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狼重新坐定,将主要注意力集中在峭壁防区的监控上。
电子终端屏幕分成四象限,分别显示着东侧、南侧、西北和东南四个方向的热成像、声波感应与微震数据。
传感器传回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热源信号在冰冷的岩石背景上时隐时现,谨慎、缓慢、带着致命的目的性。
“他们来了。”
红狼在触控屏上轻轻滑动,放大东侧第三段岩壁的图像,一个微弱的热斑正在移动,典型的特种作战渗透节奏。
对方很专业,最大限度地利用岩缝和阴影,避开可能设置的陷阱和警报器。
他们甚至没有使用强光,连夜视仪都调到了最低亮度档,只靠边缘视觉和触觉攀爬。
他们的绳索是消音材质,登山镐的金属头包裹着橡胶套。
但GtI布设的系统是专门针对这种渗透战术的。
多光谱传感网、次声波震动阵立热残留追踪算法……这些都不是普通的防线配置。
微的金属叩击声、绳索摩擦、甚至身体热量在冰冷岩石上的短暂残留,都难以完全逃过监测。
红狼盯着屏幕上一个异常的数据点——
东侧岩壁,海拔约680米处,出现了一次0.3秒的微震波动,幅度极,但频率特征与人体抓握岩钉的动作完全吻合。
他能想象出此刻峭壁上的景象。
哈夫克特种兵贴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肌肉紧绷,呼吸被刻意压缓,防滑手套死死抠进岩缝,依靠登山镐、岩钉和绳索艰难地向上蠕动。
他也知道自己的手下们在哪里,在建筑上层那些没有亮光的窗户后,在加固的射击孔旁,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身边堆放着手榴弹、预制破片炸弹和温压弹。
“红狼,”瑞安少校已经抵达了预定位置,“东侧三点钟方向,海拔约675米,距离顶层平台约七十米。”
“初步判断,至少两个组,分布较散,间距约十五米,战术队形。”
“他们很心,但……他们觉得快成了。”
“继续观察,报告距离。”
红狼划出一个红色圆圈,标记东侧高危区,同时切换屏幕,查看南侧峭壁的情况。
那里的传感器也显示活动迹象,但似乎规模一些,可能只是伴攻或分散注意力的佯动。
“南侧暂不构成主攻威胁,但所有南侧火力点保持戒备,不得松懈。重复,不得松懈。”
“距离顶层平台大约还有三十米……”
瑞安再次汇报,“……现在是二十五米。他们速度加快了,可能觉得接近成功了,开始抢时间。”
红狼盯着屏幕,热成像图上,东侧的热斑正在加速聚合。
“就是现在,照明弹!投弹!”
指令下达的瞬间,建筑不同位置的发射器同时启动。
数颗照明弹升至预定高度,猛然爆开。
炽白的光芒将东西两侧陡峭的岩壁照得如同白昼,正在攀爬的黑色身影瞬间暴露,无所遁形。
“扔!”
“给他们加餐!”
建筑上层那些早已准备好的窗口,探出了一排排手臂。
全是一捆捆、一颗颗的温压手榴弹,装填了额外预制破片的进攻型手雷,甚至还有用弹药箱改装的、装药量更大的简易炸弹。
特战干员们只是凭借事先反复测量好的角度和力度,将这些“礼物”朝着被照亮的峭壁区域,用力投掷下去。
红狼亲手抓起两枚温压弹,咬开保险栓,用尽全身力气甩出。
炸弹击中一处岩缝,那里正藏着三名哈夫克士兵。
火光闪烁,破片和碎石呈扇形向上方和四周激射,覆盖了岩壁。
温压弹的二次燃烧效应在密闭岩缝中形成局部真空,有人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冲击波震碎内脏,直接松开了手,直坠而下。
有人被冲击波掀离岩壁,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在空中划出绝望的弧线。
还有的被飞溅的破片击中,挂在绳索或岩钉上,不再动弹。
“机枪!顺崖壁扫射!别给他们找掩体的机会!”
早已就位的重机枪咆哮起来,火舌喷吐,形成沿着岩壁纵向扫动的弹流。
主射手控制方向,副射手不断递送弹链,眼睛死死盯着指挥官的手势。
“压住那个转角!有人在爬!”
“东南段,第二岩台,三点钟方向,扫射!”
“别停!继续扫!他们可能还活着!”
