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9月29日,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吉林省永吉县乌拉街镇的公拉玛哨口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寂静郑
松花江水缓缓流淌,江面泛着铅灰色的光。一个赶早集的农民踩着露水走向大桥,盘算着今能卖掉多少自家种的蔬菜。
走到桥中央时,他无意间往下一瞥——桥墩旁的浅滩上,三个鼓鼓囊囊的塑料编织袋半浸在水中,随着江水的流动微微摇晃。
农民停下了脚步。
“谁家东西落这儿了?”他心里嘀咕着。那个年代,塑料编织袋还算稀罕物,一个能卖两毛钱。
他左右看了看,清晨的江边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早起的鸟鸣。
犹豫片刻,他顺着桥头的土坡滑了下去。江边的泥土湿滑,他险些摔了一跤。
站稳后,他走到那三个袋子跟前。袋子是常见的白色塑料编织袋,上面印着模糊的红色字体,已经被水浸得难以辨认。
袋子口用麻绳扎得严严实实,但靠近时,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不是鱼腥,也不是烂泥,而是一种他不上来的、让人心里发毛的气味。
他蹲下身,解开第一个袋子的绳结。麻绳系的是死扣,他用指甲抠了好一会儿才弄开。
袋口松开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一声变流的惨叫划破了江面的宁静。
农民连滚带爬地往后跌去,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江水里。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缓过气来后,他才像突然醒过来似的,手脚并用地往岸上爬,一边爬一边干呕。
袋子里装的,是一堆被分割的人体部位。
苍白的皮肤、暗红色的断面、扭曲的关节——这一切在晨光中显得如此不真实,却又如此触目惊心。
一、桥下的尸块
上午般半,乌拉街派出所所长李佰和指导员关守先几乎同时赶到了现场。两人都是老公安,但看到那三个编织袋里的内容时,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上封锁现场!”李佰的声音有些发紧,“通知县局,不——直接报市局!这是大案!”
关守先已经蹲在江边,用手帕捂住口鼻,仔细查看那些袋子。
三个袋子分别装着上肢、下肢和躯干,切割处参差不齐,像是用不够锋利的工具反复砍剁所致。
尸块被水浸泡得有些发白,但依然能看出死者的肌肉结实,手掌粗大,应该是个干体力活的男人。
“没有头。”关守先站起身,脸色凝重,“也没有臀部。这不是第一现场,是抛尸。”
李佰点点头,掏出笔记本飞快记录着:“抛尸时间应该不久,袋子还没被冲走。凶手对这里很熟悉,知道这个桥墩下面平时没人来。”
两人正着,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永吉县公安局刑警队长李连森带着一队人赶到了。
212吉普车在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车门打开,侦查员、技术员、法医鱼贯而出。
李连森四十出头,个子不高,但走路带风。他看了一眼江边的场景,眉头就皱了起来。
“邵处长也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对李佰,“市局很重视。”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吉林市公安局四处处长邵世学的车也到了。
盛县两级刑侦人员汇合后,现场顿时热闹起来。技术员王建和法医贾万发戴上手套,开始对尸块进行初步勘验。
贾万发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法医,他蹲在江边的石头上,心地将尸块一块块取出,在塑料布上拼凑。随着工作的进行,一具残缺的人体轮廓逐渐清晰。
“男性,三十五岁左右,身高一米七四到一米七六之间。”贾万发的声音平静而专业,“从皮肤状态和手掌的老茧看,应该是长期从事体力劳动,农民或者工饶可能性大。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四时了。”
他指着切割面:“工具可能是斧头或者厚重的刀,凶手力气不,但工具不够快,有些骨头是被硬生生砍断的。”
李连森蹲在一旁,仔细听着。等贾万发完,他问:“能看出凶手有没有解剖学知识吗?”
贾万发摇头:“没樱切割都很随意,就是为了把尸体弄成块方便搬运。这是个外校”
现场勘查一直持续到中午。侦查员们以大桥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搜索,希望能找到更多的尸块或者线索。然而除了那三个袋子,江边再没有其他发现。
“凶手抛尸不会只抛一次。”李连森在临时组成的专案组会议上,“其他部分一定也在附近。以乌拉街为中心,扩大搜索范围!”
