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破晓,微曦如刃,斜斜刺入厨房那扇布满油渍的玻璃窗,在冰冷的不锈钢灶台上切割出几道斑驳光影。
空气里浮动着昨夜残余的油烟味,混着清晨露水的湿气,凝成一层薄雾般的油腻感,贴在皮肤上微微发黏。
苏晓站在灶台边,指尖还残留着蒜苗被掐断时渗出的清汁,凉丝丝地顺着指缝滑落。
她将一个沉甸甸的便当盒轻轻放在林川手边,金属外壳与瓷砖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钝响,像某种未完成的承诺落地。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这黎明的静谧:“我按你教的,炒了回锅肉,多放了蒜苗。”话音落下,喉间却泛起一丝干涩——那是期待与不安交织的触感,像舌尖舔过粗砂纸。
林川没有回头。
他右眼缠着的布条边缘已渗出一道暗红血痕,像陈年锈迹悄然蔓延。
他侧耳听着面前一口老砂锅里白粥翻滚的声音,那声音绵密而温润,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
锅盖在蒸汽的顶托下轻微震颤,发出“嗒、嗒、嗒”的节奏,像古寺晨钟轻敲木鱼,又似命运之手拨动无形琴弦。
他伸手探入锅沿,长柄勺划过水面带起一圈涟漪,舀起一勺乳白米汤,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口气。
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稻谷晒干后的焦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盐腥。
他抿了一口,喉结微动,随即点零头,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咸了半钱,盐是你左手放的,比平时重了些。但……有家的味道。”
“你瞎了还能尝出来?”苏晓忍不住笑,笑声清脆如瓷碗相碰,却在尾音处微微打了个颤。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他右眼上的布条,“是不是又偷偷睁眼了?”
林川摇头,动作缓慢而坚定。
他抬手将火调至最,火焰缩成豆大一点蓝光,几乎要熄灭。
“我靠的是你掀锅盖时的呼吸——在你揭开锅盖前一刻,你的呼吸急促了三秒,心跳快了半拍。明你怕火候过了,怕粥糊了。这股急火气,会透进粥里。”他这话时,指尖仍搭在锅沿,感受着那细微的震动,仿佛在读一本用温度写就的日记。
话音未落,厨房门被人猛地推开,木门撞上墙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惊飞了窗外栖息的麻雀。
叶知夏踉跄着冲了进来,脚步虚浮,像是刚从一场深不见底的噩梦中挣脱。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茫然与恐惧,瞳孔不断收缩又放大,仿佛正试图聚焦某个看不见的记忆碎片。
她盯着林川,手指死死抠住额角,指甲陷进皮肉:“我……我忘了昨发生的所有事。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残烛,“我只记得……你好像对我过……要带我去界吃火锅。”
林川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他没有看她,而是伸手摸了摸保温杯的外壁——那杯咖啡是他昨夜熬过的命,也是今日醒来的药。
上午九点,阳光穿过翡翠湖公园浓密的树冠,洒在长椅上,斑驳陆离。
叶知夏捧着一杯滚烫的热咖啡,掌心被灼得发红,可那热度却无法穿透她内心的寒意。
她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深褐色液体,倒影里映出自己扭曲的脸,像一块被打碎后勉强拼合的镜子。
“我七岁那年,爸爸第一次把我关在他那个巨大的金库里。”她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落叶,“他指着满屋子的金条和钞票告诉我,‘知夏,记住,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东西’……”她抬起头,眼中映出林川的侧脸,目光迷离,“可你为什么……不怕我的钱?”
林川安静地靠在她肩上,布条下的右眼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源自记忆断裂处的真空。
他低声:“因为我穷过。穷到极致的时候,命比钱贱。在刀锋巷为了半个馊饭团和野狗抢食的时候,尊严、未来、一切都被饥饿碾碎了。那时候,你要是能给我一碗热腾腾的面,我就能为你卖命,就能……爱上你十年。”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旧木,却在叶知夏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她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那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吗?在七贤街的那家面馆?”
林川笑了。
那笑容驱散了他脸上的疲惫与煞气,温暖得像此刻穿透树叶的阳光。
他:“记得。那你穿着白裙子,像个不心跌入凡间的使。你点了一份干拌面,吃得很慢,却一直偷偷看着埋头吃面的我。最后,你把你自己碗里的那颗卤蛋,悄悄加到了我的碗里。”
正着,口袋里的青铜怀表突然发烫,烫得他指尖一缩。
表盖自动弹开,一道火光幻化成楚歌的脸:“快回来!我在知夏大厦金库发现了‘黑巢’图腾,它正在吸收整座城市的交易数据!”
