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司郁把地上的残渣收拾干净,
燕裔让厨房提前准备好了早餐和奶粉,
告诉司郁直接去食堂就好。
司郁收到消息后,
给甜豆换了尿布穿衣洗漱,
收拾的整整齐齐,
就准备带孩子去吃饭了。
司郁给孩子裹好衣服后突然陷入沉思,
自己其实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照顾孩子,
是燕裔一步一步交代她 需要做什么,
实际上不比他自己去做更轻松。
司郁:“…………”
自己逞能要照顾孩子图什么呢。
甜豆睁着大眼睛,就一直盯着司郁不动不闹。
的身子坐得笔直,呼吸轻浅均匀,只有偶尔眨动的长睫毛。
那双清澈的瞳仁里,映着司郁的身影,一瞬不瞬。
司郁沉默了一会儿。
她搁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目光从甜豆脸上移开,落在自己交叠的衣角褶皱上。
窗外,晨光熹微,穿透薄雾,在窗棂上投下浅淡的光斑。
还是扬起笑脸哄孩子。
那笑意起初有些淡,像是努力从唇角漾开,渐渐染上眼角眉梢,变得温和真实。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甜豆额前细软的碎发。
“走吧,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甜豆点点头,伸出手抱紧了司郁的脖子。
她的胳膊软绵绵的,带着孩子特有的温热,毫无保留地圈拢过来,脸颊紧贴在司郁颈窝处蹭了蹭。
司郁低头看着怀里的甜豆,孩软软的,整个人几乎全埋进了她的怀里。
四月的早晨还未褪尽夜色的余凉,
她用手掌护住孩子的脖子和后背,掌心能感受到那脊骨的弧度,皮肤温热细腻。
另一只手稳当抱着屁股,将一团包裹得严实。
家伙缩在她胸前,像只依赖巢穴的雏鸟,呼吸声轻浅地拂过她的锁骨。
司郁调整了下手臂的位置,让甜豆枕得更舒服些。
她低头,在甜豆耳边轻声:
“还困吗?要不要在姐姐怀里多睡一会儿,反正咱们慢慢走。”
甜豆眨巴着眼睛,眼神清亮,却安静得像一只猫崽,轻轻摇摇头。
司郁忍不住笑了,摸了摸他发软的刘海,语气娇惯十足:
“那行,乖乖不闹觉最棒啦!走喽,带你看看咱们吃饭去的路。”
沿着铺了鹅卵石的道缓慢前行,晨曦穿过枝叶斑驳落在两人身上,寂静里只有脚步声踩在石块上的窸窣。
“你看,这两旁花都开了……”
没想到基地里还有这样漂亮的路。
司郁有些自言自语,又像在引导孩子注意力。
她抱着孩子微微侧身,指向一丛细碎的白花拖长了语调与温柔,
“那边那些,是茉莉,香不香?姐姐时候特别喜欢,把花藏口袋里,衣服都香一。”
茉莉花五月到八月开的最好,没想到今年的四月就开,
是暖春呢。
甜豆顺着司郁的手,眼眸里浮出几分新鲜。
他短短胖胖的手心搭在司郁肩头,看起来是好奇又拘谨。
“朋友,你是不是也想闻啊?”
司郁停下脚步,蹲身下来,让孩能凑近花一点。
她张扬地冲他一笑,
“来嚯,咱们沾点早上的好运气呀!”
甜豆瞪大了眼,鼻尖贴近白色花,吸了一口,
还仰头望着司郁,像在邀功。
“真鼻子灵!”
司郁夸赞道,捏了捏他的脸蛋,
“你以后肯定比姐姐厉害。”
“也比你爸爸厉害哦。”
甜豆被这么一,嘴角竟动了动,
极细微地笑了,脸颊鼓起两个浅浅的梨危
司郁心情越发松快,将孩子重新搂入怀中,继续往前走。
晨光里,她压低声音,嗓音更轻,
“甜豆,昨晚吓到了吧?今我们可要一直都开心。待会吃早餐,先喝点奶粉,再喝粥,好不好?”
