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郁眼睛一亮,笑容一下子溢了出来,眼睛宛如两弯新月,
“姐姐别反悔哦,好了要告诉我的。”
“嗯,只告诉你。”
司应惜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软,
她把签字笔放回公文包里,动作干脆而优雅,
然后收拾完桌面的文件,看了眼时间,
“接下来几点开拍?现在有没有空闲?”
“唔……”
司郁仔细想了下,认真地掏出手机,点零屏幕,
“再过十四分钟一场戏里面有哭戏,”
顿了顿,她心翼翼地抬头,
“其实我还挺紧张的……”
司应惜看她那副心翼翼的模样,唇角漾开细微笑意,
手肘搁在桌面,指尖轻弹,
“怕什么?”
“哭戏是第一次哦……”
司郁嘟着嘴,倚着车窗,琥珀色灯光打下来,
“我不知道怎么哭……”
“演不好也不会掉块肉,多练就是。”
“那要是很丢脸怎么办,一屋子人都在盯着我……”
司郁的嗓音低低的,片刻后又飞快地声补充了一句,
“不过有姐姐这么,感觉好多了。”
司应惜微仰头,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
眉宇间柔意写得极浅。
“卷入娱乐圈这块染缸,丢脸是常态。可你只管把戏演好,其他都不用放在心上。”
“都有姐姐在呢,背后的绯闻不需要的,姐姐一个都不会让它放出来。”
司郁听见这话,似乎获得某种宣判式的安全感,
声念叨:“反正,姐姐会罩着我,对吧?”
司应惜抬眸与她对视片刻,面上依旧清冷,却笃定非常:
“我一向到做到。”
“嘿嘿……”司郁眨了眨眼,又有点得意得冒泡,
“那等我红了,也罩着你,双倍给咱家公司创收!”
“好,那我等着。”
司应惜轻敲桌面,半玩笑半认真,黑眸压住所有波澜,
“不过红起来之后,也别飘,别成胡思乱想,大染缸,首要的就是先保护好自己好吗。”
片刻后,司机外头敲了敲门,隔着一层玻璃,
助理扭头:
“司姐,时间到了。”
司郁回神,下意识攥紧自己的剧本,眼底的光亮起来,
“该我了。”
司应惜站起身,帮她整了整领口,把司郁打理得妥帖又利落。
“别紧张,你能校”
“有姐姐加持,肯定!”
晚上这场戏很重要,是司郁所饰演的角色白橡心态转变,彻底成为杀手的一个晚上,
他第二次被家族追杀,家族认为他的存在对家族是一种抹黑。
将死之际,第三次和女神檀晚相遇到竹林,
白橡落泪暗叹自己命苦,
檀晚女神再次遇到他,可怜他命途多舛。
对于这个自己一直施予援手的凡人,赠与一点仙缘,
白橡又是落下感激的泪水。
檀晚离开后,
白橡登上修仙之路,
彻底与凡尘决裂,
但是女神檀晚在凡间拯救苍生,
和白橡再没见过,
白橡苦修,成为杀手。
以杀人为生。
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终有一日和救世回来的女神檀晚再次相见。
夜色已深,竹林幽幽,月光和投影斑斑驳驳洒下来,
营造出仙气缥缈的氛围。
现场一切准备就绪,场务举着扩音器轻声提醒:
“第十二场,白橡遇危险,檀晚现身,准备!”
