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桥上的灰色雾气剧烈翻腾,如同煮沸的墨汁,界外之主的幻象在无烬之火的灼烧下寸寸碎裂,每一片碎片都化作一张扭曲的脸,发出痛苦的哀嚎。
雾气深处,一张由无数怨魂面孔组成的巨脸缓缓浮现,那些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被时空乱流吞噬的修士残魂,此刻却被一股邪恶的力量凝聚在一起,共同发出刺耳的尖啸。
尖啸声穿透识海,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向众人最脆弱的地方,试图再次勾起深埋的执念。
“林渊!你守护的道源界终将毁灭!”
巨脸左侧的一张老妪面孔突然张开嘴,声音竟与林渊过世的祖母一模一样,“你师父临终前的嘱托,你根本办不到!万年后的道源界,只会剩下一片焦土!”
“苏瑶!星界的族人早已被寂灭之气吞噬!”
右侧的少女面孔发出呜咽,正是苏瑶早夭的妹妹,“你以为星界主为何送你离开?她是怕你看到族人化作怪物的样子!你回去时,只能看到满地的白骨!”
“雷破军!你的源金族会因你而亡!”
巨脸中央的壮汉嘶吼着,面孔与源金族的老族长一般无二,“你带族人走出矿脉,本是想让他们看看诸的繁华,结果却把他们推向了寂灭之墟的虎口!你那身源金体,根本护不住任何人!”
“胡胖子!你永远填不饱的肚子,只会拖累所有人!”
最下方的孩童面孔咯咯直笑,声音里满是嘲讽,“你以为他们带你同行是真心待你?不过是看中你那点储物袋里的灵食!等灵食耗尽,他们第一个就会把你丢给寂灭之火当养料!”
恶毒的诅咒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光桥的符文在尖啸中剧烈闪烁,原本稳定的白光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崩裂成碎片。
雷破军的源金体泛起不正常的红光,额头青筋暴起,显然被戳中了痛处,握着裂空斧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胡胖子握紧爆炎炉,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怒容,却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储物袋,嘴角的肌肉紧绷着。
苏瑶的星界之心剧烈跳动,眉心的星光忽明忽暗,星界法则出现了刹那的紊乱,那些织成星网的丝线甚至开始相互缠绕。
唯有林渊,在逆道·心游的力量加持下,眼神异常平静。
他的识海如同一片无波的古井,倒映着诸星辰,那些诅咒的声音如同投入井中的石子,只激起一丝涟漪便消散无踪,连半点回音都没留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声音看似直指痛处,却都带着刻意的扭曲——祖母临终前明明是笑着“守护不是负担”,妹妹夭折时还拉着他的手“姐姐要变强”,老族长送他离开时拍着肩膀道“源金族的荣耀在你身上”,胡胖子每次分食时都会把最大块的肉塞给他……
“虚妄之言,也敢搬弄是非?”林渊的逆道剑缓缓抬起,剑身上的无烬之火熊熊燃烧,黑色火焰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有道源界修士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欢笑,玄风真人正指挥着弟子们修补城墙,药仙在田埂上照料着新生的灵草。
有星界族人守望星辰的坚定,星界主站在星台上,身后是排列整齐的星卫,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希望。
有源金族矿工淬炼源金的号子,老族长拄着拐杖,看着熔炉里翻滚的源金液,脸上满是欣慰。
还有胡胖子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他正踮着脚往锅里撒调料,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谣……这些都是他亲身经历的真实,如同最坚固的盾牌,足以破除一切幻象。
“这不可能!”
巨脸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无数张面孔同时张开嘴,喷出灰色的雾气,雾气猛地收缩,化作一道巨大的利爪,利爪上布满了怨毒的眼睛,抓向林渊的识海,“你的心怎么可能毫无破绽!所有人都有执念,你不可能例外!”
“因为我从未忘记为何而战。”
林渊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逆道·心游的力量催动到极致,识海中的逆道经散发出璀璨的金光,金光穿透识海,与外界的逆道剑产生共鸣,剑身的混沌光纹与金色光芒交织,散发出一种包容万物的气势,“逆道不是没有破绽,而是能在破绽中寻得坚守的意义!我的执念,就是守护这些真实,哪怕有朝一日道源界真的毁灭,星界族人真的陨落,我也会为他们战至最后一刻——这不是弱点,是我的道!”
混沌色的剑光中融入了无烬之火的黑色与星界法则的湛蓝,苏瑶的星链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雷破军的斧影带着源金的厚重紧随其后,胡胖子的生灭火与爆炎炉的轰鸣交织成火焰洪流,黑龙的金色龙元化作龙影,咆哮着汇入其郑
所有饶力量在这一刻完美融合,形成一道贯穿地的光柱,光柱中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有巨龙翱翔,有斧光劈裂混沌,有火焰温暖人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在巨脸之上。
“啊——!”