家伙懂事地点脑袋,两只手环在司郁脖子上,
依然抓得紧,但力气已经比刚才松了很多,像是慢慢信任下来。
司郁觉得心头一片软和,忍不住又打趣道:
“等你学会话了,我问你好不好,你都得应和我才行,不许偷懒。”
甜豆一愣,眼睛咕噜噜地转动,鼓起腮帮朝她吹了一口气,
仿佛在表示不服气。
司郁假装两眼一瞪,认真点评:
“还哼唧我?你要再哼,等吃饭就骗你蔬菜不放糖。”
甜豆迅速捂住嘴,黑漆漆的眼眸里装满戒备,似乎生怕自己真要失去甜滋滋的奶味了。
“怕啦?其实我是骗你的。”
司郁把额头凑过去,神情顽皮又宠溺地轻撞他脑袋,
“姐姐最不会让你吃苦头,不过以后你想吃什么,也可以用手指给我看。”
甜豆低头认真看自己的手,然后伸出来,在司郁掌心点零,好像记下了这个约定。
一路走一路,氛围竟温馨得不像基地这样严肃的地方。
司郁忽而想到什么,慢下来,帮甜豆理了理衣领,
带着点正经意味地开口: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照顾你,可紧张了。你要是会话,是不是该笑话我?”
甜豆摇头,眉梢上扬,用脸颊蹭了蹭司郁的下巴,
像哄她。
“……还安慰我?”
司郁低笑两声,侧脸亲了亲他的耳朵,
“你这家伙,真是太暖心啦。要是以后有别的伙伴欺负你,你就过来找姐姐。”
甜豆抬头,眼神晶亮,仿佛听进去了一切承诺与保护。
清晨湿润的空气里,司郁走得缓,怕孩受凉,言语却止不住,
“甜豆,你想学走路吗?什么时候想下地走一走,跟我个手势,好不好?”
男孩闻言,先研究自己腿,又缩回去抱更紧,摇头摇得很用力。
司郁被逗乐,故意叹气:
“那你这是赖着我一直抱咯?可惜了,等你长大点,姐姐可就只能拎你耳朵,不让你耍赖了。”
家伙误会她要放手,连忙又搂实了手臂,睫毛胡乱扑闪。
“好啦好啦,不逗你,谁让你是我的宝贝。”
司郁笑出声来,步伐轻快地再次向前。
两人一路闲聊,她随口编故事:
“你知道吗?时候我特别怕摔倒,很没出息。可是你,比我那时候勇敢多了呢!”
甜豆眨着眼,若有所思。
司郁见状,决定考考他,声音忽地压低:“好了,不能告诉别人哦,不然晚上我就要偷偷挠你痒痒啦。”
男孩急得用手拼命摇头,瑟瑟地抱紧司郁,
一副誓死保密的可爱模样。
司郁忍不住笑,眸光里尽是柔软,她闷声揶揄道:
“真听话,以后肯定是妈妈的心头宝。”
家伙此刻情绪终于完全平复,胳膊围成圈,
嘴里没发出声,却用力搂了一下司郁。
路尽头就是食堂,阳光透进来。
司郁终于松了松怀里的肉团儿,弯腰低声:
“甜豆,准备好了没?”
甜豆用力点点头。
司郁配合地挑眉:“好啊!”
正在给孩子泡奶粉的张姨笑着看司郁抱着孩子进来。
跟在张姨后面的伍叔也乐呵呵的走出来,
“少爷来的正巧,恁张姨刚给孩子泡上奶粉,一会儿就能喝了。”
张姨刚把奶粉搅匀,怀里的温和笑纹都快要溢出来了。她眯着眼唤司郁:
“少爷,这会儿孩子该饿了吧?快,把家伙交给我,让你歇歇,早饭还热着呢。”
伍叔早已洗净双手,挽起袖子也凑了过来:
“是啊少爷,你昨晚可辛苦,每个环节都照应得紧。这孩子有你疼,福气大!”
罢,还顺手抽过桌角干净的椅子放到司郁身后,
“来来来,少爷,坐下先。”
司郁倒是一脸无奈地笑着摇头,却又被这两位尽心的模样打动,
只能把甜豆在怀里重新抱稳,耷拉的睫毛却透着温柔。
“让他靠一下我就行,甜豆自己不闹腾,一会儿饿了准得急哭。”
她低头轻声哄着,声音带着点逗弄和娇纵,
“是不是呀,肉团?”
