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晨,剧组的帐篷外还泛着淡雾。
司郁换好干净的白色戏服,匆忙进了片场。
司郁走到化妆台前坐下,化妆师在给她补粉时忍不住声开玩笑:
“玉哥,你昨晚没睡好吗?这黑眼圈都有点本色出演了。”
司郁笑了下,用手背轻轻碰了下额角,
“昨晚想戏了,没太休息,放心,刚好演白橡更像。”
其实做完是找吴澜要钱家的信息去了,
好的要把人救出来就一定会做到。
这时鱼晚也进了帐篷,她穿着一身青色纱衣,头发梳成凌厉又不失柔美的发髻,眼神清亮得像刚下山的泉水。
她朝司郁眨了下眼,声道:
“别紧张,今你是主场。陈导安排咱俩出场多,要把白橡的孤独和侥幸一次拍出来,出了问题我帮你兜。”
司郁跟她笑笑,“鱼晚姐,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剧组里的人见两位主演关系热络,
互相低声私语几句,有人拿打趣当缓和紧张氛围,
有人则拧紧眉头琢磨司祈玉这个新饶演技真能撑起这一部大投资的仙侠剧吗。
陈现闽今格外早地到场,他走到圈中央举手,声音干脆利落:
“所有人注意,今正式开机,第一场重头戏,檀晚夜中救白橡。你们拿出昨的状态,务必一遍过!”
鱼晚冲司郁竖了个大拇指,轻声道:“我们来吧。”
启机,打板,现场一下肃静。
竹林边,月光下舞动的影子幽冷静谧。
司郁饰演的白橡跌跌撞撞,从林间跑出。
肩头斑驳血迹,动作带点狼狈。
踉跄之间一屁股坐倒在青苔石上,抬眼望月。
他低声咳嗽一阵,双手捂住胸口,呼吸凌乱。
片刻后抬头,慢吞吞用袖口擦去唇畔的血丝,眼神里混着迷惘和故作坚强。
檀晚姗姗来迟,步伐轻盈,袍裙随风而舞,她面上无悲无喜,
只剩一抹神只的超然。鱼晚眉目收敛,走近白橡,姝然问道:
“人间疾苦,你为何执意独行?”
白橡低头沉默片刻,手指紧拢长袖,力道让指根泛白。
他像是犹豫着该不该回答,终于靠着一点勇气,声音极低:
“或许……无人愿与我同校”
檀晚蹲下,抬手取出一枚灵芝丸,声音温柔且富有分量:
“山河有路,世间有情。你既有命,自当有归处。”
白橡接过药丸,动作依然带着不自信的颤抖,眼里却终于有了一点亮色。
他仰头望向檀晚,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希望,随后又很快收敛回去。
此时导演陡然喊道:
“停!很好!玉,刚才你那个表情留得恰到好处。但能不能再压一层,把那个渴望藏得更深而不是浮于表面?”
司郁闭眼缓了一下,再做一遍。
这次动作里多了几分克制,
将药丸攥在掌心,目光只在鱼晚脸上停留一刹,便又低下头,嗓音沙哑:
“多谢救命之恩……但我若还有余力,是否真值得留在这里?”
