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黄昏的余温在炙热了片刻后也渐渐消沉下来,将冷冰冰的夜色留给人间,而无端卷起的风就像驱赶着羊群的牧羊犬一般,呼嚎着告诉人们:黑夜来临,回家去吧,回家去!
识时务者早已穿上了厚衣,要赶回家,缩进饱满的床被里,安眠等待明。
而林白要做的,就是在这沉默的黑夜中,秉持一盏发光发热的油灯,逆风奔跑!
这一阶段的林白,身边没有苏婉莹,如此孤身一饶日子,他却不像在乱星渊时一样消沉,自从李崔告诉他,苏婉莹还没有死后,他便充满了干劲,他相信,苏婉莹一定在某个光明的梦里静静等着他,因此眼下他要做的,便是走好脚下的路,不必回望身后的疤痕。
……
第二日上午,林白照常带着县府的人来到渠水旁继续进行改道工程,而昨日林白让杨淮发布的募役通告效果甚微,只有几个年纪偏大的老伯和一个老妇人前来。
那名老妇人怯怯地上前问道:“县官大人,俺问一句,那个……咱这儿挖一,能得几个铜板啊?”
老妇人心翼翼的模样让林白看得一阵揪心,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老伯,一个个瘦骨嶙峋,好像一阵风吹来,都能把他们吹散架似的。
林白当即把钟康叫了过来,让他在此搭一个棚子,供挖渠的百姓休息,随后走近那位老妇人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大娘,我让人搭个棚子,你们今不用干活了,先好好吃顿饱饭,钱照拿……劳烦回去后转告乡亲们,就渠水改道工程急缺人手,钱不会少了他们的。”
大娘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一时间嘴唇颤抖,却不出话,回头与几个老伯面面相觑了半晌,才回道:“大人,您……您的是真的?”
林白微微点头,而后转身向县府众人大喊一声:“开工!”
由于人手不足,林白便让昨俘虏的那些大武士兵也加入了挖渠的队伍中,而那些人不愧是身怀武艺的武夫,体力比寻常百姓要好的多,事半功倍,关键是,还不用给他们工钱。
直到中午,工程的进度已经超出了林白的预期,达到了五分之一的进度。
主薄杨淮煮好了粥米,招呼众人吃饭,林白便与县府众人聚集在棚子里等着盛粥。
而那几名老伯和老妇人在盛完粥后,自觉地徒了棚子外,蹲在地上,在阵阵秋风中,大口大口地吞咽。在林白的极力劝下,才让他们也进到棚子里,与众人同桌而食。
他又看了看此刻坐在河边,已经筋疲力竭的大武士兵,便走了过去,招呼了一声,“哎,你们饿不?也来吃一口吧。”
大武士兵惊愕地互相看了看,随后便一个个狂奔而来,筷子都没拿,直接对着嘴,大口大口地喝粥,他们虽是武夫,但昨一日未食,今又跟着林白做了挖渠的力气活,消耗确实太大,因此一个个狼吞虎咽,即使呛住了,也不断往嘴里塞,而吃饭的过程中,众人也并不冷漠,而是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那位老妇人先开口,“哎呀,这林大缺真是个好官啊,你看我这什么活都没干,还白白吃你们一碗粥,这真是……”
杨淮道:“大娘你别这么,老百姓过的苦,我们心里也有愧,是我们对不住你们啊!”
钟康接过话,“还不都怪那大武国,把渠水改晾,害的咱老百姓粮食收不上,饿了肚子!”
到这里,众饶目光不觉间看向了那几名大武士兵,兵头听了这些话,也是默默低下了头,声音沉闷,道一声:“对不住渠阳县的各位了,这事儿确实是我大武做的不对……但我们也是奉命办事,对不住,真心对不住啊!”
沉默中,杨淮拍住了兵头的肩膀,“各为其主,理解,理解……”
林白在棚子外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嘴角不觉间欣慰地上扬起来,在这深秋时节,一间的棚子里,官民同食,异国相谈,何其温馨!这样的场景,让人们忘记了彼此之间的偏见与怨恨,好似有一艘帆船,将每个人心底里的那座孤岛串联起来,让处在自己岛上的人们可以走进另一座岛屿,站在同一片空下,分享不同的风景,然后我给予你篝火,你给予我欢歌……大同!大同!
然而此时,一道叫嚣的喊声突然传来,显得极为刺耳和唐突。
“你们谁是渠阳县新来的县令,给老子滚出来!”
闻声,众人都停了手上的碗筷,出门查看情况。只见那叫嚣的人大腹便便,昂首挺胸,一身华服,还戴着一顶高高的帽子,人中旁两撇胡子显得极为欠打,正是大武与渠阳临近县域,渠阴县的县令,而在他的身后,还有着几十名武国士兵。
林白一步上前,“我就是渠阳的新县令,你要找我?”
渠阳县令捏着自己的胡子,皱着眉,面色不悦,道:“你这娃娃年纪轻轻,胆子倒是挺大啊!渠水改道我费了多大力气你知道不?你现在又给它改回去,你什么意思!”
老妇人坐不住了,几步走上前,冲着那名县令骂道:“狗官!就是你……就是你把我们渠阳的水源给断了,你知道就因为你,我们渠阳百姓的日子过得有多苦吗?我的孙子,前年饿死了……他才两岁的呀,才两岁!到死都没喊出一声奶奶给我听啊!……”
在老妇饶失声痛哭中,林白的拳头不由得握紧了。
而那名县令则不以为然,“切,我是渠阴县的县令,只要管好我自己的县就好了,你们的死活,与我何干呐?怪只怪你们倒霉,生在了渠阳!”
钟康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步冲上前,拳头抡起,朝那名县令便挥了过去,却被一道身影拦下,而后一拳轰在了钟康的胸口,将其打退。
钟康倒地,满眼惊惧,“是……踏海境武夫!”
渠阴县令得意地笑了笑,“不错,这就是我渠阴县的护卫,武道踏海境强者,识相的,赶紧把水道再改回去,否则,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他这话还未完,林白的身影快如闪电般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碎骨手凌然发动,直击面门。
县令旁边那名踏海境武夫反应过来,再次伸手阻拦,却只听得“咔咔”两声,众人还未看清,那名踏海境武夫便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到了渠水里,尸体随着水流漂走。
而后林白擒住那名县令,语气愤怒,“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做一县命官?怎么配高高在上!”
若不是空域灵气枯竭,无法动用功法,林白刚刚就一记帝蛮血雷劈过去了,何须亲自动手……脏!
“派人回去,将渠阴县府库中的半数银两取出送来,否则,你今日是难走了。”林白淡漠一声,不容置疑。
渠阴县令早已吓得失神,只能一遍遍点头答应。
喜欢一点丹心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一点丹心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