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仁的意识又回到了张西的身上,此刻,他又是鹿泉县的县太爷了。
胸腔里还残留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指尖已经下意识地抚过腰间的玉带,正盘算着带着家眷出门时该嘱咐下人备些点心果子,却被一阵急促又沉重的敲门声撞碎了思绪。
那敲门声力道极大,像是有人用拳头狠狠砸着门板,每一声都透着迫在眉睫的慌乱,完全不顾及府中规矩。
秦淮仁眉头瞬间拧起,语气里带着刚被打扰的不耐,扬声朝门外喊道:“是谁啊?这么着急地敲门,什么大不聊事情,竟如此失了分寸!”
他此刻顶着张西的身份,一言一行都显得越来越有县太爷的模样了,即便心里已然烦躁,表面也不能露半分轻浮。
门外立刻传来熟悉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甚至还有几分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老爷,是我啊,我是关龙!出大事了,老爷,您快想想办法!”
秦淮仁心中一沉,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沉声道:“哦,推门进来吧,门没有锁。”
话音刚落,就见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关龙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衣襟都被汗水浸湿了大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焦灼,连行礼都忘了规矩。
“老爷啊,您快去县衙大门口看看吧!”
关龙一把抓住秦淮仁的衣袖,语气急切得几乎要哭出来,急切地道:“门口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全都是来告状的!看那架势,分明就是冲着老爷您来的,来者不善啊!”
他话时声音都在发颤,显然是被门口的阵仗吓着了。
“什么?县衙门口全是人,还都是来告状的?”
秦淮仁猛地抽回衣袖,脸上满是错愕。
才刚当上鹿泉县的县令还没多久,平日里虽算不上政绩斐然,却也从没得罪过这么多人,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告状的百姓?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沿,脑子飞速运转,一个个念头接连闪过,怕是有人故意给他使坏,想趁着他立足未稳,当众给他难堪,甚至扳倒他这个县太爷。
这般一想,秦淮仁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秦淮仁清楚,来者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聚众告状,必然是有备而来,不定背后还藏着主使。
可他身为县太爷,百姓击鼓鸣冤,他没有理由避而不见,更没有资格推脱。
若是此刻退缩,不仅会落人口实,还会彻底丢了县太爷的威严,往后再难在鹿泉县立足。
秦淮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算计与怒火,转头看向一旁闻声赶来的张虎。
秦淮仁对着二人沉声道:“哼,还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还特意摆这么一出戏给我看。走,咱们升堂!”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有县太爷的气度,又藏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底气。
张虎立刻抱拳应道:“是,老爷!”
着便转身快步出去召集衙役,关龙也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紧随其后。
不多时,县衙大堂内便响起了关龙清亮又庄重的唱喏声:“传被告……”
按照规矩,接下来本该是众衙役齐声喝喊“威武”,震慑堂下之人,可那整齐划一的喝声还未完全落下,大堂外就涌进来一大群人。
二十多个百姓鱼贯而入,个个哭丧着脸,衣衫有些凌乱,有的身上还带着明显的伤痕,一进大堂就“扑通”一声齐齐跪下,哭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堂,震得人耳膜发疼。
“老爷啊,老爷冤枉啊!求您为民做主!”
“青大老爷,您可得为民撑腰啊,再不管,民们就真的没法活了!”
“张大人,您素来公正,求您还我们一个公道!”
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有人用袖子抹着眼泪,有人捶胸顿足,还有人死死攥着拳头,脸上满是悲愤与无助。
二十几个人挤在大堂之下,跪着的身影连成一片,那股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整个大堂的气氛都变得沉重起来。
秦淮仁端坐在公案之后,双手扶在桌沿,眉头皱得更紧了。
秦淮仁虽早有预料是场麻烦,却没料到这些百姓竟如此激动,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道:“行了,都别喊了!一个个慢慢,你们这般七嘴八舌,我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听不清,又怎么给你们做主?”