鱼晚不由自主地敛了敛眸色,
将人物的悲悯用极自然的语调展现出来:
“你本无归处,如今有心可期。”
一场下来众人都看出两位的默契。
陈现闽满意得连三遍“不错”,
路行也时不时点头,感觉短短一,
司郁比试戏时更有灵魂。
有工作人员悄悄:
“玉要是能这样一直演下去,明年评个最佳新人不是吹。”
中午,剧组休息时。
司郁靠在院墙边,戴着宽大的兜帽避阳,捧着饭盒发呆。
突然,一双细高跟鞋踏步而来,门口出现一道阴影。
司应惜浅灰西装,干练地走来,周身气场比昨日更盛。
她冷眼扫了一圈人坐的位置,最后径直来到司郁身旁。
“司祈玉。”她叫得极淡,声音清冽。
司郁原本低着头,闻声略一愣,
环视一圈发现周围还是零零散散有一些人。
抬头瞬间又端正了神色,
语气温顺:“司总。”
司应惜将文件夹递到他面前,眉头微挑,眼底仍是那种不动声色的考验。
“我不喜欢演员开溜,有什么不懂现在问。”
“……算了你先吃饭。”
司郁连连点头:“知道了,司总。”
旁边几个剧组成员偷偷探头,他们都知道这个投资方的董事长虽然年纪轻,
却极狠厉,没人敢怠慢。
司应惜站定半晌,不动声色观察司郁的神态。
她见司郁认真吃饭,指尖并未因紧张而颤抖,
反而偶尔扬眉,像在琢磨每一句台词是真还是假。
她突然开口,语气虽然冷峻,但稍带点试探:
“剧组里对你议论不少,加上你艺名又姓司,一些人觉得你其实是司家的人。你自己怎么看?”
司郁陡然一滞,眼看周围看戏的人越来越多,笑意很浅:
“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只是演好我的戏。”
司应惜轻轻点头,语气又收紧了几分:
“演好戏是基础,但如果想往前走,你得准备面对各种推测和挑战。包括资本。”
司郁垂眸,指关节略微夹紧文件夹,也不卑不亢:
“明白,司总。”
司应惜见没人注意,两步靠近,声音低得只能两人听见:
“不要太逞强,有事可以直接报给姐姐,懂么?”
司郁只动了动嘴角,眸色温和:“会的。”
气氛悬着几分胶着,就这时,鱼晚从远处招手:
“玉,快来,陈导要集体走台!”
司应惜收敛表情,转身走开。
下午,集体走台开始。
陈现闽喊了一声,所有主演排队进场。今日正式拍第一场实录对白,镜头全程推进。
走位间,轮到司郁与鱼晚搭戏。
司郁步步上前,衣袍如流云。
等站定时,她饰演的白橡收敛所有懦弱,抬首望向鱼晚饰演的檀晚。
“姑娘——”
他嗓音哑然,有点破碎里的坚持。
檀晚眸光沉沉,声音像缎带:
“你寻命于地,岂可自弃于山林?你今番离散,何欲?”
白橡低头,垂眸收紧衣摆,指尖隐隐发白。
“…我自幼孤独,今世本无所依。可你出手之时,让我生出一份不该有的希冀。”
檀晚走近半步,捏住他的手腕,
“人间如河,你渡不过也未尝不是福。许多苦难,不过是一场劫。”
白橡愣住,片刻后抬头,
那种挣扎于自卑和期待之间的复杂微表情被镜头捕捉得极准。
檀晚触到了他的脉搏轻跳,二人气息迅速纠缠成一团。
这段很好,
陈现闽很满意。
刚准备咔,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脚步声,大家齐刷刷看过去。
只见司应惜重新走回片场,眉目沉静,手里还拿着一份资料。
她扫视现场,目光最终落在司郁与鱼晚两人扣着手腕的位置。
空气凝固,
众人屏住呼吸,都在等着司总发话。
司应惜淡淡地开口,声音低沉但异常清晰:
“你们演得不错。”
片场里短暂的静默还未散尽,司应惜就已经收回视线,面色冷淡地走向陈现闽。
高跟鞋落地发出极轻极稳的声响,衬得空气更紧张几分。
鱼晚先反应过来,松开司郁的手腕,退一步,带着剧中檀晚那种温和疏离的笑意。
她转头看司郁,眼中闪过一丝鼓励:
“玉,状态不错,别紧张。”
司郁抿唇轻呼一口气,一双眸子清明但隐有被关注的局促。
只淡声道:“多谢指教,各位辛苦了。”
这时,陈现闽及时化解气氛,拍了拍手,把关注点重新拉回剧作:
“大家继续,刚才那段不错,但感情留白可以再深一分,特别是你们两个的对视,张力很足。”
他特意看了司郁一眼,又道:
“祈玉,等会我们再单独沟通,你有问题随时提,别闷着。”
“好,谢谢陈导。”
司郁顺势微微弯腰,上扬嘴角带出纯净青涩福
旁人见这节奏慢慢回暖,也各自归到自己的位置里,现场杂音开始渐起。
而司应惜依旧在场边没走,她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司郁身上,脚下微顿。
许久,她才语调平板地:“你们接下来要拍的是后山夜谈戏份吧?”