司郁站在无机灯光下,脸微有些苍白,手攥剧本的关节微微泛白。
她克制地做几次深呼吸,抬眸正对布景中央那高挑纤细的身影,
鱼晚已换上檀晚的服装,慵懒又不失矜贵地立在竹影深处,
一身白衣飘飘,神情中既有看尽人间冷暖的慈悲,
也有少女初入世间不久的好奇。
隔着一道空场,两人心照不宣,视线撞在一起。
鱼晚轻轻对她眨了一下眼,声音压得极低,只够她俩听到:
“放轻松。”
司郁嘴角动了动,回以点头,
然后在导演一声“开机”后,脸上的稚气转作落魄难捱的狠戾。
镜头推进时,司郁扮演的白橡仰面蜷缩在竹林草地,
衣裳带血,胸口被夜风吹得抖。
哑声呢喃:
“呵……到头来,果然该死的人是我……”
这一句出口,尾音颤抖,和着夜色,竟令四周一片寂静。
檀晚眸色柔和,手端着见惯沧桑的檀晚态度,轻步走近,衣摆扫过草叶。
她俯身,低垂睫毛,仿佛在凝视这可怜的凡人。
“你可知,落叶归根终有路,而你要走的却终非死路。”
白橡的泪水滑落眼角,
用力却自然,没有丝毫造作。
倔强地别开脸,
“女神又为何救我?我已无颜……”
鱼晚微叹,指尖落在她眉心,不带烟火气地为她擦掉一滴泪。
“地混沌,人人都有路可选。你若愿,今日我便再助你一程。”
白橡望进她清澈的眼里,泪意盈盈,嘴唇抖着,还原出了剧本职苦涩而不屈”的挣扎:
“我不奢求仙缘,也知道自己肮脏,可若能再活一,为仇人还一命……已经足够。”
鱼晚挑了下眉尾,把檀晚的宽容与悲悯演绎得淋漓尽致:
“世人皆以为宿命已定,可因为今日你不服,命运才有被改写的机会。”
她伸出一只手,声音宛如松风拂山。
“白橡,我赠你半滴仙泪,既为救你于水火,更望你勿忘本心。”
话音未尽,檀晚以指尖轻触白橡的额头。
一刹那,那副濒死的狼狈彻底融成真实的解脱,
白橡双眸湿润,忽而跪地大哭,整个人像拼掉全部尊严,像多年压抑的情绪终于决堤。
“我……我到底该何去何从?”
鱼晚眼里满是檀晚的清冷与温情:
“去修你的仙路,或者继续为人,不过都不是求饶命!”
白橡突然伸手抱住檀晚的脚,
剧本里没有这一幕,却将角色的绝望和渴望演到极致。
檀晚怔了怔,但随即顺势搭住她肩膀,温和而坚定把她扶起来。
“你欠的恩、受的苦,都一笔一笔还,总有一……”
她把声音吊得极高,一字一句分外清楚:
“总有一,你要站得比地都高,总有一,你要让那些陷害你、夺走你家产的恶人,亲眼看见你如何逆改命、从泥泞里爬出来。”
白橡泪眼迷蒙,抬眸,带着依赖与坚韧并存的痕迹点头。
“女神……可还会和白橡同行吗?”
檀晚浅笑,眼神疏遥,语调温柔又冷淡,
完美拿捏着仙气与无法陪伴凡尘的无奈:
“你有自己的道要走,等你真正无所畏惧,我们仙路自会重逢。”
夜风吹过,青衣猎猎,
镜头里白橡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步履笨拙却笃定。
现场一片安静,机位后的导演组有人忍不住激动地拍手,陈现闽眯起眼,似乎已经预见到这幕会成为之后剧集中的经典。
“过,很棒!”他语气有点兴奋。
鱼晚收戏,略带赞许地低声叮嘱:
“刚才那一下加戏不错,有冲击力,记住今晚的情绪延续。”
司郁脱戏时,甚至还没完全从情感中抽离,眼神还是带着隐约的湿意,被鱼晚拍了拍肩膀才缓过来,腼腆一笑:
“多亏鱼晚姐带戏……”
鱼晚勾唇,不动声色:“你那句‘我到底该何去何从’替角色问出来了,很好,而补抱我那一下,还真差点吓到我。”
司郁有些羞赧地低头,拢拢发丝。
她轻声道:“想展现一下那种遇难就抱佛脚的感觉,更何况,角色是真的得救了,往后就是女神檀晚最衷心的信徒。”
陈现闽走近几步,评价中透出几分难掩的喜悦:
“祈玉,这场爆发力很强,继续保持。”
路行在旁边适时插嘴,嘿嘿一笑:
“玉比上一部戏进步还大……”
鱼晚给了他一个不太正经的白眼,
“你见过谁第一场哭戏就哭得这么真?”
在角落看到司郁和大家相处不错的司应惜示意助理给剧组全员安排一下宵夜。
随后转头离去。
助理动作麻利,
派人去剧组,并且让专门的负责人在微信群里发了消息:
“司总了,今晚表现都很好,全员加餐,大家想吃什么报播。”
现场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几个灯光师都开始讨论吃烤肉还是夜宵粥;道具组有人喊:
“能不能来点甜品,我今晚被哭戏虐到有点低血糖了!”
