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交错纵横的皇城布局,像是一层层禁锢的枷锁,人们深困于这枷锁中,慢慢摸索,自得其乐,而在这份享乐中,就连这能要了人命的寒雪,都会被认为是:瑞雪兆丰年!
林白与曹封被李崔带回了他那间茅草屋里,李崔端起烟管,深深吸了一口,吞吐出的烟雾缕缕地溜出了门外,在风中顷刻消散,而那消散的烟痕,活像是一名书法大家的草书,凌乱又锋利。
李崔正色,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林白,你胆子够大的,竟敢刺杀当朝大员的儿子,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一旁的曹封身形颤了颤,已经被李崔那股威压给震慑住。
林白却并不慌乱,因为他知道,要是李崔真想罚他,恐怕早就动手了,何必要如此麻烦?
他郑重地朝李崔鞠了一躬,“国师,我记得您过,您要我助大魏,国力昌盛,那么我做的一切,也就解释得通了,我所做的,都是为了大魏……”
李崔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再次端起烟管,浅浅地吸了一口后,道:“你继续。”
林白清了清嗓子,“咳咳,李国师,肖云其人,狐假虎威,仗着自己是宁洪阁阁老之子,肆意欺压百姓,酿成惨案,我相信,这肯定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同样,如果我不杀他,这也不会是他最后一次这样做……所以我杀他,杀的没错!你希望大魏国力昌盛,那白也想问,若是这国家失了公道,失了民心,那要这昌盛国力又有何用?终究抵不过这兴亡交替的历史之轮,最终在像今这样一个风雪中,像那些烟雾一样,飘得无影无踪……”
李崔终于收起了严肃的神情,莫名地笑了笑,“你呀,就是一张嘴厉害!”
林白也跟着笑了笑,“嘿嘿,李国师这是认同我的话了?想想也是嘛,不然您也不会配合我们,把肖巩引出去,好让我们下手啊。”
李崔瞪了他一眼,“谁我是为了配合你们,故意将肖巩引出去的?今日这雪,下的比往年的大,我约弟子出去赏雪,很合理吧?”
“合理合理!太合理了……”
李崔坐了下来,木椅上,他佝偻的身躯,让人真切地感受到这名百岁老饶沧桑。
“你闯了祸,总归要有些惩罚的,不然跟肖巩不好交代……我要削了你的官职,把你的官印拿出来吧,以后你将不再是渠阳县的县令。”李崔道。
林白从袖中掏出了那枚官印,表现出有些不舍,将官印缓缓递了过去,当李崔去接时,他又紧紧攥住,不让李崔拿走。
李崔使了使劲,没能拿动,“啧,演过头了昂,差不多得了,我看你巴不得不当这芝麻官呢!”
林白讪讪笑了笑,这才顺从地将官印交出,犹豫了一下,又道:“其实,在渠阳待了这几个月,对那儿还是有些感情的,尤其是那里的百姓,过的比京城的人要苦得多,眼看着好日子就要开始,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李崔仰头轻叹一声,摇摇头,“年轻就是好啊,眼睛清亮,耳朵聪慧,看到的,听到的东西也更多,感悟也更多,挺好……我还有其他事交给你做,所以渠阳县的事务,就先交给你的那个主薄杨淮吧……”他顿了顿,看向一旁一直没话的曹封,“至于你,身手不差,就连在皇宫做个侍卫吧,我会安排的。”
林白欣然一笑,为曹封感到高兴,毕竟曹封可是刺杀了肖云,眼下不但没收到惩罚,反而加官进爵,在皇宫里又有李崔庇佑,相比肖巩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如此甚好!
“李国师,曹某不愿!……我只想回渠阳,把那间酒厂改改,然后住在那儿,安然度日。”
曹封的话令李崔皱起眉头,林白也感到疑惑,上前拉住曹封的胳膊,“曹大哥,你疯了?留在皇城,高官厚禄,又有国师庇护,再好不过了,你要是回渠阳,生机问题不,那个肖巩难免不会对你动手呀!”
曹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从嘴里淡淡吐出一句,“这世间的名利场,我已经看厌了,现在我只想过些养狗喝酒的安稳日子,至于肖巩会不会对我动手……呵,我一个亡命之徒,在战场上都不知道见过多少回阎王爷了,难道还怕死吗?”
李崔:“你真的想好了?”
曹封不语,只是点头,随后便转身离去了,满飞雪披在他的黑袍背影上,沧桑、羁狂,那是羡慕不来的自由,那是曾经林白在乱星渊时也曾有过的背影,如此想来,曹封好像也不那么自由了,倒是有点儿可怜……
送走了曹封,茅草屋内就只剩下林白与李崔两个人。
“李国师,您刚才有别的事要交给我,是什么?”林白问。
李崔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并不着急,娓娓道来:“你上任渠阳的这几个月,发生了不少事……邻国大夏与西边的大国楚国开战了,我打算,趁这两个大国正开战,从背后捅一刀大夏,搅乱东方诸国的格局,于乱中再寻崛起之法,只是我担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怕我们偷袭大夏时,会被南边的武国偷袭。”
林白踹了踹下巴,“是不排除这个可能哈。”
“所以前几日我们派出了使者,商讨的结果是,两国各派出一名质子,去往对方之国,以作要挟。”
林白打了个响指,“这个办法好啊!成本低,也不吃亏,只是,这质子的人选……”
林白到这,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向李崔,发现对方竟也在看自己,此刻,屋外的风雪好似化生成了雷击,重重地在林白灵盖上劈了个大坑!
“坏了,我成质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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