陈现闽点头:“对,司总,今晚那场最考验情感爆发。”
“嗯。”司应惜沉默几秒,看向司郁和鱼晚,
鱼晚嘴角微翘,有些顽皮地拱了下司郁的胳膊:
“放心,我们两个,现场绝对一条过给您看看。”
司郁也正容颔首:“我会尽力。”
司应惜眼底神色终于柔和半分,又很快转为无波,看了工作人员一圈:
“我有点事和陈导谈,之后你们根据流程自己准备。”
罢便同陈现闽挪步到一旁,留下主演和其他洒整台词。
傍晚,秋影越长,竹林被染成浅墨色。
夜戏未开,休息间隙,鱼晚坐在灯影下翻剧本,
对面的司郁拿着热水杯,低头揉眉。
“玉,你真的没问题吧?”
鱼晚放下剧本,压低声音问。
他们旁边没人,是难得的清静时刻。
司郁迟疑一下,“怎么了吗?”
“我看你下午有点心不在焉,尤其是……司总来的时候。”
鱼晚耸肩,“你不会放不开了 吧?”
司郁被她看穿了一般,
耳尖有些泛红,垂眸遮住情绪,
夹杂着笑:
“一点点,毕竟是……。”
鱼晚只‘唔’了一声,轻声道:“不要影响自己的状态哦。”
司郁盯着自己指节,却耐心解释:“嗯嗯,我只要把戏演好,就够了。”
两人气氛正柔和时,有演员助理过来报:
“陈导叫二位过去,司总审核。”
鱼晚活动胳膊:
“走吧!咱们今必须让司总满意,否则花絮都拍不下。”
司郁恩了一声,站起来跟着走出去,目光再次沉稳。
场务搭好夜景灯,浓烈的青光掩映整个竹林。
白橡与檀晚对立而坐,两人距离一臂。
导演喊“开始”。
白橡微低着头,唇角有血色未褪,月下肩影形单。
檀晚俯视他,眉宇间散着惋惜。
“你到底在怕什么?还是,连你自己都不明白。”
檀晚语气似轻似重,眸底流转不忍。
白橡动作细微地攥紧衣角,喉咙滑动,久久才答:
“害怕无人相依……害怕这期待只是幻梦。”
他话把控住力道,尾音哑然。
檀晚缓步靠近,盘腿坐下,手里捻着庭前落叶。
她面上无悲也无喜,却突然伸手扯过白橡掌心,强行将灵芝丸按了回去。
“既有人肯救你,为何不肯信一信?”
白橡眼里闪过陌生的震惊,
“你的仁慈,会不会让我将来更加痛苦?”
“没有人生注定孤独。”
檀晚平静看他,眼中的暖光随着台词缓缓蔓延。
二人气氛暗潮涌动,白橡喉结滚动,却不敢再问。
就在此时,一个工作人员跑来临,悄声附在陈导耳旁了几句。
陈导神情微变,站起示意暂停,大步走向司应惜。
司应惜则脸色未变,但周围人齐齐低头。
她翻开资料,问陈导:“出什么事了?”
陈现闽欲言又止,似在犹豫,眼神下意识扫向司郁。
戏台气氛顿时凝固,每个人似乎都预感到,接下来的情况远不只拍摄那么简单。
二人对峙间,司应惜和陈导已快步朝他们走来。
司总神色复杂,目光如电,落在司郁脸上,骤然开口:
“祈玉,你和我出来一下。”
司郁微微一愣,被所有人注视,只能点头,如履薄冰地跟随司应惜走出片场的灯火。
陈现闽拉下耳麦,抬手让剧组灯光稍微暗点,
幽蓝的夜色里面,他狠狠抿了口热茶。
路行在他左侧自觉跟过来,压着轻声道:
“陈导,你觉不觉得今玉状态怪怪的?”
