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意志如同一根无形的钢针,瞬间刺破了都市上空由数据和欲望编织成的粘稠大网。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霓虹灯管爆裂的噼啪声从远处传来,像是世界在低语着某种即将崩塌的预兆。
钟楼的阴影里,林川的身影缓缓凝实,仿佛是从夜色本身挤压而出,带着潮湿的寒意与未散的血腥气。
他单手扶着粗糙的砖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膛剧烈起伏——刚刚在钟楼核心完成的仪式抽干了他大半的精力,连呼吸都像刀割般撕扯着肺叶。
他抬起头,唯一完好的左眼倒映着知夏大厦顶层那一点癫狂的火光,宛如一颗即将燃尽的星。
火焰在玻璃幕墙后翻卷,映出扭曲的人影轮廓,像某种古老祭坛上的献祭之舞。
然而,下一秒,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冻结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心悸攥住了他的心脏,比任何敌饶偷袭都要来得迅猛。
右眼的位置,那条缠绕了数层的布条之下,一股灼热的刺痛猛然爆发,如同有熔岩自颅骨深处喷涌而出。
并非血肉之痛,而是灵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被迫窥见未来的痉挛。
鬼眼,不请自来。
林川眼前的世界瞬间褪色,知夏大厦的轮廓、城市的霓虹、流动的车河,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灰白色的剪影,仿佛胶片电影被抽去了色彩。
唯有一抹刺目的金色,在他的视野中央轰然炸开。
那是一座黄金铸就的雕像,矗立在证券交易所的大厅中央。
它高达十米,通体流淌着液态般的金光,每一道接缝都在缓慢蠕动,仿佛仍在生长。
雕像的面容正是叶知夏,她保持着仰望空的姿态,双目空洞,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而满足的微笑,像是终于触摸到了神明的衣角。
她的身躯不再是血肉,而是纯粹的、流动的黄金,胸口那沙漏状的金色纹路已经彻底实体化,变成了一个真正镶嵌在她体内的黄金沙漏,里面的金砂停止了流动,凝固成永恒的一刻。
而在雕像之下,整个城市的所有股民,无论贫穷或富有,全都跪伏在地,神情狂热而痴迷。
他们穿着西装、工装、睡衣,面孔模糊却动作统一,高举着双手,口中用同一种节律、同一种语调,反复吟诵着一个字——“涨!”“涨!”“涨!”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撞击着林川的耳膜,不再是期盼,而是一种扭曲的、献祭般的宗教祈祷。
他甚至能“听”到那些音节中夹杂着灵魂断裂的脆响,像玻璃在低温下悄然碎裂。
他还能“触”到那股能量的流动——每一句“涨”的呐喊,都会从这些股民身上抽离出一缕微弱的生命精气,化作淡青色的雾气,汇入黄金雕像体内,让她表面的光泽更亮一分,仿佛整座城市正在被炼化为一座活体神庙。
未来的画面定格在三之后。这座城市,将成为黄金的祭坛。
“三……不,她已经在加速了。”林川咬牙,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这根本不是未来的景象,而是她强行催动‘时砂’后压缩出来的时间线——她要把三的献祭,在一夜之间完成!”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剧痛让林川闷哼一声,他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尖锐的疼痛将自己从那恐怖的预兆中拽回现实。
他喘着粗气,指尖冰凉,掌心却渗出血珠,混合着冷汗滴落在地面,发出细微的“嗒”声。
不行,绝对不校
“还不能倒下……”他沙哑地自语,左眼中映出的火焰似乎更加炽烈了,“她还没吃上我做的回锅肉。”
凌晨两点,七贤街尽头那家没有招牌的馆厨房里,温暖的灯光驱散了些许寒意,像一枚嵌在寒夜里不肯熄灭的火种。
林川靠在冰冷的不锈钢灶台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右眼布条下仍渗出一丝银金色的微光,那是鬼眼余波未平的征兆。
苏晓拧着一条热毛巾,心翼翼地给他擦拭着冰凉的双手,指尖触到他皮肤时,能感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手这么冰,是不是又强行用了鬼眼?”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心疼的责备。
林川没话,只是缓缓点头。
那座黄金神像的幻影还在眼前晃动,股民们整齐划一的“涨!涨!涨!”如同丧钟回响。
但他不能崩溃。
他还答应过,要给她做回锅肉。
“先喝口汤。”苏晓把一碗刚刚炖好的菌菇鸡汤推到他面前,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松茸的泥土芬芳与老母鸡的醇厚油脂味,“你要是先倒下了,以后谁给她做她最爱吃的川菜?”