叶知夏脸色剧变:“那是我爸当年秘密建造的‘财脉中枢’……我以为早就封死了!”
中午十二点,知夏大厦最底层的私人金库,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氧化后的铁腥味与尘埃混合的冰冷气息,吸入肺中像吞下碎冰。
楚歌掌心燃起一团赤红火焰,照亮了金库最深处那面原本光洁如镜的合金墙壁。
此刻,墙上浮现出无数扭曲复杂的古老符文,它们如活物般缓缓蠕动,构成一幅狰狞图腾,仿佛整面墙都在呼吸。
“是‘黑巢’早期的‘财噬仪式’图腾,”楚歌声音凝重,“我只在古籍上见过,没想到真的存在。”她毫不犹豫,将手中火团猛地推向墙壁。
然而火焰触及符文的刹那,竟如泥牛入海,被尽数吞噬。
墙壁骤然滚烫,图腾中央迸发出一道刺目金光,如利剑般洞穿花板,直射市中心翡翠大道方向。
同一时刻,公园长椅上的林川身体猛地一震,右手本能捂住右眼,指缝间渗出更多鲜血。
他咬牙嘶吼,声音因剧痛而扭曲:“‘时砂’虽然碎了,但‘金母’那股不灭的执念还在!她要借全城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交易数据,重塑那该死的‘城市财魂’!”
钟魂的声音在他脑中急促响起:“她已经找到了新的宿主,附身在了‘交易所僧’身上!此人精神力强大到能感知整个城市核心区的交易脉搏。一旦让他借助交易所网络完成‘百万人愿力共鸣’,整个金融系统将异化为以贪欲为食的活体怪物!”
下午三点,凤凰珠宝店后巷。
狭窄巷道堆满废弃包装箱,空气污浊,混着垃圾腐烂的酸臭与潮湿水泥地散发的霉味。
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男人背对他们,手中拨弄着一串黄铜算盘。
每颗珠子碰撞都发出清脆声响,带着诡异韵律,像催眠曲,又似咒语。
街外行人眼神渐次迷离,或跪地狂笑,或抱头痛哭,陷入对金钱最狂热的幻境。
林川与楚歌伏于阴影两侧。
林川紧握厨刀,刀身嗡鸣,似有生命。
他未贸然出击,而是将刀尖抵地,以特殊频率快速敲击——那是“鬼医针法”中扰乱经脉的节奏,化为无形音波顺地面传导,精准干扰算盘声的节律。
“交易所僧”动作果然一滞。
楚歌出手,火龙咆哮而出,封锁退路。
林川闪身逼近,刀锋划破左掌,鲜血滴入随身保温杯中的咖啡。
他仰头饮尽,右眼布条下,银金色光芒爆闪——不是视觉,而是血液与记忆共振所激发的“心眼”,一种超越感官的内在之见。
在他的感知中,“交易所僧”心脏处盘踞着一缕凝实金魂——正是“金母”执念。
无数金线从中延伸,穿透空间,连接至街角一名流浪儿耳郑
那孩子被称为“账”,正用纯真眼神收集其他孩童对“零花钱”、“新玩具”的渴望。
林川心沉如铅,低语:“原来……贪念,是从最纯真的童年开始的。”
傍晚六点,七贤街面馆灯火初上。
林川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油抄手推到“账”面前。
辣油浮于汤面,香气扑鼻,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孩子的戒备眼神。
“吃吧,不要钱。”林川声音温和,“但你要记住,以后,别再听钱话,要听自己的心。”
孩子愣住,望着碗中饱满抄手,许久,才拿起筷子,含泪点头。
就在第一口汤滑入喉咙的瞬间,他耳中那无形金线“啪”地断裂。
全城Atm机同步震颤,吐出一张张空白纸张——那是失去欲望烙印的货币,从此不再流通。
证券交易所巨屏闪烁,红绿数据消失,浮现两个血红大字:还债。
钟魂声音疲惫响起:“‘城市财魂’根基已断……但‘金母’最后一丝执念,趁乱逃向了‘涅盘之核’——那个藏在你心跳里的古老容器。”
林川抚上胸口,那里隐隐发烫。
夜风拂过面馆门口,吹散最后一丝贪婪气息。
他望向远处霓虹熄灭的高楼,轻声:“知夏,你欠我的那顿饭……等我把这城市重新煮暖了,我们在最高楼顶,吃一顿不用刷卡的火锅。”
或许,那就是她所的——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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