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礁的迷雾仿佛凝固的铅灰,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十几对惨绿的鬼火明灭不定,如同潜伏在灰色帷幔后的毒蛇之瞳,冰冷地锁定着赵战及他身后的两艘船。三名元婴初期的冥癸爪牙呈三角之势,将赵战隐隐围在中央,其余十几道金丹层次的黑影则如鬼魅般在雾中游弋,封死了所有退路。
为首那道人形黑影,形销骨立,罩着一件残破的灰黑袍服,兜帽下两点惨绿光芒跳跃,死死盯着赵战手腕处——那里,净水之灵印记正因感受到强烈敌意而微微发热,泄露出愈发明显的纯净水灵波动。
“纯净……古老……本源……” 黑影的神念嘶哑而充满贪婪,“吞噬……炼化……吾主必将重赏……”
赵战眼神淡漠,仿佛在看几堆腐朽的枯骨。他掌心虚托的昊镜微微倾斜,镜面清光流转,照亮了周遭数丈范围的迷雾,也将那阴冷的煞气稍稍逼退。“想要?凭你们这些藏污纳垢的残渣,也配?”
话音未落,赵战动了!
他并没有冲向任何一个对手,而是身形骤然变得虚幻,施展“月影穿梭”,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月白光痕,真身已出现在左侧一名元婴黑影的侧后方!与此同时,他左手食指凌空一点,一缕融合了秩序银线、生命翠芒与混沌灰意的三色细丝,悄无声息地刺向右侧另一名元婴黑影的眉心!
声东击西,分化合击!
“雕虫技!” 左侧黑影反应极快,身形如烟雾般向后飘散,同时一只干枯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鬼爪从袖中探出,爪尖缠绕着粘稠的灰黑煞气,抓向赵战留下的残影,另一只手则拍出一片阴风,卷向赵战真身。
右侧黑影则发出一声尖啸,眉心裂开一道缝隙,喷出一股腥臭的、由无数怨魂凝聚的墨绿毒烟,试图腐蚀、吞噬那缕三色细丝。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赵战的速度与力量。
月白光痕被鬼爪抓散,但那只是诱饵。赵战的真身在三色细丝射出的瞬间,已然再次施展“月影穿梭”,回到了最初的位置,仿佛从未移动过!而那道看似纤细的三色细丝,在与墨绿毒烟接触的刹那,骤然爆发出璀璨的三色光华!
秩序之力强行定义、梳理混乱的怨魂毒烟;生命之力逆向侵蚀、净化其中的死寂怨念;混沌之力则如同磨盘,将梳理净化后的能量尽数吞噬、湮灭!墨绿毒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三色细丝只是略微黯淡,速度不减,继续刺向那元婴黑影眉心!
“什么?!” 右侧黑影大惊,仓促间凝聚一面由惨白颅骨构成的盾牌挡在身前。
“嗤——!”
三色细丝击中骨盾,没有巨响,只有细微的穿透声。骨盾表面迅速爬满银色纹路(秩序禁锢),内部生长出翠绿藤蔓(生命侵蚀),边缘则开始灰败崩解(混沌湮灭)!仅仅坚持了半息,骨盾便轰然碎裂!细丝余势未消,狠狠刺入黑影眉心!
“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那黑影全身剧烈颤抖,体表不断有银色纹路与翠绿光芒闪烁、冲突,最终在一声闷响中,整个身躯由内而外炸裂开来,化为漫灰黑色飞灰,被海风吹散。其核心的一点惨绿魂火,也被混沌之力彻底磨灭。
一击,秒杀一名元婴初期的冥癸爪牙!
剩下的两名元婴黑影,以及周围游弋的金丹邪灵,都为之骇然。敖锐、敖锋在后方看得心潮澎湃,同时又暗自心惊这位赵前辈的实力,远超他们预估。
为首黑影眼中绿火狂跳,嘶吼道:“结‘万鬼噬灵阵’!困死他!”
所有黑影,包括为首者,同时喷出一口精纯的灰黑煞气,这些煞气迅速在空中交织、蔓延,化作一张铺盖地的、由无数痛苦面孔构成的巨大鬼网,朝着赵战当头罩下!鬼网不仅封锁空间,更散发出强烈的神魂吸摄与侵蚀之力,要将赵战的神魂与肉身一同炼化。
“阵法?”赵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在我面前玩弄这种粗浅的怨煞之阵?”
他不再保留,体内三源火种全力催动,丹田内那融合三色、中心一点七彩星芒的元婴骤然光芒大放!与此同时,他祭出了昊镜本体!
镜面不再分清浊,而是彻底化作一片深邃混沌,随即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开辟地的混沌光束,自镜中轰然射出,直刺那鬼网核心!
“昊镜·混沌破法!”
混沌光束所过之处,空间为之扭曲,那由无数怨魂煞气构成的鬼网,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大片大片地崩溃、消散!光束势如破竹,狠狠轰击在鬼网的能量核心——那是两名元婴黑影以自身本源煞气凝结的节点上!
“轰隆——!!”