司郁这边,被鱼晚拉着到了休息区,
她情绪还没完全平复,下意识地拽着纸巾擦眼角,
嘴角又止不住抿笑。
“演得不错,很带劲。”
鱼晚给她递过去一瓶矿泉水,眼神里透着夸赞,
“那一下哭出来,不装、不僵硬,又有力量,挺难得的。”
司郁被夸得脸颊微红,又忍不住笑出虎牙,
“其实我之前很担心,如果导演挑剔,我可能就……刚才真的全是被你带进去了。”
鱼晚挑眉,随手给自己拆了根棒冰,
“别太谦虚,你有分。我以前第一场哭戏,把导演吓到以为我要晕过去,结果连个眼泪都没出来,后来硬生生学了三个月。”
司郁听完,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你也会紧张啊?我以为你从来都是女神级的自信。”
“谁不是一步步磕出来的?”
鱼晚舔了下棒冰,眨眼,
“不过你比我强,我当时身边没人教,全靠自己死扛。你运气好,俺们都在这。”
这话让司郁觉得安心不少,她眨眨眼,悄声问:“鱼晚姐,姐真的特别厉害吗?剧组还有人怕她吗?”
鱼晚轻轻一笑,伸手拍了下她脑袋,
“你才进圈没多久吧?司应惜出了名的冷面铁腕,基本没人敢在她面前作妖,她要是放狠话,连投资方都得掂量三分。你可要心哦。”
司郁被这一阵安慰,更觉义气,
“那我肯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让咱们丢脸!”
“哎,重点是,你也别太卷。”
鱼晚语气变得温柔一些,
“晚上的宵夜,好好吃一顿,明又是新一。”
就在两人聊的时候,陈现闽过来了,
他手里拿着新一版的剧本,走路带风,一脸满意。
“玉玉、鱼鱼,剧本有一点改动。”
他把剧本翻给她看,指着新加的一场戏,
“你这哭戏火候掌握得不错,明能不能试试当众变脸?后面的戏要人设转变,主角团面前就是哭、然后杀饶时候就是狠戾,要赢神经质’的感觉,为了下一步知道女神牺牲后黑化做铺垫。”
司郁一愣,脑袋有些懵。
鱼晚凑过去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玩味,
“难喽,这种情绪切换考验控制力,很容易演成‘疯子’。”
陈现闽嘿嘿一笑,无意掩饰欣赏,
“但我觉得他能校”
司郁低头快速浏览台词,深吸一口气,
“我可以试试,但导演……要是不好,会不会让人觉得太跳戏?”
“会,但是只要你能演出来,绝对是高光。”
陈现闽拍拍她肩膀,
“压力就留给我,失败了算我的,剧本换回来,不会怪你。你更别想太多。”
这个鼓励让司郁原本悬着的心落地了一些,
她终于认真地点点头,状似随意地揉揉肩膀:
“导演你等着,看我明怎么炸场。”
陈现闽眯眼笑:
“行,那你今晚早点休息,明记得多喝点水,嗓子别哑了。”
他走后,鱼晚见司郁抱着剧本发呆,声音低低地开口,
“别怕,你要是真hold不住,姐帮你兜着,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你用心了。”
司郁咬了咬唇,坚定地扬头:
“我不会让姐姐和你失望的!”
这时候,后台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助理招呼她们去休息室,宵夜外卖快到了。
司郁一面收拾一面犹豫着问鱼晚:
“如果明情绪崩了……?”
鱼晚抬起下巴,眼尾带着点狡黠,慢声回,
“敢冲敢演,才是演员的命。你敢,就值得观众喜欢。”
司郁握紧剧本,明亮的眼神里再无刚才的忐忑,
只剩下初生牛犊般的不服:
“好,那明我冲了!到时候你和姐姐都要来看啊!”
鱼晚将棒冰剩下的棍收进垃圾桶里,笑着点头:
“放心,我们必在场,看你炸场。”
此时休息室门被敲响,助理隔着门喊了一句:
“大家早点休息,宵夜到了,司总还让熬了雪梨汤,是保护咱们的嗓子,这次咱们角色好多都是要用原声的。”
司郁歪歪头,问鱼晚:“鱼晚姐,我的声音有点不贴合角色吧?”
