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大喇叭里传出厂长浑厚的声音时,傻柱正蹲在食堂后厨择菜。“各车间注意,各车间注意,市工业局视察组已于今日上午结束对我厂的检查,现将相关情况通报如下……”
手里的菠菜叶“啪嗒”掉在地上,傻柱猛地站起身,耳朵竖得老高。这三,整个厂子都像上了弦的发条,尤其是食堂,从后厨卫生到食材采购,连捕摆放的角度都被反复检查,就怕给厂里丢了脸。他最惦记的,是视察组会不会提到刘光和徒弟们冲突的事——那刘海忠闹完,他就预感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于莉端着刚洗好的西红柿走进来,见他直愣愣地盯着喇叭,轻声问:“怎么了?”
“听通报呢。”傻柱指了指喇叭,声音有点发紧,“不知道会不会提那的事。”
于莉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担忧。她昨去劳资科送报表,听见科长跟人打电话,视察组有人收到匿名信,举报食堂存在“内部斗殴、管理松散”的问题,点名提到了傻柱的徒弟动手打人。当时她心里就咯噔一下,没敢告诉傻柱,怕他分心。
喇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从生产指标到安全规范,愣是没提食堂一个字。傻柱松了口气,刚想弯腰捡菠菜,就听厂长话锋一转:“……经视察组核实,我厂食堂近期存在员工冲突事件,反映出管理上的疏漏。为严肃纪律,现对相关人员作出如下处罚:食堂学徒赵大勇、钱二牛,因动手打人,记大过一次,扣除当月奖金,责令书面检讨;原锅炉工刘光,因私闯后厨、寻衅滋事,列入厂区黑名单,永久禁止进入我厂……”
傻柱手里的菠菜彻底捏成了泥。记大过?扣奖金?这处罚比他预想的重多了。赵大勇和钱二牛是他从乡下带出来的娃,虽然冲动零,但手脚勤快,就盼着月底拿了奖金给家里寄回去,这下全泡汤了。
“怎么会这样……”傻柱的声音发涩,后背一阵阵发凉。他原以为顶多是批评教育,没想到视察组会揪着不放。
于莉把西红柿放在案板上,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别太急,记大过不是开除,以后好好表现,总能消掉的。”
“可奖金……”傻柱攥紧了拳头,“他俩家里等着钱治病呢。”
“我这儿还有点积蓄。”于莉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塞到他手里,“先给他们顶上,别让家里着急。”
布包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还有几张粮票,看得出是她省了又省攒下的。傻柱鼻子一酸,把布包推回去:“不用,我这儿还樱”
“拿着。”于莉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是他们师父,总不能看着他们难住。再,这钱算我借你的,以后你再做红烧肉还我。”
傻柱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接过布包时,手指都在抖。
处罚通报贴在厂区公告栏上时,刘海忠正蹲在厂门口的墙根下抽旱烟。他是被厂里保安“请”出来的——听刘光被列入黑名单,他气冲冲地来劳资科理论,结果被保安架着扔到了门外。
“什么东西!不就是推了两下吗?凭啥拉黑我儿子!”刘海忠把烟锅往地上磕得邦邦响,唾沫星子溅了一地,“傻柱那俩徒弟动手打人,才记个大过,这叫什么处罚?分明是偏袒!”
旁边卖冰棍的老太太忍不住搭话:“大兄弟,你也别气了。你家子私闯后厨本来就不对,听还偷拿了食堂的白面,人家没送他去派出所就不错了。”
“谁偷白面了?你别胡!”刘海忠瞪起眼睛,心里却咯噔一下。他昨逼问刘光,才知道那子不光闯后厨,还趁乱揣了两斤白面回家,被徒弟发现后才动的手。这事要是捅出去,可不是拉黑这么简单了。
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压下去,就见傻柱和于莉从厂里走出来。刘海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指着傻柱骂:“好你个傻柱!是不是你在视察组面前使了坏?不然凭啥我儿子受这么重的罚!”
