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域一处不知名的村镇里,一苍苍老者正独自坐在棋盘旁,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看着乱糟糟的棋局,他苦心寻找那可以挽救局面的棋子,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抬头长舒一口气,忽然看到一颗从千里外渺远而来的星辰,正以势不可挡的姿态闯入凌乱的云层。
老者灵机一动,手执黑子,迅速落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继而狂笑不止,仿佛是在抒发压抑许久的郁闷。
“找到了,找到了,哈哈哈……”
……
空域的另一处,星空界海的岸边,在经历一场诡异的海浪灾难后,一切又归于平静,仿佛是肇事逃逸的罪犯一般,当作无事发生,可海浪终归是自然灾害,不会得到任何审判,而经历这一切的人,那些真切受到伤害的人们,即使清清楚楚地记得灾难的每一个细节,也只剩下一声叹息,和一颗破碎到死的心。
郭长琴从一片昏暗中醒来,艰难爬起,周围的沙滩上是十几名为了保护他而受赡侍卫,而后他看向岸边,只见身着一袭破烂黑袍的林白正呆呆地蹲坐在岸边,任由舒缓的海浪一遍遍抚摸他的脚踝,也不为所动,只是一次次拿起空空的酒坛,又放下。
郭长琴被林白这样的状态吓到了,看了许久,才心翼翼上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林兄,林兄,你……还好吗?”
走近林白身边,从他的眼神中,郭长琴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副模样吧。
林白痴痴地笑了笑,“呵呵,好,我很好啊,我哪里不好……荒域碧云宗骄,乱星渊魔头,星域大宗少宗主,空域武道宗师,这么多的头衔,如簇位与荣耀,我怎么会不好呢?”
“……可是没了她,我要这些又有何用!”他忽然爆发,站起身,向着大海狂奔而去,直到海水淹没到他腰间的位置,他才止步。
“啊!——”
林白朝着星空海声嘶力竭地咆哮,他的双眼充盈着血丝,紧绷的面部上,青筋暴起,已经白聊发,再也白不动了,只是披在海面上,如树根般扭曲地洒落。
实际上,他比郭长琴一行人醒来得都要早,可在环视一圈,没有看到苏婉莹的身影后,他便明白,这一次,恐怕是真的永远失去了。
泪就这样不懈地淌,淌进海里,稀释消融。
“婉儿,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空域,这一次我又选错了……可是你个瞎了眼的老爷,为什么每次我错误的选择,你都要将惩罚落在我身边的人身上呐!这一切的恶果,请让我一人承受不好吗?不要再让身边人替我挡灾了,那只会让我生不如死啊!……碧云宗、宋姐姐、婉儿,都是因我而死,可他们不该是这样的命,该死的人是我这个煞孤星林白!你他妈的老爷,为什么就不肯杀了我,杀了我呀!”
林白在的倾泄嘶吼,换来的只是如常的叠浪,那一层层冲刷而来的声音,像是孩童安详的笑语,深深讽刺着林白,好像在这如此美丽的世界里,怎么会有你这样愤世嫉俗的人?
可林白的眼里,再也看不清这缤纷的美丽,只有一片灰白与死寂。没有了身边挚爱,他的世界只剩下空虚和苍白,这感觉他曾品了十年,除了苦,还无比煎熬,如今,是否要再品上一辈子呢?
“车水马龙,流年落花,不论帝王将相富贵命,还是山野村夫贫贱人,定也,命也!……修行者凭一腔热血,勇闯大道,自以为超脱五行,逍遥世外,也终是黄粱一梦,徒留满身伤……这宿命,我既然逃不过,那就不逃了,我不玩儿了,也真的玩不动,累了!”
精神识海中,浮屠血祖的声音响起,“子,你这副模样,呵,真是让人不得不同情啊!……灵魂和心既然已经破碎,要这副丑陋的皮囊又有何用?空壳罢了,不如将这身躯交给我,老夫向你保证,一定会好好报复这无情的道,和不公的世俗!这不正如你愿吗?”
林白的眼睛直面他,却没有看他,就空洞地摆在那儿,无欲无求,像个看破红尘的老和桑
“这副没用的身躯,你要的话,拿去好了……”
浮屠血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而后朗声大笑,迫不及待地侵蚀整个识海,致使识海变成了一片红色炼狱,而在血祖侵夺身体掌控权的过程中,林白没有进行一丝一毫的反抗,那无所谓的态度,就好像一位盲人乞丐面对抢劫时的无力。
……
郭长琴见林白向大海跑去,立即招呼几名侍卫,要将他拉回来。那几名侍卫终于来到林白身边,刚想将他拉住,却反被林白擒住了双臂,而后便是一道回眸后的诡谲微笑。
“碎…骨…手!”
一阵“咔咔”之声传来,那几名侍卫的臂膀被瞬间拧断,还没来得及反应,双腿便也被几道凌厉的鞭腿打折,纷纷倒在了无情的海里。
已经掌控了林白身体的浮屠血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五指一握。
“桀桀桀,这副身躯……很合身!”
只见他大步流星朝岸边返回,飞踏海面,溅起一阵阵滔水浪,几息之间便来到了郭长琴和剩下的十几名侍卫身边。
郭长琴目睹了刚才林白杀死自己侍卫的场面,惊惧与胆寒占据大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嗜杀起来,只是明显感觉,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林兄……是你吗?”郭长琴边退边颤声问道。
林白看了他一眼,脑袋一歪,下一秒便爆步冲来,转瞬间来到郭长琴面前不到一丈距离。
“保护皇子!”几名赶来的侍卫挡在郭长琴面前,却被一记“开山震”震得纷纷倒飞而出。
就在林白要将嗜杀的血染向郭长琴时,一名紫袍老者匆匆赶来,两指骈剑,横空一划,先挡下这一击,而后从袖中掏出一道符箓。
“太上真灵,凭吾感召,驱祟除魔,回溯本心!”
紫袍老者将符箓贴在林白的眉心处,几息后,他身上暴虐的气息便缓缓消散,而后整个人昏厥过去。
郭长琴劫后余生般地倒吸一口凉气,在看清来人后,惊呼一声:“国师!您……您怎么来了?”
原来那紫袍老者正是大魏国的国师,李崔。
“长琴,带上这少年,回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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