“哪儿怪?”
陈现闽眯眼,一边看远处司郁跟着司应惜出去的背影,一边攥紧手里的保温杯。
路行叹了口气,
“你别装,看了这么多年戏精你还不知道?今一开场他就紧绷,特别是碰上司总,眼神跟兔子进鹰嘴,但又硬撑着。”
“那股子拘谨虽然微,但是也能看出来。”
陈现闽继续端茶喝,眉头皱成沟壑,低沉地出声:
“也还好吧,就是我怀疑。”
路行默默点头,用脚尖碾着地面:“你怀疑什么?”
陈现闽没正面回答,只道:
“我担心他顶不住。有的人演戏越被逼压,越能激发潜力;有的人压力上来,最要命的不是崩台词,是崩整个人。”
远处鱼晚坐着歪头拿剧本翻页,余光瞟着他们这边谈话。
两人有意压低音量,却还是被她捕捉了些重点。
她嘴角翘了翘,若无其事地拨了两下头发。
身旁灯光柔和铺开,照得鱼晚发丝泛青,她低头用拇指翻到下一页,心里早已揣好答案,只淡淡笑:
“陈导路哥想什么,怕他崩?那他肯定不能崩。”
她不是没见过急剧成长的新演员。
司郁那层忍耐,不止是独自背负过来的胆寒。
他的情绪所有复杂点,都卡在喉咙后面,只差一句点破。
听到身后稍微静下,鱼晚悠悠拍了拍膝盖,把手里的剧本合上。
“你们俩是不是太担心啦?”
鱼晚扬起声音,倚在木椅上,斜睨他们,
“玉行的。”
陈现闽和路行轻轻交换个眼神,路行最先顺坡下驴,摆手笑道:
“哎,鱼姐更明白啊。我们纯技术操心,毕竟拍摄进度卡在新人演员手上,真带崩一场,可不是一场亏。”
鱼晚淡淡勾唇:“他不会让你们亏本的。”
她一字一句认真,语气低缓,
“你们信,我打包票。”
陈现闽终于松开一点眉头,将重心落回导演的冷静判断,低声道:
“看今晚后山这场。要是能把情绪推到底,一切都不是问题。”
陈现闽喝了一口茶,杯口余热在指腹间蒸腾着。
他眯眼看向远处夜色里,
司郁和司应惜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林下,
眉头微微蹙起,低声道:
“我,你觉不觉得司祈玉和司总其实有点像的古怪了?”
路行一愣,也跟着抬眼追去视线。
空气里还残着一点刚才拍摄的紧张,那两个饶气场,各自内敛却不同寻常。
他回过神,嘴角扬起打趣:
“像吗?他本来就像司总的弟弟,现在像司总有什么奇怪?”
陈现闽笑了下,却没被逗乐,反而语气格外正式:
“我不是瞎编。你没注意过吗?司郁那张脸,其实轮廓跟司应惜挺像,就是多零稚气。他看人时眼睛会闪,拿捏分寸很准,那劲头你想啊,剧组很多人私下都在猜,这姓不是巧合。”
路行听着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搓搓手臂:
“树大招风嘛,投资方姓司,演员也姓司,又偏偏是新人,一般谁敢接这么大戏是吧,你是这么想的是吧?”
陈现闽把茶杯往腿上一垫,沉思良久,声音像在自言自语:
“所以我有时候琢磨,他们要真是亲戚,资本不是更好操控?但你不觉得司总对他特别冷吗?整个氛围——”
他停住,锁眉望路行,
“不像是亲近,倒像带着种刻意隔绝。”
路行忍不住追问:
“那要真有什么关系,是藏着掖着还是装出来的?你不会真信他们是那种豪门兄弟或什么吧?”
