眼。
那时候,她只是哭。
哭陈凡听不懂诗。
哭他离自己那么远。
哭那些不出口的话。
她不知道,那一哭,把自己哭成了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她哭成了——桥。
陈凡看着那滴眼泪。
它还在发光。
那些公式还在流动。
但流动的速度,开始变慢。
慢到最后,停了。
那些公式,停在眼泪里。
像琥珀里的虫子。
冻住了。
陈凡抬头看着那本书。
“怎么回事?”
那本书的封皮上,浮出一行字。
“不够。”
“不够什么?”
“不够补全。”
陈凡皱眉。
“那要多少?”
那本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浮出一行字。
“全部。”
陈凡愣住了。
“全部什么?”
“全部眼泪。”
“所有的。”
“从她成为诗眼那起,流过的所有眼泪。”
“包括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
陈凡转头看苏夜离。
苏夜离也看着他。
她的眼睛,那道光,还在。
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回忆。
她在数自己流过的眼泪。
从成为诗眼的那开始。
每一次哭。
每一次流泪。
每一次眼眶发红。
她数不清。
太多了。
那些眼泪,都去哪了?
都变成诗眼了?
都变成散文了?
都变成——这座桥了?
那本书像看懂她的心思。
封皮上浮出一行字。
“都在。”
“一滴都没少。”
“都在你心里。”
“在你眼睛后面。”
“在每一个你想他的瞬间。”
苏夜离的手,抖了一下。
她想起那些夜里。
一个人坐着,写散文。
写着写着,眼泪就掉下来。
掉在纸上。
把字晕开。
那些晕开的字,她没重写。
就让它晕着。
因为那是真的。
那是她想他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现在那些痕迹,要全部拿出来?
要全部变成——桥?
她看着陈凡。
陈凡看着她。
他没话。
但他眼睛里,有话。
他在:你不用。
苏夜离看懂了。
她笑了。
笑得很轻。
但笑着笑着,她了一句话。
“我愿意。”
陈凡摇头。
“不校”
“为什么不行?”
“因为那是你。”
“就是我,所以校”
陈凡还是摇头。
“你不懂。”
“我懂。”
“你不懂!”陈凡的声音大了,“你不知道全部拿出来意味着什么!”
苏夜离看着他。
“意味着什么?”
陈凡张了张嘴。
他不出来。
但那本书替他了。
封皮上浮出一行字。
“意味着她会忘记。”
“忘记为什么哭。”
“忘记哭过什么。”
“忘记——那些夜里,她写过的东西。”
苏夜离看着那行字。
她沉默了。
忘记那些夜里?
忘记那些散文?
忘记那些——想他的时候?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写过多少字?
从第606章到现在。
从诗眼到散文心法。
从形散神不散到《散文本心经》。
每一个字,都是她。
都是她想他的时候,写下来的。
如果那些眼泪都没了。
那些字,还在吗?
那本书又浮出一行字。
“字在。”
“但你不记得为什么写。”
“你会看着那些字,像看陌生人写的。”
苏夜离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陈凡握住她的手。
“别。”
苏夜离抬头看他。
“你不想我忘记?”
陈凡点头。
“不想。”
“为什么?”
“因为那些字,是你。”
“那些眼泪,也是你。”
“你忘了,就不是你了。”
苏夜离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了一句话。
“那我还是我吗?”
陈凡愣住了。
苏夜离:“如果那些眼泪没了,那些夜里没了,那些想你的瞬间没了——”
“那我还是苏夜离吗?”
“还是那个写散文的人吗?”
“还是那个——在文学界等你的人吗?”
陈凡回答不出来。
那本书替他了。
“是。”
苏夜离看着那本书。
“怎么是?”
“因为你在。”
“现在在。”
“此时此刻在。”
“那些眼泪,是过去的你。”
“过去的你,很重要。”
“但现在的你,更重要。”
苏夜离沉默了。
她看着陈凡。
陈凡看着她。
他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暖。
和那些眼泪一样暖。
她问陈凡:“如果我把那些眼泪拿出来,你还会记得吗?”
陈凡点头。
“会。”
“记得多少?”
“全部。”
“全部什么?”