惊动地的巨响在海面炸开!鬼网被硬生生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缺口,两名元婴黑影如遭重击,同时喷出粘稠的暗绿色血液,气息瞬间萎靡,周身的灰黑煞气都淡薄了许多。
“不可能!这是……真正的混沌之力?!” 为首黑影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吼。
赵战岂会给他们喘息之机?在混沌光束破开鬼网的瞬间,他身形已然化作三道虚影(月影穿梭的分影之术),分别袭向两名受创的元婴黑影和那群惊慌失措的金丹邪灵。
袭向金丹邪灵的虚影,双手连弹,无数蕴含太阴寒力与生命净化的湛蓝冰针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精准地洞穿一个个邪灵的核心,将它们冻结、净化,化为冰屑消散。
袭向两名元婴黑影的虚影,则各自施展不同手段。对付左侧(非为首者),虚影手中凝聚出一柄由纯粹秩序银光构成的长剑,剑光煌煌,带着审判与定义的气息,斩断其周身煞气,直取其脖颈。对付为首黑影,虚影则一掌拍出,掌心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急速旋转,散发出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要将对方连同其本源煞气一同吸入、磨灭!
“拼了!” 为首黑影眼中闪过疯狂,猛地撕开胸前衣袍,露出心口处一个诡异的、由黑色血液勾勒出的扭曲符文。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文之上。
“以吾魂为引,唤吾主之力降临——冥癸投影!”
那黑色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红光芒!一股远比之前所有煞气加起来都要恐怖、古老、邪恶的意志波动,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苏醒了一瞬,轰然降临!一道模糊的、由纯粹黑暗与怨念构成的庞大虚影,在为首黑影身后一闪而逝,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散发出了化神级别的恐怖威压!
受此加持,为首黑影气息瞬间暴涨,虽然极不稳定,充满了崩解的味道,但短时间内竟冲破了元婴中期的门槛!他狂吼一声,不顾袭来的混沌漩涡,双爪齐出,爪尖缠绕着浓郁如实质的黑红煞气,狠狠抓向赵战的虚影,竟是想以命换命!
另一侧,那元婴黑影也拼命催动残存煞气,化作一面厚重的骨盾,抵挡秩序银剑。
“哼!垂死挣扎!”赵战真身冷哼一声,三道虚影瞬间归一,出现在为首黑影的正面。面对那蕴含一丝冥癸意志加持的绝命一爪,他不闪不避,眼中混沌光华流转,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无比的印诀——这是他融合三源火种与混沌道基后,自创的、尚不成熟的杀招雏形。
“三元归墟·混沌印!”
青碧循环、银白秩序、七彩生命,三色本源之力在他胸前疯狂旋转、压缩,最终在混沌道基的强行统合下,化作一枚拳头大、通体灰蒙蒙、却内部仿佛有星河生灭、开辟地景象流转的奇异法印!
法印成型瞬间,周围空间都为之凝固、塌陷!那袭来的黑红鬼爪,在触及法印外围的混沌力场时,便如同陷入无尽泥沼,速度骤降,表面的黑红煞气被迅速剥离、湮灭!
赵战双手一推,混沌印缓缓印向为首黑影的心口,那枚黑色符文所在!
“不——!!!” 为首黑影发出绝望的嘶吼,他能感觉到,这枚的灰色法印中,蕴含着足以将他从肉身到神魂彻底抹去的恐怖力量,甚至……能撼动他心口那缕冥癸意志的投影!
他想逃,但周身空间已被混沌力场禁锢;他想抵抗,但所有煞气在混沌印面前都如同冰雪消融。
混沌印,轻飘飘地印在了黑色符文之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
黑色符文应声而碎,连同其中那缕冥癸意志的投影,以及为首黑影的胸膛、心脏、乃至整个身躯,都在混沌印那包容一切又湮灭一切的力量下,迅速变得灰败、透明、最终化为虚无,彻底消失在这片地间,连一丝尘埃都未留下。
另一侧,秩序银剑也斩破了骨盾,将那元婴黑影枭首,剑气更将其残魂一并剿灭。
至此,三名元婴冥癸爪牙,全灭!剩余的金丹邪灵,也在赵战的冰针暴雨和敖锐、敖锋的补刀下,被清理一空。
海面上,雾气似乎因为核心煞气的消散而淡薄了一些。灰鳞号上的幸存鲛人士兵,在敖锐敖锋的救治下,陆续苏醒,虽然虚弱,但性命无碍。
赵战缓缓收回混沌印,脸色微微发白。这一招消耗巨大,几乎抽掉了他三成的灵力与部分心神。但效果也堪称恐怖。他对混沌之力的运用,又深了一层。
他走到为首黑影消失的地方,那里只留下一撮灰烬,以及……一枚半个巴掌大、非金非木、触手冰凉、表面布满诡异扭曲纹路的黑色令牌。令牌中心,刻着一个扭曲的、如同无数触手纠缠的古老符号,散发着与冥癸煞气同源、却更加精纯隐晦的气息。
“这是……冥癸令?通行信物?还是身份标识?”赵战拿起令牌,神识探入,立刻感觉到一股阴冷邪恶的意念抵抗,以及令牌内部似乎封存着一幅残缺的、指向某个深海坐标的路线图。
“恩主,这令牌中蕴含的怨念极其古老,似乎是通往某处‘血祭之地’或‘封印节点’的指引。”净水之灵提醒道,“而且,我感觉到,灰鳞号船舱深处,似乎有微弱的、与这令牌产生共鸣的波动……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物的纯净水灵气息,但被煞气掩盖了。”
赵战眼神一凝,立刻闪身进入灰鳞号船舱。
船舱内部一片狼藉,有战斗痕迹,也有搜刮的迹象。但在底舱一个隐蔽的、设有屏蔽阵法的储物隔间内(阵法已被破坏),赵战找到了源头。
隔间里散落着一些零碎的灵石和材料,中央地板上,赫然刻画着一个直径约三尺、由暗红色血液(似乎是混合了某种海兽血与邪力)勾勒而成的复杂阵法!阵法中央,蜷缩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鲛人少年,正是敖璃的幼弟,敖霖!