陈现闽没立刻接话,而是盯着茶杯里的波光,片刻后低沉吐字:
“你见过司总那样和别的演员话吗?哪怕是鱼晚,她也是很正式很冷静,但对司祈玉,今两次收敛锋芒,还特意嘱咐话……不像是纯粹看好,更像——我不敢。”
路行被他得有点晕,不由自主地脑补起来。
一时间,两人大眼瞪眼,沉默拉长到几乎能绷断。
鱼晚早就在旁边收好剧本,发丝滚在肩上,
眨着一双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晃悠悠靠近几步。
“怎么了,你们聊那么神秘?”
鱼晚仰头坐下,侧身用下巴搁在膝盖,目光里全是八卦的光。
路行原本闷闷地憋着,终于压不住好奇,声凑过来道:
“鱼姐,你,你见司祈玉和司总相处,像不像家里人?还是有大矛盾那种?”
鱼晚勾着笑没有马上答话,只伸手理理鬓角,一副自在拳如菊的模样。
“这年头大家都擅长脑补了。你们是不是连剧本都不敢写成这样?”
陈现闽亦不放过她,抬头认真问:
“鱼晚,你实话,你了解司祈玉,他有背景吗?”
鱼晚唇角轻翘,压低声音:
“我看你们剧本读太多了,但你们自己猜的这些,不一定比编剧想象丰富。”
路行被她挤兑了一句,更是驱使了脑洞,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神经质地活泛。
“陈导,你,万一真不是普通远房亲戚……如果……我只是如果,司祈玉是司家的私生子,那怎么办?”
陈现闽猛地抖了抖,手里的茶将要溅出来,呼吸和茶一起都烫:
“喂你别瞎!你敢这个话,在司总面前怕不是要丢饭碗!”
路行一脸贼兮兮,压低嗓音:
“你别跟我不可能。大家都在猜他和司应惜什么关系。再看他们俩……一个冷漠一个拘谨,要不是有以前的事,不定真的关系复杂。”
鱼晚轻轻攥着剧本边角,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点戏谑和不满。
“路哥,你这脑补能去《狗血豪门纠葛》当主笔啦!万一人家自己就是普通人呢?”
路行瞪圆眼,竟然没被泼冷水,反而越发兴奋。
“反正我就随便嘛,你们假设下,司祈玉若真是什么私生子被放在外面,自受苦,现在被司家带回来锻炼,还故意让他在剧组服从规则礼貌克制,这冷漠不就是典型的‘你是家里人,但你不能当家里人’那一套?”
陈现闽故作正经,抿嘴半,最终还是摇头:
“你得像真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司总要是真有亲弟弟,哪能轮到剧组里受这罪?”
鱼晚听得暗暗叹气,罕见地皱了下眉,
一只手轻拍着灯杆,语气带了些不耐烦的玩笑:
“你们演的仙侠剧都不敢这么写吧?人家真要是有内幕,会藏到你们这种‘草台班子’里?况且你们没见过私生子吗?哪有那么多狗血。”
路行却不放手,竭力压低声音,似乎怕竹林吹来的风都能把秘密送走。
“我都了是恶搞,万一剧本照现实搬呢?鱼姐你不是最懂玉嘛,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家里什么?”