傻柱皱起眉:“二大爷,处罚是视察组定的,跟我没关系。光私闯后厨、偷拿白面,没被抓起来就算轻的了。”
“你胡!”刘海忠撒泼似的往前冲,被于莉拦了下来。
“二大爷,您冷静点。”于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让人不敢放肆的底气,“厂里的监控拍到了光哥拿白面的画面,视察组手里有录像带。真要追究起来,是要负刑事责任的。现在只拉黑,已经是看在街坊情分上了。”
刘海忠的脚步僵住了。监控?录像带?他这辈子没见过这新鲜玩意儿,却知道这东西做不了假。要是真被抓去坐牢,光这辈子就毁了。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没了踪影。
“我……我不知道他还偷东西……”刘海忠的声音发虚,眼神躲闪,“那……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处罚公告已经贴出来了,不能改了。”傻柱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二大爷,光年纪不了,该让他学点正经本事,别总想着投机取巧。”
刘海忠张了张嘴,想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佝偻着背往胡同口走。背影看着比平时矮了一大截,再没了往日那副“二大爷”的派头。
傻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于莉轻声:“这样对他也好,长个记性。”
傻柱点点头,转身往徒弟宿舍走。赵大勇和钱二牛正坐在床边抹眼泪,桌上放着没写完的检讨书,字迹歪歪扭扭,墨迹晕开了一大片。
“师父……”见傻柱进来,俩徒弟赶紧站起来,头埋得低低的。
傻柱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除了钱和粮票,还有于莉塞进来的两个白面馒头。“拿着,给家里寄回去。”
“师父,我们错了……”赵大勇哽咽着,“不该动手打人,给您丢脸了。”
“知道错就好。”傻柱坐在床边,拿起他们的检讨书看了看,“别光哭,得真明白错在哪。咱们是食堂的人,手是用来炒菜做饭的,不是用来打饶。以后再遇到事,先忍着,找我,找于莉姐,总有解决的办法。”
钱二牛抹了把眼泪:“师父,我们记着了。以后一定好好干活,不给您惹麻烦。”
“这就对了。”傻柱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检讨书我帮你们改改,明交上去。好好上班,别让家里担心,也别让关心你们的人失望。”他这话时,脑子里想起的是于莉塞布包时的眼神,亮得像夜空的星星。
傍晚的四合院飘着饭菜香,傻柱拎着给聋老太的窝窝头往中院走,远远就看见刘海忠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个豁口的碗,口口地喝着玉米糊糊。二大妈坐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你你图啥?为了那点白面,把儿子前程都作没了……”
傻柱走过去,把窝窝头放在他们桌上:“二大爷,二大妈,趁热吃吧。”
刘海忠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动了动,半憋出句:“谢了。”
“光呢?”傻柱问。
“在屋里躺着呢,饭都不吃。”二大妈叹了口气,“傻柱,你他往后可咋办啊?”
“让他先在家待着,好好反省反省。”傻柱,“等过阵子消了气,我托人给他在菜市场找个卸材活,虽然累点,但能挣钱。”
刘海忠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真的?”
“真的。”傻柱点点头,“但有条件,必须踏踏实实干活,再敢耍滑头,谁也帮不了他。”
刘海忠重重地“嗯”了一声,拿起个窝窝头,掰了一半递给二大妈,自己捧着另一半,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眼泪掉在窝窝头上,他也没擦。
三大爷阎埠贵趴在自家院墙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转头对屋里喊:“老婆子,看见没?傻柱这子,看着憨,实则精明。帮了刘海忠,还落了人情,往后院里有事,刘海忠能不向着他?”
屋里传来三大娘的声音:“你就知道算计这些。人家傻柱是真心想帮人。”
阎埠贵撇撇嘴,没再话,心里却暗暗点头——傻柱这手,确实比他强。
傻柱回到家时,于莉正在给他补工作服,针脚细密,把磨破的袖口补得整整齐齐。“回来了?”她抬头笑了笑,“我炖了萝卜汤,快趁热喝。”
“于莉,”傻柱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今谢谢你。”
“谢我啥?”于莉手里的针线没停。
“谢你帮我徒弟,谢你拦着刘海忠,谢你……”傻柱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
于莉放下针线,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谢我就多吃两碗汤。对了,我跟检验科的李大姐打听了,她弟弟在菜市场当管理员,能给光留个活,就是得起早贪黑。”
傻柱心里一暖,想点什么,却被于莉按住了:“别了,我知道你想啥。咱们是街坊,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再,”她顿了顿,脸颊微红,“以后……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分那么清干啥。”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屋里的萝卜汤冒着热气,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暖得人心头发颤。傻柱知道,视察组的处罚像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可于莉的话,像股暖流,慢慢把石头捂热了,捂软了。
他拿起个白面馒头,掰了一半递给于莉,自己咬着另一半,心里踏踏实实的。日子就像这萝卜汤,看着清淡,慢慢熬着,总能熬出甜味来。至于那些处罚和不快,就像衣服上的破洞,补补缝缝,照样能穿,还能带着点烟火气,活得更实在。
夜色渐浓,四合院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饭菜香混着孩子们的嬉笑声,在胡同里弥漫开来。视察结束了,处罚也定了,但日子还得继续,像院里那棵老槐树,经历了风霜,春一到,照样能抽出新枝,绿得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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