甜豆立刻回头望她,的手巴掌还在她衣领上扒着,
整个人像个毛绒大包裹,
他委屈巴巴地看看张姨,又看看司郁,盘桓了几秒,
还是用脸朝司郁脖颈蹭了蹭,白嫩的胳膊缠得更紧。
张姨毫不介意,乐呵呵地拍着自己大腿,
“哈,这才像孩子呢!少爷可黏人,好事儿!这明咱们家甜豆心眼明亮,不乱认生,不跟坏人走。”
伍叔捏着胡子点头赞同:
“对,粘人是聪明,少爷,要是受了委屈,就记得告诉大叔,咱帮你出头!”
“这孩子真俊,比时候少爷还乖巧。”
张姨爱得不行,笑出一脸褶子,手还忍不住想过去摸,
“来呀,张姨喂你奶喝,少爷先去吃饭。”
甜豆动了动,嘴巴鼓起来,眼珠转悠两圈,最后慢吞吞松开了一根手指,
在司郁胳膊上轻轻点零,像暗示。
司郁挑眉:
“咦,愿意给张姨抱会儿啦?那等下,可别哭鼻子喔?”
甜豆鼓了腮,严肃地点头,模样郑重极了。
伍叔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好家伙,这神情,真像个大人。”
张姨早就眼巴巴盯着,趁热递上奶瓶,一把将袜脚软绵的家伙揽进怀里。
“来,甜豆,到大婶怀里抱你,不许怕,大婶最会哄娃娃睡觉。让少爷吃点饭。”
甜豆缩了缩脖子,眼神忐忑,却还是让张姨抱过去,抱得笨拙地趴在她的大怀里,
脑袋还朝司郁的方向频频看,手攥得还不松开司郁的衣角。
司郁见状微笑,走过去俯身,故意捏捏他的圆脸:
“放心,我就在旁边,随时看着你。”
见甜豆终于安生地窝在张姨臂弯里,张姨心满意足,
“乖喏,我们张家的孩子懂事,最爱人。”
她熟练地用手托着甜豆的背,另外一只手将温好的奶瓶递到嘴边,
“甜豆,喝口奶,喏,是新鲜的,甜甜香香。”
甜豆鼻尖嗅了嗅,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序,张嘴就衔住奶嘴,
口口吮吸起来。
有些心满意足地眯了眼,圆嘟嘟的脸蛋还鼓鼓的,
一副超级享受奶香的模样。
伍叔在旁边看得欢喜,忍不住感叹:
“还是孩子心情简单,吃饱喝足就开心,一个,哪里知道外头的风浪。”
张姨接话:“谁不是呢。只要孩子平安,苦点累点都值当。”
司郁看着甜豆乖乖喝奶的样子,被亲昵地搂在张姨怀里,嘴角软成一弯,她整个人松弛下来,
终于慢慢地坐到饭桌前,给自己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粥。
张姨还不忘交代。
“少爷,趁热吃,馒头里夹了新蒸的咸菜,葱油花卷也是头一现做的。”
“谢谢张姨,伍叔。”
司郁浅声回应,舀粥时动作自然流畅,
可余光还是不时投向甜豆那里。
甜豆每喝两口奶,都得侧头搜寻司郁,三四次以后,确定司郁还在场,才肯安心地缩回到张姨怀里,
露出一点点信赖的笑来,双脚还乱蹬。
张姨顺势拍了拍他的屁屁,
“哎哟,这劲儿大,将来保准是个顶立地的男子汉!”
又低头对甜豆道,
“祖宗,等会儿吃饱了,大婶再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嗯?”
甜豆一只手抓着奶瓶,另一只拳头团成团,努力地点头,嘴边奶液沾了一圈,显得更呆萌。
伍叔被逗乐:
“哈哈,有口福!少爷,你往后放心,甜豆在基地里,张姨比谁都护得紧,这娃娃我们当自己孙儿待的。”
司郁端着碗听他们,也是无声笑。
她声音轻轻,
“他有你们这样的长辈,是他的运气。”
伸手替甜豆擦了擦嘴,
“等过一阵子暖和了,我们多来基地玩。”
“那敢情好!”张姨高欣,
“再过个把月,菜园子里的瓜秧都要爬篱笆了,到时候让他玩泥巴,我们都包管着!”
甜豆听“玩泥巴”三个字,忽然兴奋地踢了踢脚丫,两只眼亮晶晶地盯着张姨。
司郁见他这副表情,轻笑道:
“你这就有兴趣啦?成啊,等你学会走路,我们专门给你挖个坑,让你玩砂子。”
嗯只是不知道燕裔让不让他玩泥巴?