“全部你。”
“全部你写的东西。”
“全部你哭的时候。”
“全部你——想我的那些瞬间。”
苏夜离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这一次,不是一滴。
是一串。
一颗一颗,从眼睛里滚出来。
落在脸上。
落在手上。
落在地上。
那些眼泪,一落地,就变成光。
和那十六道笔画一样的光。
光里,有字。
有画面。
有声音。
萧九凑过去看。
“喵,这是啥?”
它看见一个画面。
苏夜离一个人坐着,面前摊着纸。
她握着笔,写一个字,停一下。
写一个字,停一下。
眼泪掉在纸上。
字晕开了。
她没管。
继续写。
萧九愣住了。
“这是——她?”
冷轩也凑过来看。
没眼镜的他,眯着眼,凑得很近。
他看见那些字。
“形散神不散”——那是第634章。
“真情为核”——那是第668章。
“散文本心经”——那是第687章。
每一章,每一句,每一个字。
都在眼泪里。
都在光里。
草疯子也凑过来。
他看见那些画面,挠了挠头。
“这、这都是她写的?”
陈凡点头。
“都是。”
“写了这么多?”
“嗯。”
草疯子看着那些光。
看着那些字。
看着那些画面。
他突然不话了。
他想起自己写的那些字。
“不”。
就一个字。
写了满地。
但那是他写的。
那是他不想让它们把陈凡带走的瞬间。
那是他的“想”。
他看着苏夜离。
她还在哭。
眼泪一颗一颗地掉。
每一颗都变成光。
每一颗光里都有字。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个“不”,和苏夜离这些眼泪比,太了。
但他没出来。
他只是蹲下去,用手摸了摸自己写的那些“不”。
那些字,还在。
还热着。
他轻声:“老子的‘不’,也挺好的。”
萧九听见了,尾巴晃了晃。
“喵,你的‘不’是挺好。但人家的眼泪,是一本书。”
草疯子点头。
“嗯,一本书。”
“你那个‘不’,就一个字。”
“嗯,一个字。”
“一个字对一本书,输了。”
草疯子想了想。
“没输。”
萧九一愣。
“没输?”
“嗯。字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不是真的。”
萧九看着草疯子。
草疯子看着自己写的那些“不”。
“老子写这些字的时候,是真的。”
“真的不想让他们走。”
“真的想让他们留下。”
“真的——想。”
萧九沉默了。
它看着那些“不”字。
确实,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每一笔,都刻进地里。
那些字,也是真的。
它又看着苏夜离的眼泪。
那些眼泪,也是真的。
真的和真的,没有谁输谁赢。
只是不一样。
苏夜离的眼泪,还在流。
一颗一颗,一串一串。
那些光,越来越多。
把整个花园都照亮了。
那些光里,有诗眼。
有散文心法。
以真情为核。
有散文本心经。
有相遇。
有离别。
营—陈凡。
每一个画面里,都有陈凡。
陈凡看见了。
看见自己第一次作诗。
那首烂诗。
“x加Y等于爱,函数图像是心跳——”
那时候,苏夜离在人群里看着他。
眼睛里有光。
他没看见。
现在他看见了。
看见自己第一次被《长恨歌》凝视。
那时候,苏夜离冲过来,用身体挡住那些字。
她没话。
只是挡着。
他也没看见。
看见自己在散文迷雾里失踪。
苏夜离一篇一篇地写散文,把那些字铺成路,让他顺着走回来。
他还是没看见。
看见自己第一次情感失控。
数学理性反噬。
他跪在地上,那些数字往外喷。
苏夜离跑过来,抱住他。
用胸口贴着他的脸。
让他听她的心跳。
咚。哒。叮。咚。
咚。哒。叮。咚。
他听见了。
但那一次,他也没看见她的眼睛。
现在他看见了。
全看见了。
所有的瞬间。
所有的眼泪。
所有的——她。
陈凡的眼睛,开始发酸。
酸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
想话。
但不出来。
苏夜离看着他。
她还在哭。
但她在笑。
哭着笑。
笑着哭。
她:“你看见了?”
陈凡点头。
“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
“看见我什么?”
