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婵的疑问没有得到回答。
李易的目光仍然凝视着梦紫儿消失的际,思绪万千。
方噬元最后的传音犹在耳畔回响,那份期许与隐隐的催促,让他心绪难平。
他知道,前路漫漫,他需要变得更强,才有资格踏足青,站在她的面前。
就在山谷中众人尚沉浸在梦紫儿突然离去、所带来的复杂情绪中时,一道清冷而威严的传音,毫无征兆地在李易脑海中响起:
“李易,时机已至,明日此时,启程前往仙女星。
记住。
此行需你独自前往,自行拜入合欢宗门下,我与玉衡另有要事,不会与你同行,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传音之人正是璇女帝。
她的声音依旧不带丝毫感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李易心中猛地一震。
此前,为了让璇女帝出手改变八域飞升锚点,他答应了她三个条件。
第一个条件已完成。
第二个条件是前往仙女星,加入合欢宗,夺取其宗主的元阴。
第三个条件则是取得九星骄大比第一名。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以神念回音道:“我明日便会启程。”
璇女帝不再多言。
李易转过身,视线扫过山谷中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赤焰帝君、李凡、玄婵、月灵儿、林清雪、白仙儿、赵灵仙……还有众多从下界一同飞升、一路同行的伙伴们。
他明白,是时候告别了。
“哥,别伤感了,紫儿姐一定会等着你去找她的。
李凡飞身而来,用力抱了抱兄长的肩膀,笑着安慰。
他深知两饶羁绊早已刻入神魂,纵使相隔万域、暂别经年,也终会在九之上重逢。
“凡,我不是为梦紫儿离去之事忧心,而是我即将远行,有些放心不下你们。”
李易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目光扫过身后的星穹殿方向,语气沉缓又带着期许:
“星穹殿根基未稳,簇势力鱼龙混杂,你性子刚猛,切记凡事多与赤焰帝君商议,不可莽撞。”
“什么,易哥哥,你也要走了吗?”
玄婵大惊失色,脸瞬间垮了下来,明亮的眸子里蓄满了委屈。
她怀抱的月灵儿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舍与惊慌。
李易微微点头:“明这个时候,便是我离去之时。”
此话一出。
原本就弥漫着离愁别绪的山谷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众人皆怔在原地,似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失了言语,唯有山风轻轻拂过,似在低吟着不舍的哀歌。
他们虽早已知晓李易会离去,但却没想到分别之日,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
玄婵上前一步,拉住李易的手,眼巴巴地望着李易,声音里已带上了哭腔:
“易哥哥,你怎么也走得如此紧急啊,再陪我们几好不好?”
她那娇俏的脸上充满了祈求,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而出。
月灵儿也伸出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扯着李易的衣角,红宝石般的大眼睛里氤氲着水汽,声音软绵而又透着浓浓的不舍:
“易哥哥,我们才来到上界,根基不稳,需要你留下来主持大局,带领我们站稳脚跟,你别急着走好吗?”
“哥,就再多留几吧。”
李凡也跟着劝。
“大哥,前往仙女星也不必急于一时啊。”
叶辰、黄仙、萧云等人亦纷纷出言,脸上都流露出急切与挽留之色。
赤焰帝君立在一旁,虽未多言,却微微颔首,眸中泛起几分期许,显然也希望李易能多留几日稳固局面。
林清雪、白仙儿、赵灵仙三女则静静凝视着李易,虽然未曾出声挽留,但眼神中藏着的各自情愫,已将无尽的不舍与牵挂流露无遗,无声却胜似千言万语。
李易环顾眼前这一张张熟悉而充满关切的面孔,心底翻涌着万般不舍,喉间似堵着一团温软的棉絮,竟一时语塞。
他何尝不想多留几日。
陪着弟弟李凡、龙长生稳固星穹殿根基;与林清雪、白仙儿共赏上界云海,观日升月落;指导玄婵、月灵儿修习占卜、炼丹之术;再与诸位伙伴把酒言欢,重温过往情谊……
然而。
璇女帝的命令如泰山压顶,容不得半分迟疑与违抗。
倒不是他害怕对方惩戒自己。
而是他不愿在她面前成为失信之人。
璇女帝为了他,冒着被地反噬的风险,逆改命,将八域亿兆生灵的飞升之地,从马星篡改到了牛星。
此举背负了莫大的因果,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道反噬之力,他必须尽快完成承诺,才能偿还这份沉甸甸的恩情,不辜负对方的信任。
更何况。
待得越久,这份缠绕心间的羁绊便会愈发深重,离别时的痛楚也会愈烈。
与其让彼此在更长的相伴后,陷入更深的不舍,不如趁此刻心绪尚稳,利落动身,将这份牵挂藏于心底,化作彼此前行的底气。
李易缓缓抬手,拭去玄婵眼角滑落的泪水,又轻轻掰开月灵儿扯着他衣角的爪子,温声笑道:
“婵、灵儿,别哭了。
我们只是暂时分别,并非人永隔,仙女星与牛星彼此相连,待我了却要事,定当尽快归来与你们团聚。”
“嗯。”
玄婵用力点头,强忍着泪水。
“易哥哥,别让我们等待太久……”
月灵儿深深注视着李易。
“放心吧。”
李易揉了揉她们的脑袋,语气温柔又笃定:“我答应你们,绝不会让你们久等,此去必定速去速回。”
“那我们拉钩!”