敖霖面色惨白,气息微弱,身上穿着华贵的鲛绡衣袍已经破损,额头上有一个淡淡的、与那黑色令牌符号相似的灰黑色印记,正不断散发着阴冷气息,侵蚀着他的神魂与生机。但他体内,似乎有一股生的、较为精纯的鲛人王族水灵之力,在顽强抵抗着印记的侵蚀,也正是这股力量,与净水之灵产生了微弱共鸣。
而在阵法边缘,还散落着几块破损的、刻有古老纹路的玉片,似乎是某种仪式的记录或指引。
“是‘汲灵转生血阵’!” 敖锐跟进来,看到阵法,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上古邪法,以特殊血脉和纯净魂灵为祭品,抽取其生命本源与灵魂力量,转化为精纯的阴煞之力,用于滋养邪物或开启某些禁忌封印!他们抓王子,是为了举行血祭!”
赵战脸色阴沉,立刻出手,先以蕴含太阴神力与净水之灵气息的湛蓝光芒笼罩敖霖,稳住其生机,并开始净化那额头印记。印记颇为顽固,但在纯净的太阴水灵面前,还是被缓缓压制、淡化。
同时,他捡起那几块玉片,神识扫过。玉片上的信息残缺不全,但拼凑起来,大致意思是:需以“身具古老水灵的王族血脉”为引,于“阴年阴月阴日,在‘九阴汇聚’之地的‘古祭坛’上,挟汲灵转生’之法,可唤醒‘沉眠之眼’,接引‘吾主’更多的力量降临,并开启‘通往深渊之扉’……”
“古祭坛?九阴汇聚之地?深渊之扉?”赵战结合黑色令牌中的路线图,以及之前关于冥癸的种种信息,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可怕的轮廓——冥癸的爪牙,抓走敖霖,是为了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以他为祭品,举行一场血祭,目的是为了进一步削弱封印,接引冥癸本体的力量,甚至可能……打开一条通往其被封印之地的稳定通道!
而那个地点,很可能就在鬼哭礁深处,甚至可能与那“岚渊宗遗址”有所关联(都是上古遗留之地)。
“必须尽快带王子离开,并通知敖璃公主,此事非同可!”敖锋急道。
赵战点头,快速净化了敖霖额头的印记(暂时压制,根除需后续治疗),喂他服下几颗滋养神魂的丹药,然后将其交给敖锐。
“你们立刻带着王子和幸存者,乘船全速返回碎星岛,向公主禀报一切,并提醒她加强戒备,冥癸的阴谋可能不止于此。”赵战沉声道,“我需要留在这里,根据令牌和玉片的线索,找到那个‘古祭坛’,看看能否阻止或破坏他们的计划。”
“赵前辈,您独自留下太危险了!”敖锐劝阻。
“无妨,我自有分寸。此事涉及上古邪物,必须有人探查清楚。你们速去速回,若公主决定行动,可凭碧海令与我联系。”赵战语气坚决。
敖锐、敖锋知道赵战实力深不可测,且主意已定,不再多言,郑重行礼后,立刻组织人手,带着敖霖和伤员,登上那艘货船,开启最快速度,朝着碎星岛方向疾驰而去。
赵战目送他们离开,然后收起黑色令牌和玉片,看向鬼哭礁深处,那片迷雾更加浓郁、隐约有诡异能量波动的方向。
他身形一晃,施展遁术,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灰蒙蒙的雾气之郑
冥癸的爪牙虽被剿灭一批,但真正的阴谋核心,恐怕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那所谓的“古祭坛”和“深渊之扉”之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岚渊宗遗址的时间波动,又是否与此有关?
探寻真相与阻止阴谋的重担,落在了赵战一人肩上。他沿着令牌中模糊的指引,朝着鬼哭礁最危险、最神秘的区域,潜行而去。
(第375章 完·待续)
喜欢帝国小农民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帝国小农民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