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子抬眼时，目光清亮得像淬了光的刀，直刺靖王眼底，字句都带着锋芒：“解蛊的事，我包了。但事成之后，靖王府的势力，得借我用用——那些散布在各州府的商路、人脉，于我而言，是雪中炭。”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像压着怒火，“最关键的是，要把这下蛊之人给揪出来！他居然敢对王叔你使出这种阴毒手段，妄想要控制皇室宗亲，这简直是不把皇家威严放在眼里，是活得不耐烦了！”
靖王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般，浑身猛地一颤，连带着手里的笏板都险些脱手。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殿柱上，发出“咚”的闷响，震得头顶梁木上的积灰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头、发间，像落了层薄霜。“你……你要我帮你争储？”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尾音都在发颤，“事成之后……你不会……不会落井下石吧？”
四王子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更像安抚受惊的雀鸟：“王叔多虑了。您只要能帮我稳坐太子之位，我又岂会做那忘恩负义之事？”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最后几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像敲在靖王心上，“但是这个复兴宗主不除掉，那始终是个隐患，一日不除，你我都睡不安稳，王叔您是不是？”
靖王爷闻言叹息一声，那声叹息里裹着万般无奈。他双眼微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朝服上的盘扣，显然在心里反复权衡利弊。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牙关紧咬，开口道：“我答应你。但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把那个复兴宗主给除掉，要不然我夜夜做噩梦，寝食难安！”
四王子闻言，先左右飞快扫了一眼，见四周无人，这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风听去：“实话告诉你吧，卓然卓大哥已经到京了。有他在，这次复兴宗主是插翅难飞，在劫难逃！”
靖王爷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了然，看向四王子问道：“昨晚上那个护院打扮的中年人……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卓然？”
四王子没等他话完，便微微点零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正是他。这次卓大哥回京，本是瞒着所有人，原是准备对付你和三哥的。如今看来，倒是歪打正着，用不上那套了。”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郑重，“想要把这复兴宗主连根铲除，你在府里，可得好好配合我们。”
靖王爷闻言，忙不迭点头，像是怕晚了一步就会错失良机，语气里带着急切：“只要能灭掉这个魔头，别是配合，就是让我亲自动手都成！”
“这次复兴宗主居然敢在子脚下兴风作浪，当真是胆大包。”四王子眼神坚定，拳头在袖中悄然攥紧，“定然要把他的复兴宗连根铲除，一个不留！”
“那……那什么时候你们才会把我身上的蛊虫给驱除出来？”靖王爷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的急切藏不住——这才是他眼下最关心的事，蛊虫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得安宁。
四王子看向靖王爷，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歉意：“王叔，不瞒您，白费新前辈此刻并不在京中，还在江南处理些事，要到京城，少也得三五日。”
靖王爷闻言，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些许失望之色，嘴唇动了动，想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四王子自然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他微微一笑，像是抛出一颗定心丸：“不过您也别担心，卓大哥那里有上次对付蛊虫时剩下的抑蛊丹。只要吞服下去，你体内的子蛊便会暂时蛰伏，不敢再乱动乱咬，至少能让你免受那钻心之痛。”
“哦！还有这种丹药？”靖王爷眼睛一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语气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他往前又凑了凑，急切地道，“那你快给我呀？”
“明日，明日早朝散后，我就把这抑蛊丹带给你。”四王子话锋一转，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重了几分，“但是我可要和你好了，不到万不得已的关键时刻，你千万不要轻易吞服。卓大哥，这复兴宗主为人极其多疑，若他暗中用母蛊催动你体内的子蛊，却发现毫无反应，定会起疑。一旦被他察觉异样，你的处境只会更危险，到时候怕是神仙难救。”
靖王爷连忙点头，不迭地应道：“我懂，我懂！那……既然有这抑蛊丹了，这复兴宗主现在就在我府里，咱们何不趁机直接把他给除掉？省得夜长梦多！”
四王子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王叔，你不了解这个复兴宗主。此人老奸巨猾，做事相当缜密，但凡他敢亲自留在你府中，定然留有后手，不定藏了多少死士。这次我们不但要把他本人给灭了，还要顺藤摸瓜，把复兴宗在京城里面的那些据点、暗线也给连根拔起，这样才能永绝后患，没有后顾之忧。”
靖王爷闻言，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你得有道理。是得彻底铲除了，我才能睡个踏实觉，否则总觉得脖子上悬着把刀。”
“为了确保这次万无一失，后面具体该怎么行动，我回去还要和卓大哥好好商议一番，定下最周全的计划。”四王子轻声道，目光扫过殿外，“明日早朝，我再告诉你具体的行动方案。”
靖王攥着袖中的空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青筋都隐隐凸起。他喉结滚动着，艰难地应下：“好，我等你消息。”他转身时，高领锦袍下的青色脉络又不安分地动了动，像条蛇在皮下钻动，仿佛在催促他快点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殿角，离开四王子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四王子望着他踉跄的背影，那背影佝偻着，透着一股被蛊虫折磨的疲惫与恐惧。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随即转身，脚步匆匆地返回自己的府邸——此事迫在眉睫，容不得半分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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