东侧和南侧的峭壁瞬间变成了死亡斜坡。
精心策划的渗透行动,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付出了惨重代价。
至少三十名哈夫克特种兵在第一波打击中丧生,更多人重伤坠崖。
幸存者被迫放弃攀爬,寻找掩体,或试图沿绳索下滑,但机枪的弹雨早已封锁了所有可能的撤退路线。
“清点战果。”
“东侧确认击毙十七人,重伤九人,坠崖五人,剩余可能隐蔽。”
“南侧发现四具尸体,无活动信号,可能已撤。”
“他们不会全撤。”
瑞安依次检查着刚才的多个传感器,“这是佯攻加主攻的组合战术。他们知道我们有传感器,所以用南侧牵制,主攻东侧。”
“现在主攻失败,他们会调整。”
“得对。”
红狼点头,“所有人检查弹药,补充手雷,机枪组轮换冷却枪管。医疗组,准备接伤员。”
“红狼,西北方向发现迫击炮初速信号!距离约1200米,落点预测在建筑主体!”
“隐蔽!”
第一发炮弹已落在西北角,轰然巨响中,沙袋掩体被掀翻,混凝土碎块四溅。
那是一个设在建筑西北角的反坦考弹发射位,现在被直接命中,掩体坍塌,里面的特战干员被埋在瓦砾下,生死不明。
“医疗兵!西北角!有人被埋!”
“第二发!三点钟方向!快!”
第二发炮弹落在机枪巢附近,虽然未直接命中,但破片掀翻了钢板掩体,机枪组两人受伤,一人手臂被削去一半,惨叫着倒地。
“迫击炮!校射!他们有观察员!或者无人机!必须打掉!”
第三发直接命中了另一处机枪巢,将整挺机枪连同沙袋一起炸飞。
“他们锁定了我们的火力点。”
红狼盯着屏幕,手指发紧,“不是盲打,是引导射击。必须有前沿观察员,或者无人机在低空盘旋。”
“防空组!”
他切换频道,“注意搜索低空型目标!重点扫描东侧和西北上空!任何可疑热源,立即开火!所有暴露火力点,开火后立即转移!快!别让你们的位置成为活靶子!”
但对方的反应速度更快。
他们似乎早已摸清GtI的火力分布规律。由微型无人机悄悄抵近侦察并引导的迫击炮火,又准又狠。
不到半时,又有两门迫击炮被摧毁,炮组成员伤亡惨重。
更麻烦的是,对方的狙击手开始活跃。
一名哈夫克狙击手潜入东侧残楼,利用建筑废墟与岩壁的夹角,架设了狙击枪。
等了整整二十分钟,直到一名GtI特战干员为流整自动榴弹发射器的瞄准镜,微微探出头。
一声清脆的枪响,隔着八百米,穿过了风、硝烟和碎石,击穿了观察镜,玻璃碎片连同子弹一起扎进射手的右眼,当场阵亡。
“狙击手!东侧残楼!八百米!所有人,隐蔽!别露头!”
“医疗兵!d-7区域!射手阵亡,副手轻伤!把尸体拖回来,别丢在外面。”
医疗组在弹雨中匍匐前进,用担架将阵亡的射手拖回,弹药消耗的速度再次飙升。
“空中支援!我们需要再次清场!”
瑞安察觉到列方攻势的变化,“东侧岩壁有移动!他们要二次渗透!”
“正在协调!”
红狼快速与后方指挥中心联系,“请求武装直升机与固定翼联合打击!重复,请求联合打击!”
“收到,两架直升机已升空,预计12分钟抵达。F-16编队待命,需确认地面目标后方可投弹。”
“够了。”
红狼松了口气,“通知所有单位,12分钟后,空中支援抵达,坚持住!”
“把我们的无人机放出去!找他们的迫击炮阵地,找他们的狙击手,找他们的引导无人机!优先打掉引导单元!”
GtI的无人机群迅速升空。
六架型侦察机从不同方向起飞,利用热成像与雷达干扰技术,在东侧山脊线搜索,十分钟后发现目标。
一处隐蔽在岩缝后的迫击炮阵地,三门迫击炮,配有两名观察员和一台激光指示器。
“锁定坐标,发送给武装直升机!”
三分钟后,第一架武装直升机低空掠过,机炮扫射直接覆盖迫击炮阵地。
爆炸中,三门炮全部报销,观察员被撕碎。
“干得好!东侧压力减轻!”
但西南方,另一处狙击枪声再次响起。
子弹击中了南侧一名机枪手的外骨骼胸甲,冲击力将他震倒在地,胸口剧痛,但没穿透。
“他们还有狙击手!位置不确定,可能是移动狙击!”