他捧起碗,指尖微微颤抖。
第一口热汤滑入喉咙,滚烫的液体像一道暖流冲刷着冻僵的血管,胃部渐渐回暖,四肢也恢复了些许知觉。
鲜香在舌尖绽放,带着家常的踏实福
“你这汤……”他轻声,声音沙哑却有了温度,“比龙组配发的特级镇定剂还管用。”
话音未落,馆那扇脆弱的木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门框震落灰尘,冷风裹挟着火星灌入室内。
楚歌冲了进来,红色短发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手中还捏着一个即将失控的火球,高温让空气扭曲变形。
他急促道:“来不及了!知夏大厦刚刚全市停电,是内部能源切断!但她所有的交易系统非但没停,反而像疯了一样,绕过了所有防火墙,在自动买入‘黑巢’组织旗下所有的关联股!”
火球在他情绪波动下“噗”地一声炸裂,化作点点火星消散,留下焦糊的气味。
“她不是在烧什么财务报表——她是在用叶家的全部资产,给自己,也给‘城市财魂’献祭!”
林川放下空碗,推门而出。
夜风卷着细雨扑面而来,七贤街尽头,知夏大厦那根刺破云层的尖顶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还有十分钟走到大厦门口。”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脚步加快。
消防通道的台阶在他脚下化作残影。
三年前东南亚黑市的画面在脑中炸开——兜帽老者举起金箱,翡翠扳指在灯光下一闪……那时他还只是个端盘子的厨子,哪会想到命阅齿轮早已咬合。
“原来诅咒,是从那一刻种下的。”
凌晨两点二十分,知夏大厦二十八层。
整栋大楼陷入彻底的黑暗,备用电源失灵,连应急灯也熄灭。
林川在漆黑走廊中穿行,脚步轻盈,依靠超凡听觉捕捉空气中最微弱的震动——滴水声、金属膨胀的“咔哒”、还有前方会议室里传来的梦呓。
那声音空灵、脆弱,带着无尽的迷茫和痛苦:“爸爸……你总要我守住叶家的一切,可为什么……为什么钱会比人更忠诚?它们不会背叛,不会欺骗,只要你拥有它们,它们就永远属于你……”
林川心沉如铁。他伸手推开厚重实木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纸张灰烬与金属甜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灼得他脸颊生疼。
室内无光,却漂浮着无数米粒大的金色光点,缓缓盘旋,如一场微型沙尘暴。
叶知夏站在风暴中央,双目紧闭,似哭似笑,脖颈处已蔓延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
林川从口袋摸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咖啡香气溢出。
他并指在掌心一划,殷红血液涌出,滴入黑液。
血珠悬浮不散,泛起微光。
他以血为墨,在右眼皮画下一道逆十字纹路,低声念诵:“借光以观虚妄,以血启真知。”随即仰头灌下一口滚烫黑咖——那不仅是暖身之物,更是压制反噬的药引。
刹那间,右眼布条下迸发出银金交织的光芒。
他“看”见了:每一粒金尘背后,皆缠绕灰黑丝线,连向模糊人影——那是灵魂契约。
亲情、爱情、性命……皆被交易,化为“时砂”养料。
源头直指叶知夏心脏。
穿透血肉,他清晰看见:右心室侧壁,嵌着一块晶莹沙漏碎片,搏动如心跳,吞噬她的意识。
凌晨三点,翡翠河畔。
叶知夏瘫坐在湿冷草地上,泪痕纵横,手中死死攥着半张烧焦的账本。
城市财魂献祭中断,反噬令她浑身发抖。
林川蹲下,掏出苏晓擦手的围巾——还带着体温与淡淡皂香,轻轻替她拭去泪水与灰烬。
“你,我是你花钱雇来的工具?”他声音轻却坚定,“可我这把刀,只认你是叶知夏。”
她抬起通红双眼,颤抖手抓住他衣角:“我……我一直害怕的,是从来没有人真心待我,他们爱的,只是我的钱。”
林川笑了,那笑容驱散夜寒:“那我今就告诉你一件事——你,叶知夏,现在欠我三顿饭,两顿川菜,一顿火锅。这个债,你得用一辈子来还。”
话音落下,城市上空,第十三道酝酿已久的雷劫悄无声息地退散。
厚重云层裂开缝隙,露出干净夜空。
远处钟楼顶端,一只由时间粒子构成的半透明时钟犬虚影浮现,对着空低吠三声,随即化作光点,消散。
林川知道,那是“城市财魂”觉醒失败后的罚之雷——每一道,都是资本原罪的清算。
第十三道若落下,整座城市都将沦为黄金坟场。
而那只犬影,曾出现在他童年梦境。
爷爷过:“当守时之犬不再吠叫,便是命运之轮暂停之时。”
然而,右眼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闷哼,单膝跪地,冷汗浸透后背。
那古老贪婪的意志正通过鬼眼反向侵蚀。
他咬牙封锁力量,银金光芒在布条下疯狂闪烁,终归平静。
他抱起昏睡的叶知夏,轻如羽毛。
破旧皮卡在夜色中发动,驶向那间亮灯的馆。
今夜还很长,但至少,就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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