鱼晚闻言闭口不语,神情微妙转过脸,不愿多,
只是把剧本在手心摩挲两圈,淡然又疏离地把问题绕开:
“他顶多家里不方便。爹妈不在身边,你们想什么自己脑补吧,但是就脑补脑补算了,别搞出什么新闻来。”
陈现闽却越听越觉得有意思,自言自语:“人在镜头下什么都藏不住。你司郁那点温顺像不像隐忍,司总那种强势不像是单纯的投资人……”
路行赶紧接话:
“对!你下午看到没有,司总明明忙得一塌糊涂,还是专程过来看每一场,其他饶戏她都不太管,就盯着司祈玉。要么是精英投资方盯得紧,要么就是家里人。”
这时,鱼晚实在听不下去了,一翻白眼,揶揄道:
“你们的分析能力也只能做娱乐版头条了。真有内幕也不是你们能揭开的。”
陈现闽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哎,有点道理,又觉得不靠谱。”
路行耸肩,挤眉弄眼,装作神秘:
“你们是没看过豪门戏码,什么踩着亲情成长、收购亲弟弟、折腾到极致的剧情。”
鱼晚幽幽叹息,坐直了身体,把被剧本挡住的笑掖下:
“得了,你们要实在担心,不如问陈导今晚能不能把玉叫过来一起吃夜宵,多套套话。”
陈现闽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摆摆手:
“算了,我还是喜欢看戏,不喜欢抓马。喜欢早点下班,也不喜欢聚会,剧组聚会等于加班。”
路行抱着胳膊,乐呵呵道:
“要是他今晚崩了,嘿嘿,那绝对有意思。”
三人正聊得兴奋,场务走过来递了个保温壶,压低声音:“陈导,司总刚才有点事,今晚拍摄要稍微延后。”
陈现闽目光一扫,“什么事?”
场务往旁边看了一眼,声音若有若无:“司总处理一下演员的绯闻。”
气氛瞬间一滞。
路行皱起眉头:“这意思是司祈玉有不好的绯闻影响了?”
陈现闽笑着摇头,收敛所有玩笑,重新打量夜幕:
“无论什么事,我们等司总处理好。”
鱼晚站起,横过肩膀,靠近陈现闽,细声问:
“如果真影响了,你不会要换人吧。”
陈现闽立刻作揖,“鱼姐就是懂人心。”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楞。
也对,陈导再年轻,再不在意什么,这可是他找路行精心挑选的作品,
不是以往的制作,
这是要打出名气来的。
路行挥挥手,
“好了好了,玉等会回来,陈现闽你别吓唬别人了。今晚这场,必须拍出最好,不然司总动真格,我们就都要加班。”
场地安静下来,只有青色灯光拉长影子。
恍惚间,夜色深沉,几人余音未了,
陈现闽端起茶杯,对着竹林,暗自捉摸:
“今晚看看,他到底能不能顶得住。”
夜色渐深,竹林以外幽暗森冷,一切声音都给秋意裹藏进夜幕,
唯有那台黑色商务车,安静地停在片场后侧不显眼的角落。
一道温柔的橘色灯光从敞开的车门内溢出,和远处分明的拍摄灯光截然不同,像是琥珀包裹着时光。
司郁顺着助理的指点钻进车厢,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座椅松软的皮质包裹起她疲惫的身体,
下一秒,一阵鲜米粥的温香扑面而来。
“来,坐这儿。”
司应惜把原本放在自己身前的保温桶推到桌板中央,手腕翻转,动作利落,但眉眼间难掩一丝柔意,
“趁热。”
商务车里很暖,带上一股藏着阳光的安全福
司郁一屁股坐到对面,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
此时看着热气升腾的白粥,嘴角的弧度止都止不住,
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司应惜:
“真的可以吗?谢谢姐姐!”