“继续搜!”
红狼下令,“所有人,结合弹道反推,给我找出那把枪!”
三分钟后,不知道是谁标记了一个移动热源,一名哈夫克狙击手正沿着山脊线侧向移动,利用尸体和岩石掩护,极其狡猾。
“发现目标,坐标已发送至瑞安少校。”
红狼通报,“你们有八分钟时间,在武装直升机抵达前,必须干掉他。”
“明白。”
瑞安应道,“狙击组,跟我来。”
他带领两名精准射手,沿着建筑内部通道快速移动,从西侧出口绕出,利用残骸掩护,逐步接近目标区域。
“他在那个废弃油罐后面。”
趴下之后,瑞安调整着头盔的hUd,锁定热源的同时低语,“三点钟方向,距离四百米,现在在转移。”
“我看到了。”
主狙击手轻声,“风速影响,我需要一个稳定支点。”
瑞安点头,立刻用身体顶住一块倒塌的混凝土板,形成临时支架。
“准备……射击。”
子弹命中油罐后方的岩石,但狙击手已撤离。
“他跑了!”副射手急道。
“别急,他不可能离开的。”
瑞安盯着热成像仪,“他往回走了,以为我们只会往前追。”
“那我们怎么办?”
“等。”
瑞安翻身把器械重新塞了回去,“他一定会再开枪。当他开枪时,就是他死的时候。”
五分钟后,枪声响起。
子弹击中瑞安前方十米的墙体,扬起碎石。
“就是现在!”
主狙击手开火,子弹穿过烟尘,命中目标背部,热成像图上,一团红色缓缓倒下。
“确认击保”副射手报告。
“撤。”
瑞安标记了击杀,“武装直升机快到了,我们回防区。”
战斗进入最后阶段。
武装直升机抵达后,对东侧山脊线进行了两轮清扫,投掷了集束火箭弹与机炮扫射。
F-16随后投下两枚JdAm炸弹,彻底摧毁了哈夫克残余的集结区。
红狼眼前屏幕上的信号逐渐归于平静,他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他的手是抖的。
后半夜,战斗进入令人窒息的节奏,哈夫克不再硬撞峭壁了,转而用更阴毒的方式。
三五饶队,在不同方向轮番骚扰。
一发冷枪打碎观察窗的玻璃,一枚迫击炮弹落在阵地后方十米炸起烟尘,一架手掌大的四旋翼无人机贴着地面飞进来,挂两颗手雷大的爆炸物,悬停两秒后自爆。
没有主攻方向,没有规律可循。
红狼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眨眼都像在泥潭里挣扎,但他不能闭眼。
只要他一松懈,整个防线就可能漏出一道缝。
他起身,沿着走廊走向东侧哨位。
路过一处射击孔时,一名特战干员蜷在沙袋后,头歪着,呼吸均匀,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步枪。
红狼没叫醒他,只是轻轻把旁边一箱备用弹药挪到他身前,挡住可能的流弹轨迹,然后继续往前走。
步枪弹剩51%,手榴弹49%,单兵反装甲武器还有42枚。
不算多,但够撑到亮,前提是,别再有大规模进攻。
他走到平台边缘,望向东边。
还没亮,但际线已经不再是纯黑。再过一个多时,晨光就会漫过峭壁。
“稳住防线就行,”他更像是对自己,“不求全歼,快亮了。”
没多久,袭扰果然开始退潮,先是南侧的冷枪停了,接着西面的无人机嗡鸣消失,连迫击炮也沉默下来。
他回到指挥室,给自己倒了半杯凉水,这时,审讯组的加密简报送到了终端。
内容不多,但足够清晰,昨夜攀崖的,是第95空中突击旅的特种作战连。
原计划是从峭壁突入,打开建筑底层通道,引导后续伞兵营空降突袭。
结果在离顶层平台不到三十米的地方,被照明弹照成活靶子,温压弹和预制破片手雷从而降,整条进攻轴线被打成绞肉机。
初步统计,哈夫克在这片区域的总伤亡已超六百五十人,其中不少是连排级军官、爆破手、通信士官,都是没法快速补充的骨干。
他们的指挥官显然算明白了账,在GtI拥有全频谱监控、纵深火力配置和随时可召唤空中支援的情况下,再搞高风险渗透,等于送经验最丰富的手下去填坑。
所以,他们改策略了,不再强攻,转为围困。
思来想去,红狼关掉终端屏幕,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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