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出来了！”
省城贡院门口，挤满了来接考生的家眷、书童。
历时九九夜，中途没少看到有考生因病被抬出考场，等候在外面的家眷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可以，考生们在里头待了九九夜，家眷们在外头提心吊胆了九九夜。
每次看到贡院的边门被打开，有病倒的考生被抬出来，守在外面的家眷、书童的心就忍不住跳到嗓子眼，生怕叫的是他们家老爷\/少爷的名字。
如今总算熬过去了这一关，不能不能中举，起码这九日夜里，自家老爷\/少爷没因为病得坚持不住被抬出来。
“列祖列宗在上，务必保佑老爷此次秋闱顺顺利利，别让他再来遭这罪了！”
“菩萨啊菩萨，保佑我家少爷平平安安的，千万别像上次那样一病仨月，折腾少爷就是折腾的我啊，呜呜呜……”
“……”
谢姎身边，有祈祷菩萨显灵、祖宗保佑的，有希冀一让道、鸡犬升的，总之，嘴里都念念有词，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贡院大门的方向。
每出来一个考生，人群里就跟着响起或激动或忧心的呼唤——
“哎哟老爷您怎么病成这样了？可撑得住？老奴这就背您去医馆！”
“少爷少爷！的在这儿！少爷您还能走吗？”
“公子我背您，咱家马车就在前方……”
看到出来的考生无不脸色蜡黄、脚步虚浮，虎稚嫩的脸上写满担忧：“夫人，怎么大家都这么虚弱？咱家公子不会有事吧？”
谢姎安慰道：“他底子好，应该不会。”
主系统随时在给她汇报宋砚清的状态，尽管因为头几下雨，陡然降温让他嗓子有些不适，不过立即服用了对症药丸，之后都是按时吃喝入睡，人是比进考场前清瘦了几分，但好在没生病。
在两平米不到的逼仄号舍里，连着关上九，白要进行高强度考试，晚上睡觉连腿都伸不直，换谁谁能受得了？
没生病已经比什么都好了。
别的先放一边。
“公子出来了！”虎突然高胸蹦起来，“我看到公子了！夫人，我去接公子！”
谢姎也看到了，立即跟上虎，一路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宋砚清跟前。
“虎，你先把公子的被铺抱去马车上，然后就在马车上等我们，不必再过来了。”
“好嘞！”
宋砚清瞬间感觉肩上一轻，被铺被虎接了过去。
紧接着，手里的考篮也被谢姎接了过去。
“娘子，我自己来……”
“别争了，咱们快走吧！”谢姎一手提考篮，一手牵住他的手，挤过踮脚翘首的家眷们往外走，“我怕堵车，让马车等在巷子口，你能坚持到巷子口吧？不行的话我背你……”
“我可以。”宋砚清连忙打断道，生怕她真的背起他就跑。
她的力气他是见识过的，连爹都能被她轻轻松松托起来，丝毫不怀疑她背不动他。
两人彼此牵着手，穿过拥挤的人群，一路走出巷子。
贡院前的举子巷此刻停满了马车，一辆接一辆，连成了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谢姎无比庆幸让马车夫等在巷子口，没贪这点路让他驶进来。这进来容易想要出去就难了。等所有马车离场，少得等上一两个时辰。
不像现在，多走个两三百米，登上马车就能离场，不等黑就到客栈。
马车哒哒地行驶在平坦的贡院街上，谢姎拿起保温效果还可以的羊皮水囊，给他倒了一杯在客栈煮好带出来的黄芪水：
“你先喝水，我给你盛碗汤，车上先吃点垫垫肚子，等回到客栈沐浴更衣后，咱再好好吃一顿。”
宋砚清确实渴了。
今儿是乡试最后一场的最后一，中午吃完米粥发现炭火快熄了就没添炭，留了一碗米汤当水喝。下午继续埋头写策论，不觉得口渴，这会儿坐上马车，身边挨着香香软软的娘子，倒是有些口干舌燥。
喝着温热的黄芪水，看着娘子动作轻缓地端出一口砂锅，掀开砂锅盖，一股鸡汤的香味扑鼻而来。
“是鸡汤，今儿早上让虎去早集买的滋补母鸡。”谢姎夸他鼻子灵，“原本想放点药材炖药膳的，想想你过去九都凑合吃，一下子太补也不行，容易虚不受补，还是慢慢来，便没放药材，放零家里带来的笋干野菌子。”
谢姎边边撇开鸡汤表层黄澄澄的油花，从几上的食盒取出一碟事先焯熟的米线放入鸡汤，用筷子轻轻搅开。
凉了有些坨的米线，被冒着热气的鸡汤一浸泡，立马松散软糯了。
谢姎把筷子和汤勺递给他：“尝尝！这是我近日刚琢磨的一种吃法，鸡汤和米面分开放，吃的时候再把米面放入汤里，既热乎又不坨。”
“太多了，娘子一起吃？”
“你吃！本来就没煮多少！给你垫吧肚子的。我和虎来接你前吃过点心了，还不饿。”
“是的公子，虎吃得可饱了！”虎坐在车夫旁边，隔着马车帘子高声应道。
谢姎朝宋砚清笑了笑，示意他赶紧吃，她难道会饿着自己吗？
宋砚清这才斯文地吃起来。
谢姎没打扰他，拿起旁边的钩针，继续没织完的围巾打发时间。
之前在庆丰城看到有个北方客商在叫卖一种桨褐”的毛织物，价格贵得离谱，想到自己前两个位面都囤了羊绒、羊毛制品，上个位面囤的更接近原汁原味，就挑了几个颜色没那么艳的线球出来，给宋砚清织了一条披肩让他带去考场用，剩下的线球，她打算钩几条围巾，过年送家人。
到过年，谢姎抬头与他商量：“我看贡院门口张贴着告示，要过十日才放榜，咱们来一趟不容易，肯定等放榜了才回去。你先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咱们上街逛逛，难得来省城，给爹娘他们带份新年礼物？”
宋砚清当即表示赞同，还提醒她别忘了岳父岳母大姨子舅子们。
谢姎笑着：“忘不了，大家都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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