燕家的家教应该很严吧,估计不会让孩子玩,会弄脏自己的东西。
张姨附和:
“多好,男娃娃本来就皮实。”
张姨赶紧又夸司郁几句,“少爷这带法,比我那个亲孙儿都上心,甜豆有你真好。”
甜豆似懂非懂,吸着奶瓶也不吭声,只是喝得更加起劲,时不时朝司郁笑两下。
一会儿,奶瓶里奶喝得差不多,甜豆嘴放开奶嘴,还意犹未尽地吮了下自己的手,张姨拿纱布巾胡噜一下,逗着:
“完啦,宝贝,喝这么多,再吃点米糊,要不要?”
甜豆愣愣地看司郁,眼睛眨两下。
司郁便哄他:
“来,多吃点,长得快!再吃半碗米糊,待会儿加鸡蛋羹,只有你有份哦。”
家伙一听只有你有份,立马乖乖把嘴张开,
张姨乐得直夸:
“今儿心情好,我看咱甜豆一上午都得黏着少爷才高兴。”
伍叔收拾着自助餐台,挑了最嫩的两个鹌鹑蛋剥好,搁碟里送来,
“甜豆,吃完米糊,再尝点这个。”
司郁拿竹勺添米糊,张姨熟练把甜豆搂在身边,软话哄着,一口一口地喂他。
家伙吃得认真,抿着嘴,边吃边回头望司郁偶尔。
等一碗见底,他竟自觉不好意思,把头垂下去,红着脸,把勺子轻轻递还给张姨。
张姨赞叹:
“啧,懂事又礼貌,这样的娃娃我们都舍不得放开手。”
伍叔罕见地也夸了一句:
“甜豆,以后但凡有啥委屈只管跟爷叔,咱这就是你的家。”
司郁看到这一幕,不出的温暖,笑容淡淡扬在嘴角。
她捏捏甜豆的手背低声道:“以后还要继续乖,学会叫人,谁抱都不能哭。”
甜豆似是明白了什么,脸绷紧,用力点点头,还伸手指了指张姨和伍叔,短促地挥了挥,又拍拍司郁的手背。
三人都被他认真逗得发笑。
司郁将碗推远,细心地擦去手上饭粒,起身走到甜豆跟前,弯腰和家伙视线平齐,眼底透着几分认真:
“吃得这么干净,果然最乖的朋友。待会儿想不想进屋里玩玩具?或者咱们去院子散步,看菜园子里的鸡?”
甜豆目光在司郁和张姨、伍叔之间游移,脸泛起期待又有点微羞的红润。
他先指了指司郁,又比划着做了一个走路的动作。
显然,对去院子颇感兴趣,但还是有点怯场。
张姨伸出带着厚茧的手,轻快替他扣紧外套,又亲昵地刮了刮他的鼻尖:
“去吧,不用怕。正好气暖和,你们多走走,张姨收拾完厨房就过去找你们。”
伍叔也在旁大声鼓励:
“少爷胆子大,上午太阳好,出去跑跑,回来可得把鞋底磕干净,别让首领发现你们乱跑!”
司郁又忍不住笑,指关节轻敲了敲甜豆脑袋:“记得没?鞋底脏了谁揍你屁股?”
甜豆一听“揍屁股”,眼睛吓得圆鼓鼓,立刻点头如捣蒜,把脚缩进板凳下,一副十分珍惜新鞋的模样。
张姨笑出了声,抹了把围裙,顺势把甜豆的衣角理平,
“好了好了,快和少爷出去玩,张姨这会儿还得看锅呢。甜豆,等午饭时候叫大声点儿,张姨给你留块肉肉吃。”
听到肉三个字,家伙的眼睛顿时亮了比早晨还圆,双手攥成拳,
郑重地点零头。
把两只短腿伸出来,蹭蹭板凳准备落地。
张姨帮忙抱着,让他站稳。
甜豆先踮着脚望向门边,侧过脸又回头看司郁,
手伸到她掌心里,十指绕成一团。
司郁笑眯眯扣住他的手,语气轻柔:
“走,咱们慢慢来,试着大步。”
她自觉放慢步伐,一下一下地配合着甜豆的节奏,好让他觉得安全。
他好像也感受到鼓励,虽然腿步子还拄拄绊绊,
但已经大人似地绷着背,严肃地昂着头。
刚迈完三步,他忽地紧张起来,死命抓紧了司郁的指头,
脸憋得通红,却硬撑着没哭。
伍叔在后面哈哈笑道:
“瞧这架势!甜豆,勇敢点,少爷就在边上护着你呢!”
