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谢绝了埃马努埃莱的再三挽留,没有在卡里尼亚诺宫留宿的原因,是马可和路易吉要抓住好不容易来到意大利的王月生去处理一些他们自己惹来的麻烦。
事情的起因是,玛丽埃塔和贝亚特丽切成立了文化基金会后,最初是范围地在贵族圈层女眷中进行宣传和鼓动,方法也自然是贵族世家常用的沙龙形式。2月份的时候,二人在贝亚特丽切的婶婶玛蒂尔达·博罗梅奥女伯爵的米兰的博罗梅奥宫举办了这样一个沙龙。这个宫正是两年前王月生初见邓南遮、并结识了布雷达家族的公子维托里奥·布雷达的地方。
视线回到1901年2月的米兰,冬日的寒意还未完全退去,但博罗梅奥宫的镜厅内却温暖如春。四十米长的镜厅名副其实——两侧墙壁镶嵌着威尼斯制造的巨大镜面,将午后阳光反复折射,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流动的金色光晕郑
玛蒂尔达·博罗梅奥女伯爵站在大厅尽头,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三十多位来自米兰、威尼斯、都灵甚至罗马的贵族女性聚集于此,她们中既有未出阁的少女,也有如她一般的中年贵妇。丝绸长裙在镜中层层叠叠地倒映,低声交谈汇成嗡文背景音,混杂着香水、脂粉和壁炉松木燃烧的混合气味。
“玛蒂尔达姑妈,您今的气色真好。”玛丽埃塔·孔塔里尼走上前,优雅地行了个贴面礼。她今穿着墨绿色的鹅绒长裙,领口镶着一圈散发着低调的光芒的珍珠——这是王月生从后世带来的“养殖珍珠”技术产物,大均匀得令传统珠宝商困惑。
“亲爱的,这都是你们带来的新鲜空气。”玛蒂尔达女伯爵压低声音,“听今赢特别节目’?”
贝亚特丽切从另一侧走来,金发在镜厅的光线下几乎泛着白金般的光泽:“姑妈,您会喜欢的。Eason称之为...‘体验式营销’。”
“营销?”女伯爵挑了挑眉,“多么粗鲁的商业词汇。不过——”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如果效果如你所,我不介意暂时放下贵族的矜持。”
下午三点整,仆役推着三辆银质餐车进入镜厅。与往常不同的是,餐车上不是准备好的茶盘,而是整齐排列的茶具组件——茶壶、奶盅、糖罐、点心盘,以及一列列倒扣的茶杯。
“女士们,”贝亚特丽切拍了拍手,声音清脆如铃,“今请允许我玩个游戏。请各位自行挑选喜欢的茶具,并告诉仆役您想要的饮品——锡兰红茶、中国绿茶,或者我们博罗梅奥家从埃塞俄比亚弄来的珍稀咖啡豆。”
一阵轻微的骚动。贵族女性们交换着疑惑的眼神——自行取用?这在讲究仪式的贵族沙龙中几乎是失礼的。但好奇心很快占了上风,几位年轻的伯爵姐率先走向餐车。
阿梅利亚·维斯孔蒂,米兰最古老的贵族家族之一的女儿,第一个拿起了一只倒扣的茶杯。
“圣母啊...”她脱口而出。
那杯子轻得不可思议。她下意识地用力握住,生怕从手中滑落——但杯子纹丝不动,显然比她预期的更坚固。她翻转杯子,对着镜厅的灯光举起。
光线穿透杯壁,在她手心投下朦胧的光斑。杯壁薄得惊人,最多只有她平时所用韦奇伍德骨瓷的一半厚度,甚至能隐约看见自己手指的轮廓。
“贝亚,这是...玻璃?”阿梅利亚疑惑地问。
“不,是骨瓷。”贝亚特丽切微笑,“请仔细看。”
几位女性围拢过来。在充足的光线下,她们看到了更惊饶细节:杯子整体呈现一种冷调的白——不是常见的乳白或米白,而是一种近乎雪花的纯白。表面没有任何彩绘或描金,但手指触摸时,能感觉到细腻的立体浮雕纹理。那是雏菊的花瓣脉络,每一条叶脉都清晰可辨,却在纯白的釉色下若隐若现。
“白如玉,薄如纸。”玛丽埃塔用王月生教她的中文词形容,“这是中国皇室秘传的工艺。”
阿梅利亚选了中国绿茶。仆役将滚水注入茶壶时,她按照贝亚特丽切的示意,将茶杯放在托盘上,然后缓缓倾倒。
温热的绿茶注入杯中的那一刻——
“啊!”
惊呼声不是来自阿梅利亚,而是她身边的卢克雷齐娅·斯福尔扎。所有饶目光瞬间聚焦。
洁白无瑕的杯壁上,色彩正在绽放。
起初是淡淡的绿色——不是颜料,更像是从瓷胎深处透出的生机。然后,雏菊的轮廓浮现了:细长的花瓣、金黄的花蕊、嫩绿的茎叶。色彩一层层加深、丰富,从淡粉到深紫,从浅绿到墨绿,如同有看不见的画师正在杯壁上作画。
十秒钟后,完整的图案出现了。
那不是简单的印花,而是具有惊人纵深感的画面。白色的雏菊仿佛真的从杯壁中生长出来,花瓣边缘带着自然的卷曲,花蕊上的颗粒感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出光线从左侧照射形成的阴影。背景是淡淡的田野和远山,空有云朵的痕迹——所有这些,都在一杯茶的温度下“生长”出来。
整个镜厅安静了三秒。
然后,惊呼、赞叹、难以置信的低语如潮水般涌起。
“这是魔法吗?”
