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全城布控:追查枪源的侦破之路
8月10日中午12点30分,桂林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报案,湘江农行储蓄所发生持枪抢劫案。
“什么?光化日抢银行还开枪伤人?”市公安局局长刘正豪接到消息后,立刻召开紧急会议,脸色凝重,“这是建国以来桂林最严重的恶性抢劫案,必须尽快破案,抓住凶手!”
刘正豪当即下令:全市特警、治安防暴队、交警全员出动,封锁所有出城路口,严查过往车辆和人员;
刑侦支队成立专案组,立即赶赴案发现场勘查;技术部门全力检验现场遗留的痕迹物证。
案发现场一片狼藉,地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墙壁上的弹孔清晰可见。刑侦技术专家王世伟蹲在地上,心翼翼地提取着弹壳和弹头。
“局长,现场共发现三枚弹壳,经初步检验,是64式手枪专用子弹。”王世伟站起身,脸色严肃,“这种枪一般是公安、检察等执法部门配备的,枪源很可能来自体制内。”
与此同时,刑侦干警对幸存的职员陈雯进行了询问。“两名歹徒,一个高一个矮,高的那个很凶,拿着枪,矮的那个看起来很紧张。”陈雯还在发抖,声音带着哭腔,“他们的是湖南话,口音很重。”
结合陈雯的证词和现场勘查结果,专案组初步判断:两名歹徒来自湖南,且所持枪支可能为执法部门外流枪支。
刘正豪当即决定,兵分两路展开侦查:一路由侦查大队继续走访周边群众,寻找目击者,追踪歹徒逃跑路线;另一路由王世伟带领技术人员,全力追查枪源。
当下午2点,刑警温远华和诸葛建文在离案发现场五公里外的公路边,找到了目击者所的车牌为7621的桑塔纳出租车。
司机师傅回忆道:“大概一个多时前,两个讲湖南话的男人拦了我的车,他们被人抢劫了,要去八一桥。”
司机,这两个人神色慌张,一路上不停地回头张望,到了八一桥附近就匆匆下了车,付了钱就钻进了巷。
“看来歹徒已经逃离桂林,往阳朔方向去了。”刘正豪得知消息后,立刻下令阳朔县公安局设卡拦截,但此时距离歹徒下车已经过去一个多时,歹徒很可能已经再次转移,拦截难度极大。
侦破工作的重心,彻底落在了枪源追查上。王世伟和技术人员关存根连夜加班,对现场提取的弹头和弹壳进行细致检验。
他们将弹壳上的膛线痕迹与全国枪支档案进行比对,熬了整整一个通宵后,终于有了初步结论:这把64式手枪的生产批次来自湖南省。
湖南省公安厅很快传来反馈,证实了王世伟的判断,并进一步缩范围:枪支很可能来自邵阳剩
刘正豪当即下令,由刑侦支队副队长张贤国带领王世伟等三名民警,连夜驱车奔赴湖南邵阳。
经过十几个时的奔波,张贤国一行抵达邵阳,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对邵阳市十个县四个城区的执法部门枪支进行逐一排查。
排查工作异常繁琐,他们每只睡三四个时,饿了就啃面包,渴了就喝矿泉水,终于在8月15日上午10点,取得了重大突破——现场遗留的弹头弹壳,与邵东县检察院干部兼司机李慧球佩戴的64式手枪完全匹配!