司郁附在耳边声安慰:
“咱们一点点走,不急。”
家伙被哄得心劲上来了,吸了下鼻子,两只眉毛一竖,一本正经地把右脚朝前踏,左脚又紧跟着,比方才稳当些。
还没忘抬下巴,目光炯炯地硬是对着前头那一块阳光。
司郁看着他这副倔强样,心中又是疼爱又忍不住想笑:
“真棒啊!再来两步,奖励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甜豆被鼓励,立马迈出去几步,虽然摇摇晃晃,最后一下直接扎进司郁膝前,短胳膊使劲勾住她腿,简直是扑进港湾。
司郁蹲下,将孩子搂进怀里揉着,声音里全是宠溺:
“勇士,太厉害了!等会儿吃糖豆。”
张姨见状,满眼笑意地拍了一下桌角:
“快去快去!别摔着,太阳出来喽,可要玩尽兴。”
司郁带着甜豆走过院落,沿着鹅卵石道,阳光洒满两人肩头,空气都是花香青草味儿。
甜豆偶尔停一下,看看空中飞掠的鸟,又伸手要司郁帮忙捉风里的蒲公英,
见一株草叶上沾了露水,
竟伸出指尖点了两下,再指指自己,又指指司郁,
意思像是在分享发现。
司郁顺势点头:
“你看得真仔细!下次气更暖,我们一起摘野花做花环,好不好?”
家伙兴奋极了,竟踩着碎步奔跑了两下,随即身子一个趔趄,司郁连忙扶紧。
她嘴角带笑:
“慢点,慢点,不怕,姐姐在呢。”
甜豆喘着气,脸颊红扑曝抬头,示意自己没事。
两人晃悠悠地往院子另一边走,正巧路过藏,甜豆指指角落的白菜幼苗,又拉拉司郁的手,似乎是在问这能不能摘来玩。
司郁笑着歪头,
“喜欢啊?白菜现在还嫩,等长大一点再摘,你想种也成,等以后给你一排田地怎么样?”
甜豆顿时两眼放光,又急着拉着司郁往藏那头走,恨不得立刻开始拔草种材模样。
司郁失笑:“急啥呀,等张姨把你肚子填得更大,干活才有劲。”
他们在院中玩了一圈,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甜豆被司郁揽进怀里,坐在阳光底下晒着懒洋洋的春光。
家伙低头玩着自己的鞋带,忽然抬眼看向司郁,眨了眨眼,悄悄伸出食指在自己唇边比了个“嘘”的动作。
司郁怔了下,低头就见孩子把手指卷起,偷偷藏在掌心,然后怯生生地塞进她掌里,像是递交秘密。
她挑眉,压着嗓音打趣:
“甜豆,这是要我保密?”
司郁被甜豆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心头一软,又觉得有趣。
家伙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藏了什么宝贝。
她配合地压低声音,带着点诱哄的笑意:
“嘘……姐姐保证不出去,是什么呀?给姐姐看看?”
甜豆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紧张和期待,拳头紧紧攥着,慢慢地在司郁摊开的掌心里松开。
掌心躺着的,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只是一片被揉得有些蔫巴的白色茉莉花瓣,
散发着香气。
只是因为司郁给他见到了花,他就想也给司郁送一朵。
司郁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盛满了阳光。
她用手指轻轻捻起那片花瓣,放在鼻尖嗅了嗅,故意夸张地赞叹:
“哇!好香啊!这是甜豆特意给姐姐留的吗?真乖!”
甜豆见司郁笑了,还夸他,脸上的紧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可的、带着点得意的羞涩,用力地点零头,
脸颊上那两个浅浅的梨涡又浮现出来。
他伸出手指,心翼翼地碰了碰司郁指尖的花瓣,
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茉莉花,意思很明显:这是他刚刚偷偷藏起来的。
“原来是偷偷摘的花呀,”
司郁了然地点头,语气里满是宠溺,没有丝毫责备,
“甜豆真厉害,知道把好看的花送给姐姐。不过下次记得,花摘下来很快就蔫了,我们看看就好,让它长在枝头上更漂亮,好不好?”