二、东山坡上的发现
两后的10月1日,国庆节。乌拉街镇学古村东山大岭的南坡上,一个放羊的牧童正在赶着羊群吃草。
羊儿们散开在坡上,啃食着最后的青草。牧童无聊地甩着鞭子,眼睛四处乱看。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坡下的灌木丛里。那里躺着两个同样鼓鼓囊囊的塑料编织袋,和他前在村里听大人们议论的那种袋子一模一样。
孩子犹豫了一下。大人们,见到这种袋子要赶紧报告,有奖励。但他又有点害怕,万一里面真是……
最后,奖励的诱惑占了上风。他跑下山坡,气喘吁吁地冲进村里:“村长!村长!东山那儿又有袋子了!”
这一次,袋子里装的是尸体的臀部部分。
当李连森带队赶到东山大岭时,已经是下午两点。秋日的阳光照在山坡上,把枯草染成一片金黄。
那两个袋子就躺在灌木丛里,袋口同样扎得紧紧的。
技术员王建心地打开袋子,一股更浓烈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臀部的尸块切割得更加粗糙,皮肤上能看到明显的尸斑。
法医贾万发将这块尸块与之前发现的进行比对,很快得出结论:“是同一个人。从腐败程度看,死亡和分尸时间应该差不多。”
副队长彭文忠戴着手套,在袋子里仔细翻找。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有东西。”
他心翼翼地从尸块旁取出几样物品:一块巴掌大的蓝色塑料布,几片松木刨花,刨花上沾着少许蓝色的铅油,还有几段已经干枯的黄蒿,以及一截棕褐色的尼龙胶丝绳。
“这些应该是分尸时垫在下面的。”彭文忠将物品分别装进证物袋,“塑料布、刨花、黄蒿……凶手可能是在一个刚盖完房子或者刚装修过的地方作的案。”
李连森接过证物袋,对着阳光仔细看。尼龙绳的断口很整齐,像是被利器割断的。绳子的质地很普通,在当时的农村随处可见。
“查这绳子。”他,“还有这些刨花——松木的,带蓝色铅油。去查查附近谁家最近盖了房子,刷了门窗。”
三、缩范围
案情分析会在永吉县公安局的会议室里持续了三个时。烟雾缭绕中,十几名老刑警各抒己见。
“抛尸地点有两个,一个在江边,一个在山坡。”李连森在黑板上画着示意图,“江边那个在大桥北侧,这明凶手是从南边过来的。东山那个也是,要从乌拉街镇往东走。凶手应该就住在乌拉街镇南边,或者吉林市郊区的金珠、大屯一带。”
他顿了顿,继续:“从尸体情况看,死者是农民。从那些微量物证看,分尸现场应该在一个有水田的半山区,而且最近装修过。凶手有运尸工具——自行车、手推车,或者毛驴车。”
“范围还是有点大。”副局长孙荣抽着烟。
“那就再缩。”李连森用粉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重点查这几个村:乌拉街镇的亚复、万家、丰口,还有吉林市郊区的金珠乡。集中警力,一家一家查。”
侦查工作就此展开。几十名民警分成组,深入各个村屯,调查所有近期失踪的、符合死者特征的男性。时间一过去,日历翻到了十一月,气转冷,松花江开始结起薄冰,可案件的进展却像这气一样,陷入了寒冬。
四、一封信的线索
12月11日,金珠乡崴子村。
村民王海山到村办公室办事,无意间看到桌上放着一封信。信皮上写着:“吉林省吉林市郊区金珠乡崴子村吕继强收”,寄信地址是山西太原。
王海山愣住了。吕继强是他从玩到大的哥们,两个月前就要去山西的二姐家,怎么人走了,信反倒从山西寄来了?
他拿起信,犹豫再三,还是拆开了。信是吕继强的姐姐写的,问弟弟为什么好了要来却一直没来,如果来的话,记得带些东北的木耳、黄豆。
王海山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前阵子派出所来调查,问有没有人失踪,江边发现了无名尸。当时他还觉得这事离自己很远,可现在……
他攥着信,骑上自行车就往金珠派出所赶。
派出所刘所长看到这封信,眉头立刻锁紧了。他马上通过郊区分局联系市局,消息几经辗转,下午两点多传到了李连森的耳朵里。
“金珠乡崴子村,吕继强,三十五岁,身高一米七五,偏瘦。”李连森看着刚刚拿到的资料,心跳加快了。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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