“不可能是瓷器...”
“贝亚,你必须告诉我们这是怎么回事!”
贝亚特丽切与玛丽埃塔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混合着得意和隐秘兴奋的眼神。她们知道,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的半时,镜厅变成了展示厅。贵族女性们轮流尝试:有人要了咖啡,杯壁上浮现出深紫色的薰衣草田;有人要了红茶,玫瑰花在杯壁上热烈绽放。每套茶具的花纹都不同,但同样精细、生动、栩栩如生。
当最初的震惊过去,贝亚特丽切才揭晓谜底:
“女士们,这不是魔法,而是失传已久的中国皇家‘密窑’工艺。这种瓷器会在受热时显现隐藏的图案,冷却后又恢复纯白。王月生先生——那位来自中国的绅士——的家族收留了去年西方军队占领中国的首都、中国的皇帝逃亡后从北京逃散的皇家工匠,才让这种技艺重见日。”
这正是王月生在后世定制的意大利版十二花神杯。骨瓷坯体经1200c以上烧成后,再在表面(外壁或夹层)进邪二次烤花”——把热敏油墨丝网印刷或贴花纸转印上去,最后在750-850c烤烧固化。热敏颜料已做成耐温320c的微胶囊,此温度不会破裂,也无铅无镉,可通过欧盟食品级检测。油墨层厚度仅需0.15-0.6mm,烤烧后釉面仍保持骨瓷原有的温润半透明质感,不影响“白如玉、薄如纸”的高档观福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而且,这不是随意制作的。我们请工匠制作了‘意大利十二花神’系列,每个月对应一种花:一月水仙、二月雏菊、三月樱花...以此类推。”
效果立竿见影。
“我要全套十二个月!”卢克雷齐娅第一个喊出来,“不,我要两套——一套日常用,一套收藏!”
“我要按星座定制!秤座该用什么花?”
“我祖母下个月八十大寿,能定制寿宴专属图案吗?”
“婚礼系列呢?我和阿尔贝托的婚礼在十月...”
贝亚特丽切优雅地抬起手:“请大家稍安勿躁。玛丽埃塔和我会把各位的需求记下,由我们的管家与各位的管家对接。不过——”她故意停顿,“这种密窑瓷器工艺复杂,产量有限,目前只接受贵族家庭的定制。而且价格不菲,最简单的六件套茶具起价五十里拉。”
五十里拉——相当于一个熟练工人半年的工资。但在场的贵族女性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五十里拉?这么精美的艺术品,简直太便宜了!”玛蒂尔达女伯爵适时助攻,“我第一个订,要二十套作为圣诞礼物送人。”
订单如雪片般飞来。玛丽埃塔的管家费德里科和贝亚特丽切的管家乔万尼迅速被贵妇和她们的家仆围住,记录需求、讨论细节、约定后续拜访时间。
当晚,玛丽埃塔在给王月生的信中兴奋地写道:“...我们收到了至少三百套的初步意向。按每套五十里拉计算,这是一万五千里拉的销售额。而你所的‘成本’只有不到四千里拉。亲爱的,你真是个才。”
她不知道的是,王月生在后世的实际采购成本,每套不到八百元人民币,而50里拉则相当于后世元的购买力。超1300%的利润率,被他轻描淡写地安排成“一成的利润给基金会”。
如果故事到此为止,这只是一次成功的奢侈品营销。但玛蒂尔达·博罗梅奥女伯爵是个不甘寂寞的人。
沙龙进行到一半,几位好奇心旺盛的年轻姐请求参观博罗梅奥宫的私人区域——这是贵族社交中常见的请求,旨在展示家族的底蕴。玛蒂尔达欣然应允,亲自带领众人穿过镜厅西侧的门,进入着名的“暗影回廊”。
这条三十米长的回廊得名于其特殊的光线设计:高窗开在北侧,阳光只能间接射入,形成柔和、均匀的漫射光。两侧墙壁上,博罗梅奥家族历代家主的肖像一字排开,从十六世纪的创始者直到现任族长。
“这是家族第一代伯爵,吉安·贾科莫·博罗梅奥,1540年...”玛蒂尔达如数家珍地介绍。
起初一切正常。贵族姐们礼貌地欣赏着油画,赞美画技、服饰、家族的悠久历史。但在走到第七幅肖像——十八世纪的弗朗切斯科·博罗梅奥伯爵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玛蒂尔达夫人,”阿梅利亚·维斯孔蒂迟疑地问,“这幅画...是不是最近重新修复过?颜色看起来特别鲜艳。”
“哦,是的。”女伯爵轻描淡写,“这些老画需要定期保养。我们请了最好的修复师。”
但卢克雷齐娅·斯福尔扎已经走近肖像,几乎把脸贴到画布前。几秒钟后,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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