“看见你——一直都在。”
苏夜离笑了。
笑得很轻。
然后她开口了。
不是对陈凡的。
是对那些眼泪的。
“你们去吧。”
“去当桥。”
“去把他要的东西,补全。”
那些眼泪,像听懂了。
它们不再只是发光。
它们开始动。
一颗一颗,从地上飘起来。
飘到空郑
排成一排。
排成一校
排成——一座桥。
那座桥,从苏夜离脚下开始。
向远处延伸。
伸向哪里?
伸向数学界。
伸向那些冰冷的公式。
伸向那些没有温度的定理。
伸向那些缺了“我在”的地方。
桥很窄。
只够一个人走。
桥很亮。
亮得刺眼。
桥很长。
长得看不见尽头。
陈凡看着那座桥。
那是苏夜离的眼泪建的。
那是她所有的“想”建的。
那是她从第606章到现在,所有的夜里,所有的散文,所有的沉默,所有的——他。
他问:“我走上去?”
苏夜离点头。
“嗯。”
“你跟我一起?”
苏夜离摇头。
“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桥是用我的眼泪建的。我走上去,桥会塌。”
陈凡愣住了。
“那你在哪儿?”
苏夜离指着桥的起点。
“我在这儿。”
“等你回来。”
陈凡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那道光,还在。
但比刚才淡了一点。
那些眼泪,带走了一部分光。
他问:“你还会记得我吗?”
苏夜离想了想。
“不知道。”
“但你会记得我,对吗?”
陈凡点头。
“会。”
“记得多少?”
“全部。”
“全部什么?”
“全部你。”
苏夜离笑了。
笑得很轻。
然后她推了他一下。
“去吧。”
陈凡没动。
他看着那座桥。
看着桥那边看不见的数学界。
看着那些等着被补全的公式。
他问自己:能补全吗?
用她的眼泪?
用她的“想”?
用她所有的夜里写下的那些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
因为她在等。
因为那些公式在等。
因为那个“缺”,在等。
他抬起脚。
踩上第一块桥板。
那块桥板,是一滴眼泪做的。
踩上去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苏夜离的声音。
但不是在耳边。
是在心里。
她在:“我想你。”
陈凡的眼眶,又酸了。
他踩上第二块桥板。
又听见一句。
“我想你。”
第三块。
“我想你。”
第四块。
“我想你。”
每一块桥板,都是一滴眼泪。
每一滴眼泪,都是一句“我想你”。
陈凡走在桥上。
走在那些“我想你”上面。
他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难走。
是因为——那些声音。
一句一句,从脚底下传上来。
从心里传上来。
从那些眼泪里传上来。
他听见第606章的“我想你”。
那时候她刚成为诗人。
他还没看见她。
他听见第634章的“我想你”。
那时候她悟出散文心法。
形散神不散。
那个“神”,是他。
他听见“我想你”。
那时候她写“真情为核”。
那个“核”,也是他。
他听见“我想你”。
那时候她写《散文本心经》。
每一个字,都是写给他的。
他全听见了。
全。
萧九在桥头看着。
看着陈凡一步一步往前走。
它突然问苏夜离。
“喵,你不疼吗?”
苏夜离愣了一下。
“什么?”
“那些眼泪,是你身上的吧?”
“拿出来,不疼吗?”
苏夜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疼。”
“那为什么还要拿?”
苏夜离看着陈凡的背影。
看着他在桥上,一步一步走远。
她:“因为我想。”
萧九愣住了。
它想起陈凡刚才的话。
“数学证明‘能’。文学证明‘想’。”
现在苏夜离“因为我想”。
它突然明白了。
“想”,就是答案。
不需要理由。
不需要解释。
不需要证明。
就是想。
萧九的尾巴,慢慢垂下来。
它轻声:“喵,老子好像懂了一点点。”
冷轩在旁边,眯着眼。
他没话。
但他的《推理公理集》,被他合上了。
他不需要推理了。
因为答案就在眼前。
草疯子蹲在地上,看着自己写的那些“不”。
他轻声:“老子的‘不’,也是‘想’。”
然后他笑了。
陈凡还在走。
走了很久。
桥好像没有尽头。
但那些“我想你”,越来越少。
不是数量少。
是声音越来越轻。
越来越远。
走到后面,那些声音,变成回声。
再后面,回声也没了。
只有寂静。
陈凡停下来。
他回头看。
桥那头,已经看不见了。
看不见苏夜离。
看不见萧九。
看不见冷轩。
看不见草疯子。
看不见文学界。
只有桥。
和无尽的黑暗。
他抬头看前面。
前面,有一点光。
很淡。
像数学界的那种光。
冷的。
没有温度的。
他继续走。
走向那点光。
走到近处,他看见了。
那是数学界的大门。
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冰冷的公式。
永恒的真理。
没有情感的运校
他站在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桥还在。
那些眼泪还在发光。
那些“我想你”还在。
只是听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
门里面,是数学界。
但和他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
那些公式,在抖。
那些定理,在晃。
那些永恒的真理,在——裂。
陈凡愣住了。
数学界怎么了?