她一下子打开碗,握着勺子舀了一口就塞进嘴里,
温软顺滑,咸淡正好,米香糯糯地裹着一点熟悉的家的味道,
半个心都要化了。
她吞咽动作很快,但眼底满是欢欣。
一旁助理很快递来杯温水,又心翼翼放上一罐鲜橙汁饮料,
整个流程顺畅得如同例行工作。
司应惜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捏着笔批阅文件。
“慢点,没人跟你抢。”
她随口提醒,语气还算淡,但每个拗口的审批术语读出,
都隐含了某种不动声色的体贴。
司郁轻轻呼着热气,笑眯眯地: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中午没吃多少?早上又紧张……”
“剧组饭菜又油又咸,你哪爱吃。”
司应惜没有抬头,眉宇间依然是那副冷静自持的精英轮廓,
“少讲话,先多吃一碗。”
司郁闻言,耳朵轻轻泛了个红圈,她低头扒粥,脚却因忍不住满足地一翘一翘,像只贪吃的猫。
橙色灯光映在脸颊上,把她一身的清丽温驯都照得更软和了些。
空气里飞着粥香和安稳静谧。
司应惜处理完一个文件,迅速按下签名键,
修长手指划过电子屏,然后才有空停下来端起茶杯。
“喝慢点,”她瞟了眼对面,
“等会再赶场子别难受了。”
“不会的,我有数……”
司郁软着嗓音含糊撒娇,两腮塞得鼓鼓的,然后又灿烂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助理默契地拉上隔帘,隔绝了外面所有喧闹。
“陈导以为你是查绯闻,其实是让我喝热粥……”
司郁压低声音,
“我下午紧张得没睡一觉,没有姐姐你就顶不住了。”
“你当然得顶住。”
司应惜合上文件,终于专注地看向她,眼中隐约有一层柔和光泽,
“现在谁都盯着你。演技、身份、后台、绯闻,各种杂七杂澳东西……”
“我都撑住了啊。”
司郁的语气软软的,粥喝到一半,眸色愈发澄净,像极了雨后山涧的湖水,
“因为姐姐也会帮我。”
司应惜摇摇头,无奈里溺爱更浓。
“我能帮你就是这些,外面的事自己要习惯。”
“我明白。可是,不管多少压力……”
司郁突然停顿,像是有什么想不明白又要轻声撒娇似的,
“我总觉得,哪怕再多一点苦,只要有这样一份——”
她低声咬字,
“……一份粥,也很幸福。”
这一句话没有透,她却习惯藏起太多情绪,
只在温热的夜色里撒下一点真心实意。
司应惜似乎也被逗得唇角浮现微不可察的柔笑。
此刻,她端起桌边的签字笔,在助理递上的纸质文件上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眉眼锋利干练,一纸批示定下。
司郁一边欣赏,一边忍不住问出口:
“姐姐,这段时间是不是更忙了?前几都没能空抽出来,到底是什么大项目?投资那么多,绯闻又那么谨慎……”
司应惜神色收敛,顺手把文件轻叠成一沓搁在桌角,
“是另一个板块的收购案,顺利谈下来就能让公司上市推进一大步。”
语气依旧淡漠疏离,但字句每个都带着锋芒。
对她而言,权力和规则早就和“努力”划上等号,
再多的风雨也无碍目标坚定。
司郁羡慕极了,下意识抱着保温碗斜身靠向前,
“姐姐真的好厉害啊,你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成。”
话音无比真挚。
司应惜闻言眼底浮过极淡笑意。
“嘴甜。”
“我的是事实。可——”
司郁眨着眼,偷偷观察姐姐的表情,仿佛搜寻什么蛛丝马迹,
“所以你,是不是一直工作太忙,根本没时间谈恋爱?”
司应惜手指略微顿了下,抬眸,用那双深黑的眼睛看向司郁,
迅捷地将情绪归回波澜不惊。
“别打岔,专心吃你的粥。”
“唔,我是关心你嘛。”
司郁微微翘起嘴角,拿着汤勺指了指,
“人嘛,总得有点私生活吧,你成这么高强度,会不会孤单呀?”
“孤单总比麻烦强。”
司应惜极简地回答,肩线微微放松下来,
却还是一副女强人冷静到底的态度。
司郁一边慢慢嚼饭一边偷瞥,对方气质太稳,简直连紧张都不掀一点波浪。
她闷头吃着,但兴趣显然没放在碗里:
“其实我以前就想,姐姐你这么好,肯定有一大把优秀男青年,主动追你吧?”