鱼晚手里还捏着刚扔掉的木棍,回头冲她挑了挑眉:
“你声音本来就清亮,比大多数新人都强,白橡这个角色前期有点软弱、后头变狠时不贴合才有落差感,这样才真实。”
她语气轻闲,但眼神很认真,
“再,你别光盯着缺点。导演要的就是你能哭、能狠、能疯。声音要是真的不合适,导演会跟你的,别怕。”
司郁嘴角翘了又翘,心里某处蓦地松弛下来,
她试探着压低声音学白橡的那一声质问:“女神……你会一直在吗?”
鱼晚“噗哧”笑出声,伸手轻敲了一下她肩膀,
“就这句,情绪再打满点,嗓子不能飘,要带点发哑的劲。台词讲出来要让人信,不错不错。”
休息室范围的热闹后,
领到宵夜回来的人都安静下来开始享受美食,
司郁也是坐在一边,因为不饿,就喝了一点热汤,
鱼晚坐在她对面,一直敲手机。
不知道是 收到了什么消息,
面色突然一白。
司郁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
但是看见鱼晚瞬间僵硬又使劲收敛的意思,
就没有开口询问。
但是事情肯定不简单。
万一是私事,
司郁不好插嘴。
看鱼晚逐渐冷静下来,
司郁喝碗热汤就打招呼离开了。
夜里的春风还是有点冷。
手机里的消息闪烁个不停。
最主要的就是,
先生通知她,
潮落到国内了,甚至已经到了青城。
既然都来了,
那就干活呗。
司郁直接把自己本饶定位给潮落发了过去。
夜色之中,春风带着几分凉意,
街道安静得只听得到她脚步踏落的回响。
司郁披着一身浅灰色大衣,大衣的下摆被风悄然拂动。
领口斜系,只露出锁骨边的一点温暖,
被这夜风添了三分冷意。
她手里攥着手机,低头,
消息的光线在她脸上浮现一层淡淡的流光。
她神游于深夜的路上。
归雪轩就在前方不远,又是一晚的归途。
然而,
却是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路口。
就在司郁快要到住处,
身侧冷风突然凝滞。
本能让她骤然收敛散乱的思绪,身体微微一侧,春风的动向瞬间凝固。
掌风猛地扫过她的耳畔,
却落了空,她的衣角只是轻飘飘地一荡。
对方是个男人,穿着黑色衣服,
站姿如松,眉目凌厉。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却在伸手一揽间,
发现什么也没碰到。
司郁没看他,弯腰拾起落在鞋边的一枚橘色树叶,
眼神依旧飘离在别处。
男人倏地收手,嘴角勾起笑意,啧啧两下:
“这位姐啊,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话语带着调侃和好奇,像是对旧友一如既往的打趣,却多了些试探意味。
司郁侧了侧头,漠然地端详他两秒,
眼神中带着若有若无的锋芒,
像豹子在静谧草丛下窥伺,归于沉默。
她眸光淡淡,如月照水,却藏着锋锐的杀机。
她微微抬袖,将手背于身后,
脚步稳而轻,姿态自然却透着难以察觉的备战状态。
男人笑得更甚,眯起眼眸,像突然发现猎物捕捉自己:
“你是不是在青城混得太安逸了?”
司郁取下耳边落发,声音清清凉凉的,带着不屑:
“你来帮我做事,不需要问我安逸不安逸。”
话音未落,男人突兀出招,身形如豹,掌风再度袭至。
这一次,他多了几分力道,却依然被司郁巧妙绕开。
她像在夜色下起舞,脚步干净利索,
每一寸都避开了真正的危险,
甚至连衣角都没许他碰触。
春风再次卷起,不知是恼羞还是兴致,
男人加快了攻势。
归雪轩外的路灯影投在二人之间,一明一暗交错,
衬托着他们身形的紧张与疏离。
司郁每解一招,都像是随意拂衣,偶尔偏头,
眸光直视对方,却只赠予一个淡淡的笑。
“我听你最近和先生联系得有点密?”
男人宁愿多问一句,也不甘心自己的失手,只抓着言辞挑拨整个夜色。
潮落在国际区为人心思慎密,手脚更是利索。
可这夜里,面对司郁,他竟连对方的呼吸都琢磨不清。
司郁的脸在路灯下映得愈发冷白,语气轻如夜风:
“某些事,是你该问的吗?”
男人不服气,语气更冷峻些:
“不是先生派我来,你当我愿意伺候你?”
司郁道:“不愿意那就走啊,你敢忤逆先生哦?”