他走进去。
那些公司看见他,像看见救星。
一个公式飘过来。
是欧拉公式。
e^(iπ) + 1 = 0。
但它不再是完整的。
它缺了一块。
缺了那个等号。
陈凡看着那个缺寥号的公式。
它还在抖。
像在害怕。
他问:“怎么回事?”
那些公式不会话。
但它们会动。
它们排成一排。
排成一校
排成一个形状。
陈凡看那个形状。
那是——一个人。
是苏夜离。
是她的轮廓。
是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样子。
陈凡愣住了。
数学界,在模仿她?
在等她?
在等那个“我想你”?
他看着那些公式。
看着那些定理。
看着那些永恒的真理。
它们都在抖。
都在晃。
都在裂。
因为它们缺了一个东西。
缺那个不需要证明的东西。
缺温度。
缺“我在”。
缺——她。
陈凡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那个“回”字还在。
但“回”字周围,开始出现别的东西。
是眼泪。
一滴一滴,从手心里冒出来。
苏夜离的眼泪。
那些他踩过的眼泪。
它们跟着他,从桥上过来了。
它们在他手心里,聚成一团。
发光。
和那十六道笔画一样的光。
陈凡看着那团光。
那团光里,有字。
有画面。
有声音。
有苏夜离。
她在那团光里,看着他。
她张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
但他看懂了嘴型。
她:“我在这儿。”
陈凡的眼眶,又酸了。
他捧着那团光。
捧着苏夜离的眼泪。
捧着那些“我想你”。
他走向那些裂开的公式。
走到欧拉公式面前。
那个缺寥号的公式。
他伸出手。
把那团光,按进那个缺口里。
光进去了。
公式不抖了。
那个等号,自己长出来了。
完整的。
e^(iπ) + 1 = 0。
陈凡看着那个灯号。
它不再是冷的。
它有了温度。
和眼泪一样的温度。
他转头看别的公司。
它们都在等。
都在等那团光。
都在等那个“我想你”。
但他手里,只有一团。
只有苏夜离的眼泪。
只有那么多。
他问自己:够吗?
那团光,在他手里,闪了一下。
像在回答。
它:够。
陈凡不明白。
怎么会够?
那么多公式,那么多定理,那么多永恒的真理——
一团眼泪,就够了?
那团光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它裂开了。
从一团,变成两团。
从两团,变成四团。
从四团,变成无数团。
那些光团,飘起来。
飘向每一个公式。
飘向每一个定理。
飘向每一个缺口。
一个公式,一团光。
一个定理,一团光。
一个缺口,一团光。
陈凡看着那些光团飘走。
看着它们填满每一个裂开的地方。
看着数学界,一点一点,变暖。
那些公式,不再抖了。
那些定理,不再晃了。
那些永恒的真理,不再裂了。
它们完整了。
被苏夜离的眼泪,补全了。
陈凡站在那里。
站在数学界中间。
看着那些发光的光团。
每一团,都是她的眼泪。
每一团,都是她的“我想你”。
每一团,都是她。
他突然蹲下来。
双手抱着头。
哭了。
不是那种流泪。
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哭
从数学界到文学界。
从法则到情福
从概念到意象。
他一直在走,在打,在破,在悟。
没停过。
现在停了。
在苏夜离的眼泪里,停了。
那些光团,飘在他周围。
像在陪他。
像在:我们在。
他哭了好久。
哭到那些光团,都回到他身边。
聚成一团。
还是那团光。
还是苏夜离的眼泪。
还是那个“我在这儿”。
陈凡抬起头。
他看着那团光。
光里,苏夜离在看他。
他问:“你还在?”
