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吃完糖葫芦,擦擦手,蹭到裴啸身边,仰头看着叔叔冷峻的侧脸,声问:“叔叔,我们还能在景国待多久啊?这里的东西挺好吃的,就是规矩有点怪。”
裴啸垂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柔和:“该走的时候自然就走。怎么,惦记上这里的吃食,还是……惦记上这里的人了?”
裴铮脸一红,嘟囔道:“才没迎…就是随便问问。”
裴啸不再逗他,只道:“安心待着吧!我这手暂时好不了呢!”
起来,这薛神医虽然是陈太医的师兄,但此人出身景国世家——薛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家有身份有地位,自己又有求于他,倒是不好逼迫这位薛神医给自己看诊。
几日后,连绵的阴雨总算歇了,但色依旧灰蒙蒙的,空气里的湿黏感,直往骨缝里钻。
裴啸的左臂在这样的气里,酸胀麻木感愈发明晰,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经络深处刺着。
药童跪坐在一旁,正心翼翼地为他揉按着臂上的穴位,力道不轻不重,但也是对痛感稍作缓解。
裴啸闭着眼,眉头微蹙。
门帘被轻轻掀起,陈太医带着一身微凉的潮气走了进来,脸上却有几分轻松。
他先是行了一礼,才低声道:“王爷,好消息。微臣这几日连续登门拜访师兄,又将您备下的那几味稀世药材呈上,师兄他……总算松口了。”
裴啸倏地睁开眼,眼底晦暗的光影微动。
他挥了挥手,示意药童退下,待室内只剩下陈太医与自己人,才缓缓开口,声音因痛楚而略显沙哑:“很好。薛神医可定了时日?这几日,本王这手臂愈发不爽利了。”
这旧伤,是当年在姜国落下的。
那时情势危急,为着尽快返回夏国,伤口只是草草处理,根本谈不上妥当的医治。
紧接着便是夏国朝堂内外的风起云涌,尔后又亲历两年烽火,将姜国山河一寸寸吞入版图。
这些年,权柄是握紧了,江山是拓开了,唯独这手臂的沉疴,像是烙进骨血里的代价,被一拖再拖,竟然成了顽疾。
“明日便可!”陈太医忙躬身答道,又谨慎地补充,“只是我师兄性子孤僻,不喜喧扰,尤其看诊时,更不惯人多。还请王爷明日只带一两名贴身随从前往为宜。”
一直陪在一旁的裴铮闻言,立刻仰起脸,抓住裴啸的衣袖:“叔叔,明日我陪您一起去吧!我保证乖乖的,绝不吵闹。”
裴啸侧目,看向这个因自己当年身有残疾无法继位、而被推上龙椅的侄子。
孩子眼里的关切是真切的,跟在自己身边这些年,纵然少不了君臣之别,但日夜相处,总归积下了一些寻常人家的温情。
他伸手,略显粗糙的掌心揉了揉裴铮的发顶,语气难得带了一丝调侃:“怎么,明日不去云来楼守着了?今日可见到你那‘锦月妹妹’了?”
裴铮脸顿时垮了下来,摇摇头,有些沮丧:“没樱除邻一,就再没在云来楼见过锦月妹妹了。
我让薇姨悄悄问过店里的二,是锦月妹妹轮流跟着几位爹爹,并不常来酒楼。”
看他这副失落模样,裴啸没再什么,只点零头,算是允了他明日同校
翌日,色依旧阴沉。
马车碾过湿润的青石板路,停在了一处清幽的宅邸前。
门楣不算显赫,却自有一种疏朗沉稳的气度,正是薛神医在京中的居所。
裴啸刚被红远扶着踏下马车,目光便被门前另一辆刚刚停稳的马车吸引了过去。
那马车样式精巧,透着几分内敛的华贵。
车帘掀起,一个身着浅杏色衫子的男人先探身出来,身姿修长,面容温润。
他并未立刻落地,而是回身,从车内心翼翼地抱出一个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三四岁的女孩,穿着一身樱粉色的襦裙,外罩着兔毛滚边的鹅黄比甲,衬得一张脸愈发玉雪可爱。
那孩子被男子稳稳抱在怀里,手自然环着男子的脖颈,似乎刚被唤醒,正迷迷糊糊地将脸靠在男子肩头蹭了蹭。
然后,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朝着抱着她的男子露出了一个笑容。
就是这一笑——裴啸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眉眼弯弯,盛着初醒的懵懂水光,亮晶晶的,仿佛将此刻灰蒙蒙的色都点亮了。
那笑容干净又明媚,毫无阴霾,像穿透云层洒落的第一缕晨曦,又像静谧夜空中倏然盈满的皎皎明月。
像!
太像了!
喜欢快穿:美貌炮灰女配失忆后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快穿:美貌炮灰女配失忆后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