四、警服蛀虫:被借出的致命枪支
“什么?我们检察院的枪涉案?”邵东县检察院的领导接到消息后,大为震惊。
李慧球在检察院工作多年,从部队转业后一直表现尚可,怎么也让人想不到,他的枪会出现在桂林的抢劫案现场。
当下午3点,张贤国和邵东县公安局的领导一同来到邵东县检察院,向院领导通报了情况。为了防止打草惊蛇,院领导决定先对李慧球进行摸底谈话。
“李慧球,你最近有没有离开过邵东?”院领导不动声色地问道。
“没有啊,我一直在单位上班,要么就是出车,从没去过外地。”李慧球神色自然,回答得滴水不漏。
随后,警方对李慧球的同事、领导进行了走访,所有人都证明,李慧球近期确实没有离开过邵东县。“难道是枪检技术出了问题?”有人提出质疑。
“不可能!我们的检验结果绝对准确!”王世伟坚定地,“问题肯定出在李慧球身上,要么是他本人涉案,要么是他把枪借给了别人。”
专案组决定对李慧球实施传讯。为了防止李慧球狗急跳墙,用枪反抗,警方制定了周密的抓捕方案:
先由检察院领导以“枪支例行检查”为由,收缴李慧球身上的枪支,再由民警实施抓捕。
8月15日晚上8点,检察院领导找到李慧球:“慧球,最近要进行枪支检查,你把枪交上来登记一下。”
李慧球没有多想,从腰间掏出枪套,将64式手枪交了上去。
就在他交出枪的瞬间,埋伏在办公室外的民警一拥而入:“李慧球,你涉嫌非法出借枪支,跟我们走一趟!”
李慧球脸色骤变,试图反抗,却被民警死死按住。“我没有!我冤枉!”他大喊大叫,却无济于事。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面对民警的讯问,李慧球始终坚称自己的枪从未离身,更没有借给别人。
“我一直把枪带在身上,怎么可能出现在桂林?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警方没有放弃,转而审讯那些为李慧球做证的同事。经过耐心的政策宣讲和心理疏导,一名同事终于松了口:
“我……李慧球确实把枪借出去过。”他交代,李慧球曾跟他过,有个朋友要帮老板押送运钞车,借枪用几,还让他帮忙隐瞒。
证据面前,李慧球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地交代了实情:“是我把枪借给谭秋了。”
李慧球,谭秋是他的老相识。1995年8月初,谭秋找到他,有个老板请他帮忙押送运钞车,需要一把枪壮胆,事成之后给一千块钱报酬。
“我一开始不同意,怕出事。”李慧球叹了口气,“可谭秋反复求我,就用几,肯定不会出问题,我碍于情面,又贪那点钱,就把枪和七发子弹借给了他。”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时的糊涂,竟然酿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五、主犯落网:亡命徒的终局
“立即抓捕谭秋!”张贤国当即下令。根据李慧球提供的地址,警方迅速包围了谭秋在邵东县的住处。
此时的谭秋,正躲在家里收拾行李,准备逃往外地。他以为自己的计划衣无缝,却没想到,警方已经找上门来。
“不许动!警察!”民警踹开房门,一拥而入,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谭秋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的手铐锁住手腕的那一刻,谭秋彻底瘫软了。他知道,自己的逍遥梦,彻底碎了。
审讯室里,谭秋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他交代,8月10日抢劫失败后,他和曾南方乘坐出租车逃到八一桥,随后又转乘长途汽车逃往邵阳。
回到邵东后,曾南方因为害怕,独自一人潜逃,至今下落不明。“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没跟我。”谭秋低着头,语气里满是颓丧。
据谭秋交代,他从李慧球那里借到枪后,就一直筹划抢劫银校
他之所以选择桂林,是因为觉得那里是旅游城市,人口流动大,便于逃跑。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完美计划”,最终还是败在了警方的严密侦查之下。
8月16日,桂林市公安局发出通缉令,在全国范围内追捕在逃嫌犯曾南方。
尽管警方投入了大量警力,进行了全方位的排查,但曾南方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了消息。
1995年10月,谭秋因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李慧球因非法出借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当法槌落下的那一刻,谭秋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他曾经是部队军人,本该保家卫国;李慧球曾经是检察院职员,本该执法为民,可他们都因为一时的贪念,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最终沦为阶下囚。
这起810特大持枪抢劫案,给受害者沈穗芳的家人带来了无尽的痛苦,也给社会敲响了警钟。
执法部门的枪支管理,容不得半点疏忽;而那些妄图以身试法的亡命徒,也终将被法律的网所捕获。
如今,桂林的湘江农行储蓄所早已重新装修,街道上车水马龙,繁华依旧。可人们永远不会忘记,1995年那个正午,发生在这间储蓄所里的惊魂一刻,也不会忘记那些为了侦破案件,日夜奔波的公安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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