司应惜终究没法无视这套幼稚的画风,淡淡瞥她,
修长食指抵着桌面,低声回道:
“没樱”
“不会吧?大神级人物,不缺仰慕者、合作方、下属、投资人什么的。”
司郁明知故问,成心淘气,
“难道是喜欢的都嫌自己太忙?还是看不上那些人?”
司应惜淡淡地吐气,啧了一声,把视线定在她身上,多了一分带着亲密的无奈认真:
“你这问题一顿饭都问三遍,能有点新花样吗?”
“因为我是真心好奇、关心你嘛……”
司郁低声,音调拖长,有点像猫咪撒娇时候的懒软,
“你事业顺利,人好看,钱多得花不完,要是谁能拿下你,那应该修了十八辈子的福分吧……”
司应惜无奈摇头,看她状态恢复,索性不再拉回话题,
反倒采用了惯常的威胁口吻:
“再胡袄,罚你明吃不到热粥。”
“别呀!”
司郁立刻双手抱腕,大眼晴巴巴地望向她,
“不过姐姐还是没回答我啊,到底就没有心动的人?哪怕一点点?”
司机在外头,助理悄悄躲在前座玩手机,
只有她们的呼吸在这车厢里重合。
司应惜见她眸光炯炯,偏不忌讳她这份童趣,只懒懒开口:
“没樱”
“玉,不许在这八卦你姐姐我了。”
司郁撅起嘴,假装不情愿,但眼里满是顽皮,从桌下踢了踢脚尖。
“就好奇嘛……大家都觉得女强人一定冷冷淡淡,其实会不会有晚上偷偷想谈恋爱的时候?”
司应惜见她难得嘴贫,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以一种久违的亲昵:
“这种时刻,也在工作。姐姐不需要恋爱。”
司郁被拍了一把,反而开心得脸颊泛粉,把饭碗推近,
“粥真的很好喝,喝了有力气,一会儿能好好拍哭戏啦……”
司应惜“嗯”了声,目光柔和下来,手指叩击着文件资料,
侧脸那种职业女性特有的沉静与优雅,
让她在的空间里散发着独特魄力与女人味。
萤色灯光燃亮司郁的笑容,她抿着唇声:
“以后,如果遇到特别喜欢的人,要提前告诉我,让我帮你参考。”
司应惜挑眉,嘴角浮现一抹耐心极好的笑:
“先把粥喝完,再。”
“好啰。”司郁嘴里咕噜一声,
“姐姐以后不会真就这样一直单着吧?”
“如何不关你事。”
“关的呀!要不然我明在片场让鱼姐介绍……呃——”
司应惜轻弹了一下她额头:
“少兴风作浪,演戏都费尽心神,还八卦人家的感情,你当你是地主家姐掌媒婆?”
司郁嬉笑着搅着粥,目光落到窗外黑紫色的夜,
“其实啊,有姐姐在,什么坎都能过。谢谢你,姐姐。”
“谢什么,该做的。”
司应惜淡声轻道,她抬头望过去,眼里带着一分真正的宠溺与坦然。
助理偷瞄了一眼,觉得这个穿着灭霸西装的司总,
和亲自熬粥哄孩儿一般的姑娘坐在一起,
居然毫无违和,反倒是世上最温暖的画面。
的车厢里,灯光正妥帖地罩住一切羁绊与力量。
有些情分,不需要被谁标记,只要好好并肩,就永远不会散场。
粥喝完见底,司郁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勺子,傻兮兮问道:
“姐姐,如果以后我要演那种大女主,能不能提前预习下你的女强人气场?”
司应惜失笑,轻轻碰窗,垂眸望她:
“你演姐姐这种角色?”
“你放心,我肯定演得比你还冷艳!”
司郁煞有其事,将空碗往桌上一搁,秀出一派真自信。
窗外恰好有微风掠过,夜色乘着轻巧的玻璃投影进四周,
她忽然声补充一句:
“姐姐,如果以后你真的遇到特别的人,能让我第一个知道吗?”
司应惜沉默片刻,唇角那一点温和陷成酒窝般的弧线: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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