家伙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再次点头,然后伸出胳膊,示意司郁抱他起来继续走。
司郁笑着将他抱起,稳稳地托在臂弯里,继续沿着菜园子边缘的路溜达。
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懒洋洋的。
甜豆似乎对刚才伍叔提到的“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脑袋一直朝着菜园子深处张望,手也不安分地指着。
“想看鸡?”
司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菜园子深处靠近篱笆的地方,
确实用竹条和渔网围了一个的区域,应该是养了些家禽,
“走,姐姐带你去看看。”
她抱着甜豆,脚步轻快地朝着鸡舍走去。
篱笆圈起的地方不大,里面散养着几只芦花鸡,
正悠闲地踱步、啄食。
司郁找了个干净的石墩坐下,把甜豆放在腿上,让他能看得更清楚。
“看,那就是鸡……呃,不对,是大鸡了。”
司郁指着其中一只羽毛油亮的母鸡,
“它们会下蛋哦,就是伍叔早上给你剥的那个鹌鹑蛋,就是它们的亲戚下的。”
甜豆看得目不转睛,嘴巴微张,充满了新奇,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摸,但又有些胆怯,只是虚虚地伸着。
司郁鼓励道:“不怕,它们不咬人,不过也别离太近,心吓到它们。”
就在这时,甜豆的目光忽然被篱笆角落一堆枯草覆盖的地方吸引。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动弹。
甜豆的手更用力地指向那里,带着点急牵
司郁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枯草堆里确实有动静,而且不止一处。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草堆边缘,有几只毛茸茸、黄澄澄的鸡雏,
正怯生生地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它们个头很,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像一团团移动的毛球,可爱极了。
“呀!是鸡宝宝!”
司郁惊喜地低呼,
“甜豆你眼睛真尖!这是刚孵出来的鸡崽儿呢!”
甜豆显然也被这毛茸茸的东西萌到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脸上满是兴奋。他不再满足于坐在司郁腿上,挣扎着想要下地,似乎想凑近去看。
“好好好,别急。”
司郁笑着把他放下来,牵着他的手,慢慢靠近鸡舍的篱笆边缘。
她蹲下身,指着那几只鸡雏,
“看,它们多,多可爱。走路像不像你刚学步的样子?摇摇摆摆的。”
甜豆看着鸡,又看看自己的脚丫,似乎理解了司郁的比喻,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害羞又有点骄傲的笑容。
他学着司郁的样子,也心翼翼地蹲下来,脑袋几乎要凑到篱笆缝隙里去了。
司郁怕他吓着鸡,轻轻拉了他一下:“别靠太近哦,它们胆子。”
甜豆听话地往后挪了挪屁股,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只鸡雏。
其中一只胆子稍大的鸡,
歪着脑袋瞅了瞅篱笆外的一大一,
还“叽叽”地叫了两声。
甜豆被这叫声吸引,下意识地也张了张嘴,
司郁被他这认真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想跟鸡话呀?”
阳光洒在菜园子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混合着远处茉莉的淡香。
一大一蹲在篱笆边,一个温柔含笑,一个认真模仿,画面温馨得让人心头发软。
就在这时,甜豆的目光再次投向枯草堆深处。
他的眉头忽然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伸手指着草堆更里面一点,那里光线较暗,似乎有个的土坑,坑边散落着几根凌乱的枯草。
“嗯?那里还有什么吗?”
司郁也顺着看去,起初没看出什么异常。但她注意到甜豆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的兴奋和新奇,而是带上了一丝……
不安?
家伙甚至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手抓得更紧了。
司郁心头掠过一丝疑惑。
她眯起眼,仔细看向那个土坑。
坑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颜色灰扑颇,不像是泥土,也不像是枯草。
她凝神细看,那东西的形状……
像是一团蜷缩的绒毛?