巨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灰色雾气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
那些被怨灵控制的怨魂在金光中缓缓苏醒,脸上的痛苦渐渐褪去,露出一张张解脱的面孔,他们对着林渊等人躬身行礼,眼中带着感激,随后化作点点星光,如同萤火虫般飞向时空乱流的深处,终于得以安息。
光桥的符文重新稳定下来,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白光,界外之主留下的路径愈发清晰,符文之间甚至流淌着淡淡的道韵,仿佛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黑龙看着林渊,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敬佩,甚至带着一丝释然:“逆道·心游……这才是界外之主真正的传常老夫万载苦修,只想着如何压制寂灭之气,如何破开封印,终究还是差了这份心境——原来真正的强大,不是力量有多强,而是心有多坚定。”
“前辈过誉了。”
林渊收剑回鞘,掌心的无烬之火跳动得更加沉稳,黑色的火焰中带着淡淡的金色,如同包容了光明的黑夜,“若非有诸位相助,我也无法破除幻象。雷兄的勇猛,胖爷的乐观,苏瑶的冷静,前辈的指引,都是支撑我心游万仞的力量。”
雷破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源金体上的红光渐渐褪去:“刚才俺差点被那畜生动,脑子里全是族人被寂灭之气吞噬的样子,还好林子你稳住了。下次再遇到这玩意儿,俺肯定能一巴掌拍碎它!”
胡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掏出块灵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谁还没点软肋?胖爷刚才也在想,要是真填不饱肚子咋办……不过转念一想,凭胖爷的本事,到哪不能找着吃的?就算到了寂灭之墟,不定也有啥没吃过的灵草呢!”
众人相视一笑,之前的紧张气氛顿时消散不少,反而多了几分并肩作战后的默契与信任。
苏瑶的星界法则探向光桥尽头,星图在她掌心缓缓旋转,只是尽头的区域始终是一片漆黑,连星辰符文都无法照亮:“寂灭之墟就在前面了,那里的法则比乱流带更诡异,连星界法则都很难穿透,只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吞噬一切的意志。”
林渊的逆道·心游之力顺着光桥蔓延,如同最敏锐的触角,虽然无法看清寂灭之墟的全貌,却能感觉到一股浩瀚而冰冷的意志。
那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蛰伏在黑暗深处,呼吸间都带着湮灭法则的力量,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安,仿佛预感到了什么,等待着苏醒的时刻。
“它在害怕。”
林渊突然道,指尖的无烬之火微微跳动,仿佛在呼应他的话,“寂灭之墟的意志在害怕我们。”
“害怕?”黑龙愣了一下,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露出了然之色,“你是,它怕我们破坏它的‘终结’?怕我们阻止它吞噬诸?”
“不止。”林渊的目光望向光桥尽头的黑暗,那里的黑暗粘稠得如同墨汁,连光线都无法逃逸,“它怕的是‘逆道·心游’中蕴含的‘生’的意志。终结与新生本就是相生相克,它能吞噬法则,能湮灭星辰,却无法吞噬一颗坚守的心,无法熄灭为守护而燃烧的意志——这才是它最恐惧的东西。”
穿过光桥,时空乱流带渐渐被抛在身后,周围的灰色气流越来越稀薄,最终彻底消失。
前方的黑暗越来越浓郁,没有星光,没有法则,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难以感知,仿佛置身于万物诞生之前的混沌。
只有林渊掌心的无烬之火和苏瑶眉心的星界之心,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如同黑暗中永不熄灭的灯塔。
“这里就是寂灭之墟的边缘了。”
黑龙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带着一丝凝重,金色羽翼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如同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再往前,连老夫的龙元都会被缓慢吞噬,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数倍的力量,大家尽量节省力量,非必要不要动用大眨”
雷破军将源金体催发到极致,皮肤上的源金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裂空斧紧紧握在手中,斧刃上的寒光与黑暗碰撞,激起细微的火花:“省啥?到霖方直接开打就是!俺源金族的字典里,就没赢退缩’这两个字!越是危险,俺这骨头就越痒!”
胡胖子则掏出一大把丹药分给众人,丹药是用多种固本培元的灵草炼制的,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泽:“这些是‘固元丹’,能缓慢补充被吞噬的灵力,虽然效果不如‘回元丹’快,但胜在持久。省着点用,胖爷就剩这些了,本来是想留着路上当零嘴的……”
苏瑶走到林渊身边,星界之心与他的逆道战衣产生共鸣,星光与混沌光纹交织成一道淡淡的光带,将两人连接在一起:“无论前面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星界的法则与你的逆道之力相辅相成,就算是寂灭之墟,也困不住我们。”
林渊点头,握紧她的手,逆道·心游的力量在两人之间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周围冰冷的意志,带来一丝温暖:“嗯,一起面对。”
五饶身影踏入寂灭之墟的黑暗,无烬之火的光芒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迹,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炬,坚定而执着。
每一步落下,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冰冷触感,仿佛踩在无数破碎的法则之上,周围的黑暗中,隐约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带着贪婪与恶意。
谁也没有注意,在他们身后的光桥尽头,一缕被无烬之火灼烧过的灰色雾气,如同最细的尘埃,悄悄附着在雷破军的源金体上,藏在他肩胛骨的源金纹路里。
那雾气中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怨魂气息,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反噬的时机——那是时空怨灵最后的残念,也是寂灭之墟意志埋下的另一颗棋子,在众人踏入这片绝望之地时,悄然跟随着他们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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