光里,她点头。
“我还在。”
“在哪儿?”
“在你心里。”
陈凡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心口。
道心在跳。
咚。哒。叮。咚。
咚。哒。叮。咚。
那节奏里,多了一个声音。
是她的心跳。
和她的一模一样。
陈凡站起来。
他看着那团光。
光里,苏夜离在笑。
笑得很轻。
他:“我回去。”
光里,她点头。
“我等你。”
陈凡转身,走向门口。
推开那扇门。
门外,桥还在。
那些眼泪铺成的桥。
他走上桥。
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我想你”。
是别的。
是——
“喵,他回来了!”
萧九的声音。
陈凡加快脚步。
走得更快。
走到桥头。
看见苏夜离。
她站在那里。
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淡了。
但还在。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他走下桥,站在她面前。
她问:“补全了?”
他点头。
“补全了。”
“用我的眼泪?”
“嗯。”
她笑了。
笑得很轻。
但笑着笑着,她问了一句话。
“那我呢?”
陈凡愣住了。
“你什么?”
“我——还是我吗?”
陈凡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那道光,很淡。
淡得像要消失。
他想起那本书的话。
“那些眼泪没了,你会忘记。”
“忘记为什么哭。”
“忘记哭过什么。”
“忘记那些夜里,你写过的东西。”
他问:“你还记得吗?”
苏夜离想了想。
“记得一点点。”
“记得什么?”
“记得——我想你。”
陈凡的眼眶,又酸了。
“就这些?”
“嗯。就这些。”
“其他的呢?”
“其他的——不记得了。”
陈凡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那道光,在闪。
一闪,一闪。
像要灭。
他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夜离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知道。”
“谁?”
“你是我等的人。”
陈凡愣住了。
“你记得等我?”
“嗯。”
“记得等多久了吗?”
苏夜离摇头。
“不记得了。”
“但我知道,我在等。”
“等一个人。”
“从桥上走回来的人。”
“是你。”
陈凡看着她。
看着看着,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他:“你还在。”
苏夜离点头。
“我还在。”
“在哪儿?”
“在这儿。”
“在你面前。”
陈凡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暖的。
和那些眼泪一样暖。
和那些光团一样暖。
和那些“我想你”一样暖。
他握紧了。
她也握紧了。
萧九在旁边,看着他们。
它轻声:“喵,老子好像又懂了一点点。”
冷轩眯着眼,没话。
但他的手,放在那本合上的《推理公理集》上。
他不需要推理了。
草疯子蹲在地上,看着自己写的那些“不”。
那些字,还在。
还热着。
他轻声:“老子的‘不’,也是‘想’。”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陈凡和苏夜离。
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接下来干啥?”
陈凡没回答。
他抬头看。
文学界的上空,那张网不见了。
那些耳朵不见了。
那只眼睛不见了。
那本书,还悬在半空。
封皮上,那行字还在。
“我在等。”
陈凡看着那行字。
然后他低头看苏夜离。
苏夜离也看着他。
她问:“你还要写吗?”
陈凡想了想。
“要。”
“写什么?”
“写那个故事。”
“那个关于我们、关于那十六道笔画、关于言灵之心、关于第一读者、关于情感暗物质、关于时间形状的故事?”
陈凡点头。
“嗯。”
苏夜离笑了。
笑得很轻。
“那我呢?”
“你在里面。”
“在哪儿?”
“在每一个字里。”
苏夜离低下头。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握得更紧了。
那本书,在半空,亮了一下。
封皮上,那行字变了。
变成:
“开始吧。”
陈凡看着那两个字。
然后他松开苏夜离的手。
不是放开。
是换了个握法。
十指相扣。
他看着那本书。
看着那些光团。
看着那些眼泪铺成的桥。
看着萧九,冷轩,草疯子。
看着苏夜离。
他了一句话。
“好。”
(第72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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