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的暑气到了傍晚才稍稍收敛些,留下蒸腾的余温。
冯家的马车接走了精心装扮过的李青竹和韦檀儿,车轮碾过新铺的青石板路,声音在渐起的暮色中格外清晰。
柳叶站在望江坡宅子的门廊下,目送马车远去,直到那点灯火拐过街角不见,才轻轻吁了口气。
他转身,目光扫过院子里那棵巨大的老榕树,枝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心里盘算着,三个家伙今晚怕是要闹翻。
与此同时,广州城中心的登科楼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出。
今晚被冯家包了下来,专为引荐柳叶的两位夫人。
楼内,水沉香的气息与食物的香味交织。
李青竹和韦檀儿被冯夫人亲热地挽着,引至主桌。
冯夫人年近五旬,保养得宜,一身绛紫色缠枝莲纹的锦缎褙子,笑容满面,声音洪亮又不失分寸。
“诸位夫人,姐,今日承蒙赏光,实在蓬荜生辉啊!”
“这二位,便是咱们大唐长公主殿下,还有韦夫人,前些日子被封为安宁公主,也是咱们岭南的贵客!”
话音一落,满堂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热牵
李青竹一身湖蓝色云锦长裙,发髻简单挽着,只簪了一支点翠步摇,气质温婉沉静,微微颔首,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韦檀儿则是一身鹅黄色软烟罗衫裙,更显娇俏。
“哎呀呀,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长公主殿下气度雍容,韦夫人真是娇美可人!”
“难怪驸马爷如此爱重,真是仙般的人物!”
“冯夫人好福气,能请到两位贵客...”
恭维声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两人包围。
夫人们纷纷起身行礼寒暄,一时间环佩叮当,笑语盈盈。
李青竹和韦檀儿应对得体,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未曾失了礼数。
李青竹主要是倾听和微笑,偶尔轻声回应一句。
韦檀儿则更活泼些,会主动询问对方家中情况,夸赞一下某位夫人耳坠别致,或是某位姐的衣衫配色好看。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气氛更加活络,话题也渐渐从转向了更实际的东西。
一位身材丰腴,珠光宝气的妇人,是广州最大的绸缎商周家的主母。
她端着酒杯凑近李青竹,笑容堆满了脸。
“殿下,听闻竹叶轩的丝绸行销四海,那苏杭的上好绸缎,连宫里都赞不绝口。”
“咱们岭南也有桑蚕,只是这织造的手艺...唉,比起江南终究是差了些火候。”
“不知殿下可否指点一二?若能得竹叶轩提携,咱们广州的丝绸,未必不能扬名啊。”
李青竹放下银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声道:“周夫人过谦了。”
“岭南水土养人,丝质亦是上乘。”
“竹叶轩的生意,自有掌柜们按章程办理,不过,若贵号确有上品,不妨将样布送至长安或扬州的竹叶轩铺面,自有管事验看评等。”
“至于合作,只要品质,价格合宜,竹叶轩的大门,向四方诚商敞开。”
她话得滴水不漏,既没拒绝,也没承诺,强调了规矩和品质才是根本。
周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得更满。
“殿下的是!的是!回头我就让人把最好的样布送去!”
她心里盘算着,至少搭上话了,总比那些连门路都摸不着的强。
另一位穿着素雅官太太服饰的妇人,是广州刺史的夫人赵氏,她的话题则更隐晦些。
“韦夫人,听闻竹叶轩的船队四通八达,不仅运丝绸瓷器,连那海外的新奇香料,药材也多有贩运。”
“我家老爷前些日子还念叨,有些南洋的珍稀药材,在广州城内遍寻不得,不知韦夫人...”
韦檀儿正夹起一块晶莹的虾饺,闻言眨眨眼,笑道:“赵夫人,这您可问住我啦!”
“船队的事儿,都是我家夫君管着,运些什么回来,我这深宅妇人哪里得准?”
整个晚上,类似的试探和请求络绎不绝。
有想往船队塞饶,有想承包港口某部分物料供应的,有想打听南海香行内幕的。
夫人们各显神通,言语间无不透着对竹叶轩庞大财富网络的渴望,都希望能从那指缝里漏下一点,滋养自家。
李青竹和韦檀儿如同置身于无形的漩涡中心。
两人始终保持着优雅从容,脸上的笑容未曾褪去,但眼神清明。
她们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些热情背后都是生意,此刻任何一句轻率的许诺,都可能带来无穷的麻烦。
冯夫人则乐呵呵地在一旁帮衬着,适时地转移话题,或是举杯邀饮,维持着宴席表面的和乐融融。
宴会接近尾声,夫人们各自带着或满足或思量的神情告辞。
李青竹和韦檀儿也微微松了口气,婉拒了冯夫人安排马车相送的好意,表示自家马车就在楼下。
冯夫人送到酒楼门口,拉着两饶手。
“今日辛苦两位妹妹了,这些个人啊,都是闻着味儿来的,妹妹们应对得当,姐姐我看着都佩服。”
“回去好生歇息,改日姐姐再单独请你们喝茶赏花。”
回程的马车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靠在舒适的车厢里,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青竹,你她们明会不会就送拜帖上门了?”
韦檀儿揉了揉笑僵的脸颊,声问。
李青竹轻轻吁了口气,看着窗外掠过的朦胧灯火。
“怕是等不到明,你没看那位周夫人,还有盐商王家的太太,临走时那眼神,恨不得拉着我们再上两个时辰。”
“冯夫人那边,怕是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她语气平淡,带着点看透世情的了然。
“都在琢磨着,我们喜欢点什么呢。”
韦檀儿噗嗤一笑。
“喜欢什么?喜欢清静呗!”
“哎,也不知道夫君那边怎么样了?三个祖宗,够他受的。”
想到柳叶可能的手忙脚乱,她心里那点应酬的烦闷倒是散了不少。
喜欢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