等等,那颜色……
不是黄色,也不是芦花色,而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
司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同时把甜豆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挡住了他的视线。
她语气依旧轻柔,但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甜豆,鸡看完了,我们去看看张姨的瓜秧好不好?不定已经爬很高了。”
甜豆却不肯走,他固执地指着那个土坑的方向,嘴抿得紧紧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司郁从未见过的、近乎恐慌的情绪。
他甚至开始摇头,手用力地拉着司郁的手,想把她往回拽。
司郁的心沉了下去。
甜豆的反应太反常了。
那片灰败的绒毛……
她几乎能肯定那是什么了——
一只夭折的鸡雏的尸体。
基地里养的家禽,偶尔有雏鸟夭折并不奇怪,
但甜豆的反应……
他让司郁很担心,
怕的人承担不了这种生命离去的痛苦,
看到动物的尸体,可能对他的心灵会有一点点冲击。
毕竟他才1岁多,还没到2岁。
司郁蹲下身,双手扶着甜豆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的意味,却也透着一丝严肃:
“甜豆不怕,只是鸡睡觉了,只是长眠不好再苏醒。不要伤心,不要害怕,好不好?”
甜豆急促地呼吸着,的胸膛起伏。
他看着司郁,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他用力地点零头,然后又飞快地摇头,脸上满是挣扎和害怕。
他伸出颤抖的手,先是指了指那个土坑,然后又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拼命摇头,
随后直视着司郁的双眼。
然后狠狠的环住了司郁的脖子。
这无声的肢体语言,比任何哭喊都更让司郁揪心。
怎么这般害怕?
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依赖,
她赶紧带孩子离开了。
甜豆也没有反抗,任由她抱走了。
甜豆很害怕失去,
孩子的敏感,让他自己极度不安。
窝在司郁的怀里,
紧紧抓着司郁的领子,
生怕失去什么。
司郁抱着甜豆,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那片菜园角落。
怀里的家伙身体紧绷得像块石头,紧紧攥着她衣领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急促的呼吸带着细微的呜咽,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不怕不怕,姐姐在呢,鸡只是睡着了,睡得特别沉……”
司郁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用脸颊蹭着甜豆冰凉的耳朵,
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你看,太阳多暖和,风也香香的,我们去找张姨要块糖豆吃好不好?偷偷的,不告诉伍叔!”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着,脚下却不停,只想尽快带他远离那个让他恐惧的源头。
甜豆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司郁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孩子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一只夭折的鸡雏,对普通孩子来,可能只是懵懂的好奇或短暂的难过,
有的孩子甚至意识不到死亡是什么。
但甜豆表现出来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只死去的鸡,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燕裔知道吗?
念头一闪而过,司郁抱着甜豆的手下意识收得更紧了些。
她穿过院落,阳光重新洒满全身,却驱不散心头那点沉甸甸的疑虑。
她没回食堂,怕张姨和伍叔看到甜豆这副样子担心,而是拐了个弯,走向基地里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
“来,甜豆,我们坐一会儿。”
司郁心翼翼地坐下,把甜豆放在自己腿上,让他面朝自己。
她用手掌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兽,
“看看姐姐,姐姐好好的在这里呢,哪儿也不去。”
甜豆慢慢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
他怯生生地看着司郁,黑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惊魂未定后的茫然和无助。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司郁的脸颊,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真实存在。
“是真的,热的。”
司郁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又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你看,姐姐没骗你。”
家伙紧绷的身体似乎终于松懈了一点,他往前一扑,再次把整个身子埋进司郁怀里,两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像抓住救命稻草。
司郁顺势搂紧他,下巴搁在他柔软的发顶,无声地传递着安全福
阳光透过槐树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茉莉若有似无的香气。
怀里的孩子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只是抱着她的手依然不肯松开半分。
司郁看着甜豆头顶的发旋,思绪纷乱。
这孩子身上的谜团,远比她想象的要深。
他的懂事,他的敏感,他突如其来的恐惧……
都指向一段可能并不美好的过去。
“甜豆,” 司郁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诱哄的温柔,“
刚才……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可以告诉姐姐吗?姐姐帮你打跑它。”
甜豆抬起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用力摇头,嘴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甚至把脸又往司郁怀里藏了藏。
司郁心下了然。
他不愿,或者,他还不会表达。
但这抗拒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好,不想就不。”
司郁不再追问,转而用更轻松的语气,
“那咱们想想开心的事?比如……张姨要给你留的肉肉?是红烧的还是清蒸的?”
她故意夸张地吸了吸鼻子,
“哎呀,我好像已经闻到香味儿了!”
甜豆终于被逗得露出一点反应,他悄悄从司郁怀里抬起头,鼻翼微微翕动,
似乎在认真嗅着空气里的味道,脸上那副严肃又渴望的表情,
让司郁忍不住笑出声。
不高心事情赶紧忘了就好,
孩子不高心事情还是少经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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