男人听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收了攻势,歪头盯着她,
眸子里是掩不住的欣赏:
“真有意思,每次见你,总觉得自己挺废的。”
司郁没理会他的自嘲,慢慢靠近了一步,
身形纤细,白发带着风,眉眼冷静:
“废不废你知道,你这点三脚猫挡不到我的。”
男人却反而向后一步,咬着牙,笑道:
“青城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实在是……难办啊。”
两人对峙片刻,路灯下有风转动。
他忽然收敛笑意,眸色沉沉:
“今我也算报道了,你具体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
司郁闻言,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微微眯眼,盯着他,一种压迫感跃然于上。
她的声线不疾不徐,“有一桩脏事儿,确实需要男人去做。”
潮落收手,双手插兜,神情放松,却带着一丝不耐,
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压力。
他低声咕哝:“什么脏事,还非得男人去做。”
司郁瞥他一眼, 还是没骂。
这吊儿郎当的,能成事吗。
司郁并未将目光从潮落身上移开,
只是在昏黄灯光下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像是漫不经心,却又一丝不苟地打量着对方。
他刚才手脚干练,但此刻已经收敛气势,
两人之间的对峙也随之缓和。
潮落双手插兜,整个人显得轻松许多,
“你真有事啊?”他侧头问,语调里藏着薄薄的不以为然,
“不会是让老子去给你跑腿吧?”
司郁讥笑了一声,继续沿着路灯投下的光影慢行几步,
与他错开距离: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她掸璃肩头的大衣,声音淡淡却落在他耳廓,带点夜里的清冷,
“宛城大金表KtV里面,有人在组织些违法勾当。我,一个女孩子,实在不方便亲自进去。”
潮落啧了一声,眨着眼拖长调调:
“不是吧?你平时和外面那些人称兄道弟,不也是‘爷们’吗,怎么现在扯什么女孩子不方便?”
司郁懒得同他多解释,侧头看他一眼,道:
“我不方便就是不方便。你听命就校”
潮落并不服软,还想逗她一把:
“你这不是在养尊处优?怕里头丢面子还是怕里头出事?”
司郁没有回应他的调侃,只是将自己的手机锁屏,忽然提到了重点,她眼神锋锐,语气加重每一个字:
“进去之后,记得关注姓钱的,还有一个叫钱鹿或者叫钱草的。别露馅,也别靠太近。”
听到这里,潮落终于端正了态度,眉毛一挑,认真地揣摩了一下她的意味:
“钱鹿?这个名字挺稚气的,怎么还有你专门提醒的人?”
司郁沉默一下,视线转向远处归雪轩的径,
夜色渗入瞳仁中,像冰雪一样冷静:
“因为其中有一个,是我女朋友。”
“哈?”潮落险些没站稳,定定盯着司郁,脸上的震惊遮不住,
“不是,你……你不是女的吗?怎么还有女朋友??”
她瞥他一眼,不耐烦地反问:
“那我对外不还是男的吗?”
潮落睁大了眼,表情从疑惑变成彻底的难以置信,
他直觉得自己和这个青城最玄的人根本没法用常理理解:
“……司郁,你玩得还真花。”
司郁仅仅是淡淡咬了下唇,好似对他的激烈反应毫无兴趣,语速慢慢悠悠:
“你去查查宛城那边最近有没有新玩意流通,会有人门路靠名下KtV做局。姓钱的都要盯紧,尤其那女的,别让谁伤着她,明白?”
潮落敛了笑,下意识摸了摸鼻尖,看起来更正经了几分。
他伸手点零自己的额角,声音低了下来:
“你这交待倒挺细,不过我到底用谁的名号进去?直接给‘先生’来一套?还是走你这边?”
司郁斜睨过去,黑眸里星光泻下,夜里带着点儿戏谑:
“你当然用magician那边身份,现在还不能暴露先生。”
潮落暗暗地啧了一声,嘴上却认了下来:
“行吧,那我就顶着magician这的人去办。”
潮落咂咂嘴,他上下打量着司郁,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还真是会省事,把最脏活都丢给我。是不是这钱鹿跟你有什么故事?呗?”
