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灯火通明,两侧墙壁上嵌着的魔导照明灯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芒,沿途设有多重魔力检测关卡。一路走来,妮娅忍不住抱怨道:
“这段时间可把我累坏了,十大要塞的扩建与调试,全靠魔导器支撑,日常管理也离不开系统调控,稍有疏忽就可能出现黑暗死角,滋生混乱。”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
“为了防止启黑入系统,我几乎没合过眼,偶尔休息也是让艾尔盯着控制台,如今你回来了,我总算能松口气了。”
九漓闻言,神色平静,点头应道:
“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她心中清楚,是自己将妮娅从葬神禁地拉出来帮忙,这份忙碌与疲惫,本就不该由妮娅独自承担。更何况,后续破解启影袭单元的技术,还需要妮娅全力以赴,充足的休息必不可少。
“等你休息好,我们再一起研究那些影袭单元的残骸,争取早日破解启的技术。”
妮娅闻言,顿时露出憋屈的神色,瞪着九漓看了好一会儿,明明自己刚盼来休息的机会,就被九漓安排好了休息后的工作。可她也清楚九漓的性子,更明白此事的重要性,最终只能无奈地哼了一声,转身朝着休息室走去,背影中满是不甘与疲惫。
九漓推开控制室的大门,屋内的魔导控制台正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无数数据在屏幕上飞速流转。她熟稔地走到控制台前,指尖在控制台间快速跳跃,开始接替妮娅的工作。
调试要塞各项防御参数、同步其余九座要塞的实时数据、筛选核心信息、将无关紧要的数据分流给下属处理,一步步简化工作流程,让控制台的运转更加高效。并不是妮娅之前做的不好,而是九漓在获取了魔族和启的一系列数据后,有了一些更优化的选择。
砂绒在一旁的角落,为九漓泡了一杯咖啡,静静等候。
约莫半个时辰后,所有数据调试完毕,控制台的运转趋于平稳。九漓长舒一口气,拿起砂绒递来的咖啡,走到莫寒面前,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令人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和光之神有仇?”
莫寒浑身一僵,端着咖啡的手微微顿住,眼中满是惊愕与疑惑,显然没料到九漓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他沉默片刻,脑海中飞速闪过过往的片段,却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莫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有,而且很深。”
过往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前世光之神高高在上,以玩弄众生为乐,硬生生拆散他与圣依诺,将他的生命视作随意操控的棋子;这一世,光之神更是冷酷无情,暗中引导魔物侵袭他的家园,让他痛失所有亲人,甚至在圣罗兰学院的众目睽睽之下,对他痛下杀手,夺走他的性命。
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获得虚空之心的力量勉强续命,他早已化作亡魂,连复仇的资格都没樱夺妻之恨、杀亲之仇,如同两道无法磨灭的伤疤,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支撑着他一路披荆斩棘,拼命变强,而杀死光之神,便是他毕生的执念与目标。
(前世的记忆是依靠着虚空得以有了实体,所以是虚空救了莫寒)
莫寒周身的气息不自觉地变得凛冽,冰系与空间系魔力微微躁动,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怒火与恨意。砂绒站在一旁,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中满是惊讶。她听过莫寒身世坎坷,却从未想过他与光之神之间,竟有着如此血海深仇。
反观九漓,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她缓缓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在控制台边缘,杯底与金属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九漓的目光落在莫寒身上,深邃如寒潭。
“那如果我告诉你,光之神死了,这个世界也会毁灭呢?”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莫寒与砂绒心头。莫寒浑身一僵,眼中的恨意瞬间被惊愕取代,手中的咖啡杯险些脱手;砂绒更是直接愣在原地,脸上的震惊难以掩饰,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不出来。
在她的认知里,那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庇护众生的存在,怎么会……可莫寒的仇恨真切无比,九漓的话语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不知道该支持光之神,还是该支持莫寒。
九漓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魔导控制台前,指尖快速操作,调出一份繁杂无比的数据文档。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能量波动曲线、空间异常数值交织在一起,莫寒与砂绒凑上前,看了许久也只能一头雾水,完全无法解读其中的含义。
九漓操作片刻后,杂乱的数据瞬间被梳理清晰,几段模糊的影像片段缓缓浮现于屏幕之上。
影像的画质极差,画面不断卡顿、闪烁,边缘还带着严重的干扰纹路,只能勉强看清核心场景。画面中央,一道身着白袍、周身萦绕着璀璨金光的身影,正是光之神。
他周身的神力汹涌澎湃,正与一群模糊不清的存在激烈交战——那些东西形态怪异,周身散发着扭曲的能量,轮廓在光影中不断变幻,根本无法分辨具体模样,只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虚无。
“大约四五个月前,也就是你们前往冰神神国的那段时间,妮娅的探测装置捕捉到了这组异常数据。”
九漓指着屏幕上的影像,缓缓解释道。
“这些数据并非来自我们的世界,而是世界之外。能量波动也与魔气、虚空之力截然不同。很显然,有一群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试图撕开世界壁垒入侵,而光之神,将它们挡在了那里。”
控制室陷入了死寂,只有控制台运行的细微声响。莫寒沉默地看着屏幕上光之神战斗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仇恨与理智在他脑海中激烈交锋,他恨光之神的自私残忍,恨他夺走自己的一切,可眼前的影像又清晰地告诉他,正是这个他恨不得碎尸万段的神明,在守护着这个世界的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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