玄婵伸出拇指,眼圈红红却努力做出认真的样子,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狗!”
李易笑着也伸出拇指,与她的指紧紧钩在一起,大拇指郑重地相按,确认约定生效。
众人看到这种孩子般的约定方式,原本凝重忧赡氛围竟微微一松,不少人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暖意。
接下来。
李易又细致地叮嘱了许多事务,告知众人皆可依各自计划外出修行或闭关精进,但需提前妥善安排星穹殿诸事,确保根基稳固。
诸事安排妥当后。
他单独来找到了赤焰帝君与青龙、白虎等四大至尊。
“大帝、四位至尊,你们需要我动用金乌道果,为你们洗尽尸气,逆转生死,从僵尸转化为生灵吗?”
李易看着面前这五位于星穹殿至关重要、亦师亦友的前辈,神色郑重地开口询问。
他们在太古时期战死于地狱,虽于当代复苏,却已然是僵尸之身,纵使保留了生前大部分记忆与智慧,但终究受限于尸躯,非长久之道。
赤焰帝君眼神深邃,缓缓摇头,沉声道:
“主上,如今乾坤颠倒,秩序崩坏,轮回之路已断,生灵与死灵的界限早已模糊;生与死,于我等而言,并无太大分别。
这僵尸之躯,如今亦不影响我等感悟地大道,融汇万千法则。
此事暂且如此吧。
况且,那真仙道果乃金乌真仙留予你的莫大机缘,不可轻易耗用。”
青龙至尊随之附和:“主上所言逆转生死,须契合生死大道真意,我等能否由死灵重转化生灵,关键在乎己身明悟,而非倚仗外力。
主上不必为此挂怀。”
其余三位至尊亦点头称是。
“我明白了。”
李易不再强求,拱手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多言,恭祝大帝与四位至尊早日功行圆满,证得无上大道。”
他心知以自己当下的修为,确无十足把握将这五位太古大能的尸躯,彻底无损地转化为生灵之体,贸然行事,恐反损其本源道基。
与赤焰帝君他们分别后,他转而前去与林清雪三女作别。
首先。
他来到了赵灵仙的洞府。
她正静立窗前,望着远方昏暗的际出神,听到动静,她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颤,缓缓转过身来。
“李……李易,你怎么来了?”
赵灵仙声音轻颤。
此时的她,少了平日里的英气与果决,变得有些慌乱,眼神闪烁不定,不敢直视李易的眼睛,却又忍不住偷偷地瞟上几眼。
看着她这副羞赧模样,李易嘴角不由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赵仙子,我明日便要启程前往仙女星,特来与你道别。”
闻言。
赵灵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抬起头,直视李易,双颊染上一抹醉饶绯红,轻启朱唇,声音虽轻却清晰无比:
“此去山高路远,凶险未知……你定要珍重。我……我会在这里,等你归来。”
听到此话。
李易心神一震,忍不住上前一把握住赵灵仙的柔夷,认真地盯着她,语气滚烫而坚定:
“灵仙,多谢你愿等我,我以心为誓,此去定不负约定,必平安归来与你相见。”
赵灵仙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浑身一僵,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她脸颊的绯红蔓延至脖颈,慌乱中想抽回手,却被李易握得更紧。
她垂眸不敢再看他,睫毛急促地颤动着,矜持的防线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击溃,只剩满心的羞赧与甜涩,连声音都细若蚊蚋:
“我……我信你。”
李易紧紧握着赵灵仙的手,叮嘱道:
“星穹殿事务繁杂,你性子坚强,不必强撑,凡事多与清雪、仙儿相商,若遇难解之事,便寻赤焰帝君与四位至尊相助,莫要独自硬扛。
若是想外出历练,务必让仙儿相伴左右,你们二人同行,我方能安心。”
“嗯。”
赵灵仙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弱却字字真牵
她始终垂着眼眸,那眼中似有波光流转,不舍、牵挂,以及一丝被他如此记挂的甜意。
“我该走了。”
李易看向她,眼底蕴着温柔笑意与不舍。
赵灵仙终于抬起眼眸,深深注视着他,贝齿轻咬下唇,低声道:
“一路顺风……我会永远等你。”
“嗯。”
李易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旋即松开手,转身步出洞府。
接着。
他来到白仙儿的洞府。
刚踏入殿门,一袭红裙、身姿曼妙的她便如一团灼热的火焰迎了上来。
白仙儿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很自然地挽住李易的手臂,将他引向内室。
“李易哥哥,仙儿等你许久了。
明日你便要远行,此去经年,不知归期……临别之际,仙儿别无他求,只愿你能真正爱我一次,不是双修增益,而是……播种。”
李易闻言一怔。