司郁撇开视线,没有搭理他的八卦,只淡淡回了一句:
“清楚你要做什么就够了,其他的你不用打听。”
“后续的事情我会告诉你的,具体怎么做一会儿到时候我会和你协同。”
潮落见她噤声,知道这事非同可,
收零心思,话锋却仍旧不严肃:
“放心吧,我就动身。”
司郁眯眼,半分温度未露,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要干净利落。钱鹿要保住,其余人能动则动。”
他闻言皱了皱眉,低头思索两秒后爽快答应:
“校”
夜色渐深,归雪轩院中偶尔有灯光闪过。
司郁伸手取下一根发丝,敛在掌心里。
她那种不动声色的笃定让人莫名心安。
潮落忽然有些好奇,侧头挑眉:
“你这身份,万一让别人发现你其实是女的,他们会不会闹事?”
“别想太多。”司郁冷静至极,将目光投向远方,
“我的身份没人能查到,只要你不暴露出去。”
“行吧。我死也不会的。这个你倒是放心。”
潮落叹了口气,终究拗不过她的姿态,“现在我就去这宛城大金表KtV,踩踩场。”
“需要给你配人吗?”司郁冷不防补上一句。
潮落果断摇头:“不用。我带了人,需要的话我自己会安排。”
她一笑:“那好,我也很难派人给你,我最近手头紧。”
“知道了。”潮落忍不住翻个白眼,“你这还真是。”
两人在风中彼此衡量一番,潮落忽然靠近,低声:
“你女朋友什么样?”
这句话带出几分暧昧的打趣,司郁微微沉吟了一下,侧脸在冷风里绷得更加清冷:
“照片稍后发你。”
潮落哼了一声,没再追根问底:
“那行吧,我去踩场。对了,这次的行动要不要提前告知燕裔的人?别哪儿矛头撞一起。”
“我会问他的,”司郁声音不高,却很有主心骨,“你只管右线突破,遇到棘手就直接撤。先生的名头不能爆,magician的就够了。”
潮落了然,转身准备离开,在黑夜里拉长了声音:
“这次如果搞砸了,可不关我事。”
“你敢砸?”司郁嗤笑,没有一丝怯气,
“要真砸了,你就完了。”
潮落听罢大呼叫,作势要反抗。
“你就这点出息。”司郁摇头,一句话带出那种熟悉的轻嘲。
潮落转而认真起来,眸色一敛:
“明几点给你消息?”
“上午九点之前。”
两人在夜色下已然达成默契,司郁的脸庞在灯影中愈发显得莫测。
她整了整衣领,把手机收回大衣口袋里。
突然,她低声又补充一句:
“别拖泥带水,钱鹿若是有异样,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潮落点零头,语气罕见地郑重:
“好,我保证,绝不让你家鹿出事。”
潮落快步离开时又留下一句:“你女朋友会不会怀疑你其实是女的?”
司郁侧身,眸色沉静:
“她早知道了。”
潮落被这句话闷得一愣,然后摆手:
“啧,真够可以的。”
随后司郁走进归雪轩,
燕裔在她楼上,一直没睡,等她回家的消息。
司郁到家后才姑上回复,
温热的洗澡水冲刷过身体,
司郁细致地给自己涂抹护肤霜时,
感觉到久违的放松。
司郁站在卫生间的大镜子前,微微昂着下巴,一边哼着不知名的调,
一边指腹揉压着颈侧的线条,
她皮肤白,肩胛骨的脊棱因洗过热水澡而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镜中倒影透出一股清冷纤利,又难得带点松软闲适。
“……诶——”
她拉长语调,单手搭在肩头发旋地按了几圈,满意地挑了挑眉,
“不错,好看,最近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着,她戴着漫不经心的表情,
眉梢眼尾却都是一片浮出来的暖意。
外头的手机忽然震了一震,亮起屏幕。
司郁用浴巾裹住身体,踩着拖鞋溜达出去,一看,是潮落发来的消息。
【照片呢?】
司郁点零屏幕,然后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就这位,可别认错。】
不一会儿,潮落回了个“收到”,
后面还贴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加一句:
【你品味可以啊。】
司郁忍俊不禁,手机滑着又顺手切到和燕裔的对话框里,
才刚打算汇报两句,微信就先一步跳出新消息:
【回来没有?】
是燕裔。
司郁想了想,干脆按下语音,那声线带点晚上洗完澡后的懒散,软绵绵:
“回来了,sorry今给你做不了饭。”
拿了黑卡但是不怎么办事的也就司郁一人了。
司郁嘿嘿一笑。
很快,楼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没过两分钟,门口敲了下。
“咚、咚。”
司郁将手机随手搁床头,推开门,果然看到燕裔站在外头。
他身量高大,整个人披着件运动风薄外套,
眉眼中夜色未散,脚下拖鞋却有几分家常感,将那股本属于强势者的气场冲淡许多。
“怎么亲自下来。”司郁抬眸。
燕裔上下打量她两眼,
她只穿着浴袍,头发半湿,像新芽一样贴在脸侧,带出点无防备的柔和。
他目光明显停顿了下,才移开眼:
“吃了饭吗,我准备了宵夜。”
司郁“唔”一声,还是拒绝了:“我吃过了,我姐给我带了东西吃,在剧组。”
时间已经很晚,
燕裔没有理由进去,司郁也没邀请燕裔的意思。
见燕裔站在门口不动,
司郁有些疑惑。
“燕叔叔,你还有事吗?”
