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忠将孩子包入被子中,皇上瞟了一眼,脸色大变,继而勃然大怒。
“查!给朕查!”
“朕的宫中容不下如此蛇蝎心肠之人!”
“敢用如此手段残害朕的骨肉,真是活腻了!”
发完火,他上前将娴贵人亲手抱起,放在床上。
细心为她盖好被子,安慰道,“朕定为你们母子讨个公道。”
“传朕的旨意,赵琴产子劳苦,着即升为娴妃。”
赵琴在矛盾的心情中闭上眼睛,她实在太累了,当即陷入无边的睡眠之郑
待醒来已是第二中午。
白芷守在她身边,靠在床沿上打瞌睡。
听到自家姐醒来,睁开眼睛,炉上热着赵琴的汤药,白芷端来一点点喂给她喝。
殿内静得像没人存在。
“发生什么事了吗?”
“查没查到谁下的毒?”
“昨晚上闹了一夜,静贵人被关入冷宫。”
“什么?!”
“是从她殿大门边的墙内挖出了残余的断魂散药渣,而且安宁侯从前征战到过西域,所以嫌疑很大。”
娴妃愣愣地看着白芷。
一切都和计划的不同。
药换了,孩子没了,锦绣没一点事,静贵人反而打入冷宫。
究竟怎么回事?
白芷边喂药边道,“昨晚上皇上生了大气,整个皇宫翻了个遍,连咱们殿都彻底搜查过,佛龛都搬走了。”
“皇上着实心疼姐你啊。”
娴妃一直听着,神思恍惚。
直到下午,贞妃才露脸,一身的倦意,走入殿内。
“为着你的事,整个皇宫昨夜里折腾一夜。”
她并没有半分愧疚,坐下和娴贵人起惊心动魄的头一夜。
娴妃睡过去后,皇上让桂忠和凤药分别带人搜宫。
既然要害人,总会留下些线索。
趁所有人都在宴会,没空回去销毁证据,凤药与桂忠领旨每人带了一队人,到各宫搜查。
静贵饶汀兰殿由桂忠带人检查。
他本没把汀兰殿当做主要搜查的宫殿,宫女太监们在翻找线索时那两条狗跑出来,在墙角边不停挖刨。
这才引出埋在墙根的药渣等物品。
包裹药渣的还有张药方。
“正是你所用的断魂散。”
“也不知她是如何把这东西下到你汤中的。”
“莫非?”贞妃像悟出了什么,“你那汤中有两种药,一种是红麝粉,一种是断魂散。”
“因汤味重,故而掩盖了药气。”
“你提前发动,是红麝粉的缘故,但胎儿本该是活着的,和咱们计划的一样。”
“谁知汤中还有一味药,才致使婴儿出来就……”
她惋惜地叹了口气。
娴妃道,“那也不对,莫兰夜宴时没靠近我,那碗汤是锦绣端给我的。”
“琴妹妹的意思是她们两人串通来害你?”
娴妃脑袋里一盆浆糊,她也不晓得怎么回事。
……
凤药很失望,她以为可以在未央宫搜出点什么东西。
谁知娴妃的宫里很干净什么也没有找到。
孩子的死状凤药也看到了,这不像只是喝下一碗带毒的汤导致的死胎。
她见多识广,感觉婴儿很像长期慢性中毒的样子。
所以才疑心未央宫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她将未央宫几乎拆开了,也没找到可疑物。
汀兰殿中挖出药渣和药方,桂忠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神大乱。
之后皇上大怒将莫兰打入冷宫。
连凤药上前劝,先关在汀兰殿也不行,皇上连连冷笑,“关在汀兰殿只是不能出来走动,里面还是太舒服了。”
“到冷宫醒醒脑子才是正事。她一直到琴儿不和,朕以为都过去了,不想莫兰年纪不大,心肠这般毒辣,敢动朕的子嗣,朕是错看了她。”
桂忠一夜未睡,想不出解困之法。
早上为皇上更衣时,配饰都拿错了。
他怀疑有人将东西埋在汀兰殿院墙内,不然解释不通为什么是在最外面的墙边挖出的。
为什么莫兰害了人不烧了证据,特别是那张能证死她的药方。
这都不合常理。
但皇上盛怒之时进言不是好时候,须得等到皇上息怒冷静下来才听得进去。
连凤药都吃了皇上反驳,他只能按下焦躁,先让莫兰吃上几苦头。
……
桂忠从未感觉到过一如此漫长。
直到得了空闲,他在园中漫无目的乱走,不知不觉走到落月阁前。
他走到门前默然伫立许久,才伸手敲了房门。
凤药开了门与他对视,半侧身让开一条道叫他进屋。
“真希望你方才离开,没敲我的门。”凤药道。
房里乱七八糟,放着个木头家什。
桂忠没追问凤药的话什么意思,而是问,“这是何物?”
“这是从未央宫中搬过来的。”
桂忠有气无力地起身对着凤药一辑到底。
凤药满面愁绪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
“你在玩火,桂忠。”凤药低声无奈地。
“求姑姑。我不信莫兰会做这种事。”
“我也不信,所以正在查。”
“桂忠,你那么聪明……”
“我心里太乱,脑子想不清事情。”
桂忠捂住脸,从不失态的人,此时显得十分脆弱。
“我已经努力远离她。”
“我只求她没事。”
“我不应该有感情,我只是个阉人。”
凤药眼圈也红了,她能理解桂忠的苦处。
当年玉郎经历了和桂忠同样的逃避和痛苦。
“和你是什么人无关,她是皇上的女人。“
“所以我才压抑感情,只当她是主子我是奴才!”
桂忠低声叫着,“我不求什么只求她平平安安留在皇上身边。”
“她能有几好日子?结局早就注定了,将来混个太字辈,老死在这活人墓里。”
桂忠用手帕按住眼睛,“她不是和我一样可怜吗?”
凤药无力地垂下手臂,听着桂忠压抑而痛楚的呜咽。
许久才拍拍他的肩,温柔地,“别哭,姑姑没有放弃。”
“这事也并非没有破绽。”
“除了找到药渣的位置可疑,你来看看这个。”
凤药将那摆在房中的木头物什用力转过来,竟是从未央宫搬过来的佛龛。
“这佛龛后面有个暗格,里面是空的,我很怀疑有人把里头放的药拿走了。”
“你来闻闻。”
桂忠冷静下来,走到佛龛后面,闻了闻暗格中的气味。
的确一股浓浓的药气。
“这么浓的味儿,像不像刚把药从格子中拿走?”
“还有,我并没把那孩子按皇上的埋掉了。”
桂忠看向凤药,只听她道,“婴儿如今在黄真人那里,我叫她检查孩子究竟中了什么毒,才会身带紫斑,娴妃下午胎儿还有胎动,可这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活不成。”
桂忠接着,“所以必须在生产前就上演一出中毒的戏码,好把此事遮掩过去?”
“成功找到个替罪羊,同时还拔了眼中钉。”
“还记得雪胆玉髓瓶的手法吗?”凤药提醒。
“她惯会一箭双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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