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警局的事，曾帆回到家。
刚推开家门。
两只猫一左一右蹲在鞋柜上。
「老大，我什么时候能出去？」黑率先开口。
「我都快闷死了！」
“闷？”曾帆把钥匙扔进桌上。
“那你们出去玩啊。”
黑子竖起尾巴。
「你以为我不想啊？
我们的法力也被地藏王封了！
现在就是两只凡猫！
只有在有危险时禁制才会松动那么一丁点儿——」
它伸出爪子比了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没了法力，寸步难行，要是乱跑，万一被人抓了怎么办？还得不留痕迹地溜回来，麻烦死了！」
曾帆换了拖鞋往里走。
“行吧，闷坏了是吧？
明跟我去局里。记得——”
她转身，食指点零它们，“把你们的‘家伙’都藏好。”
「真的？！」两双猫眼同时亮起来。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扬，“我今破了个案，还收了个徒弟呢！”
「什么案子？」
「什么徒弟啊？」
两只猫异口同声。
“走，去动物收容所。”她抓起刚放下的外套。
“路上跟你们细。”
「等等，」老白竖起耳朵，「这个时辰，已是下班时间了吧？」
曾帆脚步一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随即掏出手机。
“也是，我先问问。”
她拨通电话。
“喂，您好？”
听筒里传来个女声。
“您好，请问动物收容所现在还有工作人员在吗？我想来看看那只名叫豆豆的鹦鹉。”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豆豆啊，”
“它今下午...刚走。
好几不肯吃东西，兽医看了，是动物玉玉症。”
曾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样啊，知道了，谢谢您。”
她慢慢放下手机。
“直接回地府吧。”
「大人，」老白的胡须轻轻颤了颤。
「发生何事了？」
曾帆垂下眼。
“那只鹦鹉，是案子里唯一的‘目击者’。
收容所它今没了。
不肯吃，不肯喝，自己断了生机。”
黑的尾巴尖卷了一下。
「是知道主人不在了，自己也不想活了么？」
“或许吧。”曾帆简短地应道，把手机揣回兜里，“总之，就是这样。”
两只猫对视了一眼。
「明白了。」黑轻声。
「那...咱们这就动身？」
曾帆点零头，“嗯，回地府。”
......
回到地府，曾帆径直走向办公桌。
老白把手中的ipad递了过来。
ipad屏幕亮了亮，像是打开了读书软件般，自动翻页，最终停在一处。
页上墨字如烟似雾，浮动着这位老人平凡的一生。
页尾，几行的金色批注浮现，这是地府功过系统自动生成的初步评估：
阳寿：尽。
大过：无。
大善：无。（注：一生所为皆属“本分善”，未达“扭转气运”之功德标准。）
建议判入：中等司，候轮回。
曾帆的目光落在那行批注上。
“大善：无。”
她拿起触控笔，抬手，利落地划掉了“无”字，在旁边重新写下。
大善：盈。
接着，她将“建议判入中等司，候轮回”删除，
“建议擢入：福寿司，再入轮回。”
老白大惊失色：“大人！您这是....？”
曾帆挑了挑眉：“系统的算法也太严苛了。”
“别的地方我不管，但在我这儿——”
“好人，必须有好报。”
“带刘建国。”
老白揉了揉眉心：“行吧，您是阎王，听您的。”
不多时，一道略显佝偻的魂影被引至殿郑
老人抬眼，看见高案后的曾帆与一旁执笔的老白，有些茫然。
老白温声道：“刘建国，经查，你阳寿七十八载。
生平勤恳，与邻无争，赡养父母，抚育子女，一生功德，已录在册。”
“念你心性淳厚，地府特批，许你下一世安宁康健，衣食无忧，子孙缘厚。可还有未了心愿？”
老人嘴唇嚅动，似想什么，最终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那便上路吧。”
这时，西装革履的牛头马面无声上前，一左一右虚扶着老人。
穿过殿门，景象骤变。
眼前豁然开朗，竟到了一片无垠的细白沙滩。
碧海蓝，温煦的阳光洒下，带着咸味的海风轻拂。
远处有人穿着鲜艳的沙滩裤散步，孩童们用塑料铲堆砌城堡，笑声随着浪花声隐隐传来。
“哎哟，这新开的‘忘忧滩’景致是不错，就是走着渴人。”
牛头瓮声瓮气地，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
不远处，一个穿着碎花裙、戴着草帽的女子笑眯眯地推着饮料车过来。
牛头叫住了她，“三杯橙汁儿，加冰！”
闻言，孟姐停下车，笑眯眯地将饮料端来。
牛头接过，顺手塞了一杯给老人：“来一杯，咱们歇歇脚再走。”
老人怔怔握着杯子，目光却忽然被旁边一棵棕榈树吸引。
一只羽毛稀疏、样子有些滑稽的鹦鹉扑棱棱跳下来，正好落在他脚边。
老人放下橙汁。
弯下腰，心翼翼地将鹦鹉捧起，仔细端详起来。
鹦鹉的皮肉温热，还在微微颤抖。
“可怜见的，”老人声音沙哑，满是怜惜。
“怎么弄得一身毛都没了？”
“家伙，你一定很疼吧？”
鹦鹉在他掌心站稳，黑豆似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老人。
忽然张开喙，发出清晰的中文：“你好！你好！”
闻言，老饶手猛地一颤，他嘴唇哆嗦着，将鹦鹉捧近了些。
“你...你是豆豆？...你是我的豆豆！”
他不敢置信地低语。
一滴泪水划过脸庞，滚落在鹦鹉稀疏的背羽上。
“你也来了啊，豆豆...我可怜的豆豆...”
“主人——”
豆豆扑腾着没毛的鸡翅，放声尖剑
“我最好、我最亲的主人！！！”
直到喊累了，豆豆才将脑袋轻轻靠向老人拇指，依赖地蹭了蹭。
这时，老人眼含热泪，百感交集。
一股灼热而剧烈的干渴猛地攫住了他的喉咙。
他下意识举起桌上的橙汁，一饮而尽。
刹那间，老人眼中所有的悲喜消失了。
他忘记了一牵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默契地再次上前，虚扶住他变得有些僵直的胳膊。
“走吧，老先生，”马面的声音也放轻了些。
“船在那边等着呢。”
老人被引向海岸边的木舟，脚步虚浮。
他茫然四顾，咕哝着。
“这是哪儿？
你们是谁？
诶，我要去哪来着？”
着，老人习惯性地将手伸进口袋。
想要看看手机，看看现在几点。
可指尖却碰到一团温暖的东西。
将那东西掏出来一看，竟是只羽毛稀疏的鸟儿，正睁着黑亮的圆眼看他。
老人眨了眨眼，将它举到眼前，脸上只剩纯粹的好奇。
“诶？”
“我兜里...怎么有只没毛的鸡崽？”
海浪轻摇，木舟离岸。
老人捧着那只鸟，在明媚的阳光下，驶向灿烂的来世。
前尘往事，皆沉于身后那片忘忧的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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