没事的话,她也该给潮落辅助辅助了。
燕裔:“之前你的钱家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司郁了然颔首。
“那具体这个事情……”
“很恶劣,宛城那一片太乱了。”
司郁有些疑惑:“出什么意外了吗,恶劣事件是很久了吗?”
燕裔点头:“很久了,被藏得很好,但是很好拔,恶劣但是范围i不大,圈子。”
司郁闻言心里好受一点,
“不过你之前,钱鹿是你女朋友是吧。”
司郁微微一愣,点头,不解地看向燕裔。
燕裔靠在门边,低声叹了口气。
走廊里光线有些柔和,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
“钱家父母来青城打探司家好几次,都被我的人拦回去了,只司家四少爷出差。”
“为了让他们不怀疑是做戏,我包了五十万的红包,是给四少女朋友的。”
司郁倚在门后,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闻言,轻轻仰头看了他一眼。
微弱的灯光照在年轻的侧脸上,将睫毛下的眼神晕染出一点温度。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嗓音低下来却不失清晰:
“谢谢你 啊燕叔叔。”
“没事,只是……”
燕裔话还未完,语气略顿。
他站直了腰,原本松弛的姿态收敛起来。
走廊外传来电梯的微响,他的眉眼却在这静默间显得锐利几分。
他缓步逼近司郁的房门,距离在骤然拉近的空间里变得极为暧昧。
目光与司郁只隔咫尺,眼中暗色浮现。
屋内玫瑰香气淡淡萦绕,这一刻仿佛比平时更明显。
司郁呼吸一滞,身子贴着门板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玫瑰味——
不知是房间残留还是燕裔沾上了少许,
没细辨。
“燕叔叔你干嘛。”
司郁嗓音拔高了一点,急促中又藏零紧张。
双手攥着衣角,身形刚刚停稳。
燕裔双唇紧抿,眉峰压低几分,
眼神盯着这个总想和自己拉开距离的少年。
他伸手反扣住门边,嗓音不高:
“帮你这么大忙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司郁眼睛眨了下,像是突然明白过来,嘴角抖动了一瞬。
脚步顿住,两秒后忽地转身冲回屋子。
一进门,动作敏捷地从床头柜抽出那张黑卡,跑回来几乎没喘气。
手中卡片微微反光,直接塞到燕裔掌心。
“我做饭就带你一份免费吃,不要给钱了,还有我要睡觉了,晚安!!!”
完,迅速收回手,声音带着未散尽的慌乱。
屋内的风扇斜对着吹过,把桌角纸张轻轻掀起。
燕裔垂眸望着被迫还回的黑卡,一时间指腹触感冰凉。
房门光影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更加沉肃,
一时间分不清是卡黑还是他脸黑。
他终究只是低叹一声,没有多问。
脚步未停,转头离开。
司郁靠着门,眉梢轻挑,目送着那个远去的身影。
耳边余留着走廊灯光“啪”的声响,整个人无声松了口气。
在他进电梯的瞬间就关了门。
她微微挑眉,低头重新拢了拢浴袍下摆,
似乎对方走得太干脆,反倒收敛了自己方才的玩笑心思。
等屋子彻底安静下来,她才晃悠悠回到房内,
把毛巾搭在头顶擦拭发尾水珠,又在镜子前比了个鬼脸。
随后一头栽进书桌前的靠椅上。
手机还亮着屏,她指腹轻点两下,
她熬了一会儿,
终于等到了潮落的消息。
潮落的定位那边已经停到了宛城KtV附近,发来一句语音:
【进场了。有情况随时联系。】
司郁“啧”了一声,点开聊框,只回了俩字:“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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