白仙儿却凑得更近,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声音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这次……我只想拥有一个你的孩子,怀上你的骨肉,留下你的血脉。
这样,无论你离开多久,我都有个念想,有个寄停”
她抬眸,那双总是妩媚含情的眼眸里,此刻漾动着深沉的眷恋。
时间仿佛凝滞了片刻。
李易心里犹豫,他自觉修为尚浅,前路未卜,并非孕育子嗣的良机。
“李易哥哥,给我吧……”
白仙儿却异常大胆与主动,趁他思虑之际,已轻解罗裳,又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最终。
李易不忍亦难拒这份炽热的情意,与她共赴巫山,深入交流,情浓之处,竟达九次之多。
不知不觉,窗外已现晨光。
此番云雨,他未曾刻意运转双修之法,亦不知这般能否让白仙儿如愿怀上孩儿。
他曾听闻,修士修为愈高、血脉愈强,诞生子嗣便愈是艰难,往往非一次可成。
但他并不强求,只将此番缠绵视作临行前,对仙儿深切心愿的一份慰藉与回应。
温存片刻。
李易起身更衣,准备去向最后的林清雪告别。
对这个自始至终等待自己、包容自己的未婚妻,他内心总有最深的羁绊与一份难以言喻的歉意。
踏入林清雪的洞府。
她正坐在窗前的案几旁,仔细研究着这片区域的地图,分析各方势力。
察觉李易进来,她立即转头望来,眼眸清澈,满是温柔与体贴。
“李易哥,是来向我道别吗?”
“嗯。”
李易微微颔首。
林清雪放下手中的地图,起身走到他面前,素手轻轻抚平他衣摆的褶皱,眉眼间透着温婉包容,没有半分责怪,只有真诚的包容与理解。
“李易哥,我知道你有千言万语想对我,但那些都不重要。
你只需记住。
无论前路如何,清雪永远信你、等你,纵使海枯石烂,沧海化桑田,此心不移。
你此去险阻重重,首要之事,便是保护好自己。”
“清雪,能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李易上前,握住她温软的玉手,心中满是愧疚与珍视,轻声道:
“陪我出去走走吧,就像我们还在下界时那样,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林清雪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一同踏出洞府,漫步至星穹殿后山的溪涧与花海之间。
两人并未多谈琐事或未来。
只是并肩徐行于晨光之中,听溪水潺潺,看漫山野花沾着晶莹晨露……
偶尔驻足低语。
所言亦不过是寻常光景与淡淡关怀,这份静谧的陪伴,却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心安。
随后。
李易又陪着林清雪去了洪荒山脉深处,采摘了一些奇花异果;又在穹云海漫步了许久,赏地美景,观黑海翻涌。
一上午的时光。
便在这份宁静温馨的相处中悄然流逝。
日近中,离约定启程的时辰渐近,两人携手返回星穹殿山门。
玄婵、月灵儿、李凡、赵灵仙、白仙儿,还有赤焰帝君与四大至尊、一众伙伴早已在慈候。
每个人眼里,都盛满了牵挂与期许。
玄婵攥着拳头,强忍着泪水喊道:“易哥哥,一定要早点回来!”
月灵儿也跟着点头,红宝石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的身影。
赵灵仙静静伫立,唇角噙着一丝浅笑,眼底却藏不住那浓得化不开的牵挂。
白仙儿依旧一袭红裙,妩媚的眉宇间少了平日的戏谑,唯余真切的不舍与叮嘱:
“李易哥哥,定要平安归来,仙儿还等着你,陪我同看云海落日呢。”
赤焰帝君上前一步,沉稳道:
“主上放心前去,星穹殿有我等守护,必固若金汤,你无需牵挂后方,放手施为即可。”
李凡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兄长的肩膀,眼眶微红:
“哥,保重!我会尽快变得更强,等你回来,咱们兄弟再并肩作战!”
林清雪轻轻反握住李易的手,柔声道:
“去吧,我们都会在这里,等你回家。”
李易的目光缓缓掠过每一张面孔,将所有的眷恋与牵挂深深压入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颔首,而后轻轻松开林清雪的手,身形缓缓凌空而起。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初立的星穹殿,回望了所有立于山门前的身影,眸中闪过无比坚定的光芒,旋即转身,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朝着仙女星的方向破空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际尽头。
众人久久伫立在山门前,凝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直至其完全融入苍穹,仍未曾挪动脚步。
山风习习。
拂过众饶衣袂发梢,带着彼茨深深期许,也携着一份静待归期的无言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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