语气严肃,带着几分威严,总算是压下了几分嘈杂的哭声。
大堂之下渐渐安静了些,一个穿着粗布长衫、面色憔悴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声音哽咽着道:“大人,民的店铺本就是本经营,一家老全靠那点生意糊口,如今被人洗劫一空,连货架都被拆了,家里的积蓄也被抢走了,往后可怎么过啊!”
他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双手死死抓着地面。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满脸淤青的汉子就接了话,声音里满是怒火与委屈,哀求着道:“大人,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的铺子是卖杂货的,今早刚把货物摆好,就被人砸了个稀巴烂,油盐酱醋洒了一地,值钱的东西全被拿走了,什么都没剩下!”
他着,还抬起胳膊,露出胳膊上青紫交错的伤痕,那是被人殴打留下的印记。
紧接着,又一个百姓红着眼眶哭诉着道:“老爷,民不仅被他们抢走了货物和钱财,还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樱他们下手极重,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根本不把缺回事!你看把我打的,都不像一个人了。”
“老爷啊,我更惨!”
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者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满是绝望,依旧哭诉着道:“我就是个卖鸡蛋的,今不亮就挑着四筐鸡蛋去集市,本想卖点钱给孙子治病,结果刚到街口就被他们拦住了。那些人二话不就把我的鸡蛋全摔了,筐子也被踩碎了,我上前阻拦,还被他们推搡在地,现在浑身都疼啊!”
老者着,老泪纵横,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后面的百姓也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地诉着自己的遭遇。
有人是卖陶瓷的,刚烧制好的瓷器被摔得粉碎;有人是卖药材的,名贵的药材被洗劫一空,连药柜都被劈成了柴火;还有人是卖蔬材,一整车的青菜被踩踏得面目全非,连挑材担子都被抢走了。
仔细一听就会发现,这些被欺负的全都是鹿泉县街市内做本买卖的生意人,平日里都是老实本分、勤勤恳恳讨生活的人,从未与人结下过深仇大恨。
秦淮仁越听脸色越沉,指尖攥得紧紧的,心头的怒火不住地往上冒。
很明显,这不是一起偶然的抢劫事件,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在这个县城里面,除了王贺民,没有别人。
王贺民摆明了找事,他的目标精准地锁定了这些手无寸铁的商贩,下手狠辣,不计后果,甚至还敢在光化日之下动手,摆明了是要闹事,更是要给他这个县太爷难堪。
背后定然是王贺民唆使自己的家仆干的,想借着这件事试探他的底线,若是他处理不当,要么失了民心,要么就会被对方抓住把柄,陷入两难的境地。
忍无可忍之下,秦淮仁猛地抓起案上的醒堂木,狠狠朝桌案砸了下去,“啪”的一声脆响,响彻整个大堂,震得堂下的百姓瞬间噤声,连哭泣都忘了。
“该死!”
秦淮仁怒声怒吼,语气里满是滔怒火。
“在我张西的治下,竟敢发生如此无法无的事情,而且还不是一家被劫,分明是挑衅王法,挑衅我这个县太爷!”
罢,他站起身,快步走下公案,走到那些跪着的商贩面前,语气渐渐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坚定。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不要害怕。我知道你们受了委屈,也知道你们此刻的难处。你们一个个地,把事情的细节全都讲清楚,那些人是什么模样,话是什么口音,动手的时候有没有过什么特别的话,又是从哪个方向来、往哪个方向去的。只要你们把情况都明白,我张西在此立誓,一定会为你们做主,不管欺负你们的人是谁,不管他背后有什么靠山,我都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依法处置,给你们一个公道!”
他这番话得掷地有声,眼神坚定,态度诚恳,原本惶恐不安的百姓们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希冀,纷纷互相看了看,似乎看到了希望。
秦淮仁见状,心中暗自点头,知道自己这一番话算是稳住了民心。
可就在他以为这些商户会立刻开口详述细节的时候,堂下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刚才还争相哭诉的众人,此刻竟都闭了嘴,你推我我推你,没人愿意先开口。
喜欢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