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白得知自己要被送去武国当作质子后,这几他先是在皇宫中稍作休整,半步都未曾出门,直到将要临行前的夜晚,他才又跑到了李崔的茅草屋里。
林白的房间与茅草屋隔着的距离不远不近,路上走着,积雪已经铺满大地,整个皇宫素白一片,如同是凄惨的灵堂,而上的雪仍在飘着,又像是断断续续的烟雾,缭乱中模糊了饶视线,使得空荡荡的皇城更显朦胧。
隐约间,林白看到了一间还亮着烛灯的房间,那是御膳房,里头的几个宫女和太监正互相泼着面粉嬉戏,而皇后似乎也在这群人中,忘乎所以地玩乐。
林白掖了掖衣领,此刻,一身白衣的他仿佛隐匿于这厚重的雪里,郁郁茫茫。
他想,若是把那些泼聊面粉送到渠阳,是不是又能多一个挨过冬的老人,或是少一个夭折的娃娃呢?
看不清,看不懂……
风吹得人麻木,麻木中,林白终于来到了李崔的茅草屋,却已经关了门。
林白上前叩了叩门,又喊了两声,没人回应,便蹲在门口,一边搓手,一边哈气。纷乱的白雪中,他好像一条孤零零的看门狗!
于是他再也忍不了了,一脚破门,直接闯了进去,外边的风雪一下子冲进了屋内,在这狭的空间内,竟产生了些许烟雾。
林白走入那唯一一间房间里,发现李崔正在酣睡,便捏住了他的鼻子,没一会儿,李崔“哼呼噜”了两声便惊醒了。林白立马缩回了手,立正站好。
李崔坐起身,倒没有林白像预料的那样会生气,反而是依旧平淡着,问道:“你大半夜找我,有事儿?”
林白猛猛点头。
“去把门关上先,热气全放跑了。”
林白照做去关了门,而后很自觉地搬来一张椅子坐下。
李崔刚被惊醒,还显得有些迷糊,此刻揣了揣眼睛,问:“啥事儿?”
林白讨好式地笑了笑,“李国师,您觉得我在渠阳的这几个月,表现怎么样?”
“挺好的。”
“好在哪儿呢?”
李崔看了林白一眼,还是耐心道:“渠水改道,收成增加,这是办的最好的一件,其他的嘛……人口、田亩、经济都有所上涨,挺好的。”
听了李崔的评价,林白这才出了他此行的真实目的,“国师啊,您看我都表现得这么好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婉儿她现在到底在哪儿啊?或者,哪怕你告诉我,她现在过的好吗?”他的眼神中流露出难得的祈求与卑微,好像一个娇滴滴的寡妇。
李崔回避了他恳切的眼神,只是敷衍道:“该告诉你的时候,就会告诉你,急不来……没其他事就先回去吧。”
林白脸上的笑立即消失,嘴角缓缓放平,瞪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未有半分要离去的意思。
终于,他落泪了……
“李崔……李国师!你好歹也活了两百年,难道在这两百年里,就没有一个让你心动的女子?如果有,那你就应该知道,除了生离死别,最痛苦的莫过于各一方,我和婉儿从荒域一直走到这里,中间有过分离,也有过误解,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你既然知道她的下落,就应该告诉我,而不是以此作为束缚,把我捆在魏国……还是,你一直是个没人爱的老光棍,半分情爱相思都不懂?!”林白抓紧自己的衣襟,竭力嘶吼着,在寂静的雪夜皇城中,这声音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远而去,不见踪影,那么无力……
林白的话好像触动了李崔,他掀开被子,从卧榻上下来,拍了拍林白的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明白吗?”
“又空又臭的道理我不想听,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
“等你的质子之行结束后,我就告诉你苏婉莹的下落。”
“质子之行,要多久?”
“这个我真不知道,要看我们跟大夏能打多久了,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一年两年都有可能。”
林白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不让泪落下,“十年都等过了,还在乎这一时半会儿吗?呵呵,等字,果然是一把钝刀,让人体验凌迟处死的痛,老爷这个刽子手,也真是不考虑我能不能挨住这么多刀,不定哪我挨不住了,嘎嘣死那儿了呢?……艹!”
他完就走了,且故意没有关上门,想让冷风好好吹吹李崔这个老混蛋,不过他还是幼稚了,一个门而已,谁不会自己关呢?
……
第二日一早,一辆马车便在林白房间门口等待,前来送行的,除了李崔之外,还有郭长琴和魏皇,以及宁洪阁的几名阁老。
李崔率先开口,“林白,你既是大魏的臣子,就要好好履行职责,这次质子之行,不要闯祸,知道吗?”
林白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回话,郭长琴便搭住了他的肩,“林兄,你这刚回来就要走了,我还没好好跟你喝过酒呢……我听这大武女帝心狠手辣,此次质子之行,你要好好保护自己,我会在皇城,等你回来喝酒的!”
林白笑了笑,“行了,肉麻了昂,弄得跟女人出嫁似的,别忘了,我好歹也是个武道宗师,不会有事的……走了!”
林白着,便上了马车,在一阵马蹄声中,渐渐走远了。
李崔大有深意地自语了一句,“啧,其实……确实跟女人出嫁差不多,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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