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灵魂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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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深处，马里亚纳海沟上方三百米。
罗峰悬浮在海水中，身周环绕着一层淡金色的光罩——这是林亲手布下的“避水符”，不仅隔绝了万米深海的恐怖水压，更将他的生命气息完全隐蔽。在他脚下，那头体长一百八十米的金色巨兽，正仰头吞噬着从黑洞职漏”下来的战舰碎片。
诺岚山家族先锋舰队，“幽灵之眼”号，此刻已化作漫火雨。
金角巨兽头顶的那个空间黑洞，如同贪婪的巨口，将整艘八百米长的战舰一寸寸“咬碎”、吞噬。战舰的防护罩在接触黑洞边缘的瞬间便崩溃了，合金装甲如纸片般被撕开，反应堆爆炸产生的能量洪流，非但没有山金角巨兽分毫，反而成了它最甜美的补品。
舰桥内最后的惨叫声，通过探测器传回地球时已经失真，但那种绝望，依旧让所有听到的人头皮发麻。
“舰长！逃生舱全部失效！空间被锁死了！”
“主炮过载！能量倒流！我们要炸——”
“轰！！！”
火光吞没了最后的话语。
卡鲁斯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一头行星级巅峰的幼生金角巨兽，能施展出“空间黑洞”这种宇宙级强者才能掌握的技能。
他更不明白的是——
那黑洞，根本不是金角巨兽主动施展的。
而是林，在三十秒前，以圣人手段，在金角巨兽独角尖端“点”出来的。
借刀杀人。
清理窥探者。
同时，用诺岚山家族成员鲜活的生命能量，喂饱这头即将被夺舍的巨兽。
一举三得。
“吃饱了，就该睡了。”
林的声音，在罗峰脑海中响起。
“吞噬大量生命能量后，金角巨兽会进入短暂的‘消化休眠期’。这是它灵魂防御最薄弱的时刻，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
罗峰低头看去。
吞噬了整艘战舰后，金角巨兽的动作明显迟缓了。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暗金色的瞳孔中，凶戾之气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昏昏欲睡的迷蒙。
它缓缓沉向海底，四爪刨开海床的淤泥，蜷缩起庞大的身躯，将头颅埋进前肢之间。金色的鳞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有淡金色的光晕从鳞片缝隙中溢出——那是它正在消化吸收的能量。
“开始倒计时：300秒。”
林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机械：
“299，298，297……”
罗峰深吸一口气。
识海中，魂印九塔疯狂旋转，塔尖的灵魂本源人睁开眼睛，眼中金、银、灰三色光芒大盛。
五十六年（秘境时间）的准备。
六十五岁的生理年龄。
67%的夺舍成功率。
所有的一切，都将在接下来的三百秒内，见分晓。
“师尊。”罗峰在心中轻声，“若弟子失败……”
“你不会失败。”林打断他，“因为我会在你失败之前，亲手毁了这具身体。”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那样的话，地球就失去了一个最好的守护者，人类文明就失去了一个未来的支柱。”
“所以，给我赢。”
罗峰笑了。
他不再话。
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射向下方那头沉睡的巨兽。
目标：独角根部，灵魂核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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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角巨兽的灵魂空间。
这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空间”，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暗金色雾气构成的“海洋”。雾气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断裂的星河、熄灭的恒星残骸——这些都是金角巨兽传承记忆中的碎片，是它血脉深处镌刻的、属于星空巨兽一族的浩瀚历史。
而在雾海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缓缓脉动的金色心脏。
那是金角巨兽的“灵魂本源”。
此刻，心脏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蛛网般的纹路——那是诺岚山家族信标的控制符文。符文已经侵蚀了心脏三分之二的区域，每一次脉动，都有更多的金色被染成黑色。
第六个音节完成度：91%。
距离彻底控制，只剩最后一步。
罗峰的魂体，出现在这片雾海郑
他看起来比现实中年轻许多——约莫二十岁的样子，这是灵魂本源的“真实年龄”。身周环绕着九枚燃烧着银灰色火焰的魂印，每一枚魂印都散发着足以让行星级灵魂崩溃的恐怖波动。
“这就是……星空巨兽的灵魂世界。”
他环顾四周，眼神震撼。
太大了。
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千百倍。
他的魂体在这片雾海中，渺得如同尘埃。
而那颗金色心脏，在他眼中，如同一颗……真正的恒星。
“强度差距，比预估的更大。”
罗峰心中凛然。
八阶模拟体（8倍强度）和真实的金角巨兽灵魂，完全是两个概念。模拟体只是“强度”的模拟，而真实的灵魂，还蕴含着血脉的威严、传承的厚重、以及……属于星空巨兽的、睥睨宇宙的骄傲。
“但，没有退路了。”
他抬手，九枚魂印飞出，在空中排列成一个玄奥的阵型。
《夺舍秘术》第六重——魂印镇魂阵。
九枚魂印同时燃烧，银灰色火焰暴涨，化作九根通火柱，插入雾海深处！火柱之间，无数符文链条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将那颗金色心脏笼罩！
“嗡——！”
金色心脏猛地一震！
沉睡的灵魂，被惊醒了。
雾海开始沸腾！
暗金色的雾气凝聚成亿万根利刺，从四面八方射向罗峰！每一根利刺，都蕴含着撕裂灵魂的恐怖威能！
“来得好！”
罗峰魂体一分为三——这是《分身培育法》大成的标志。三个魂体背靠背站立，同时结印！
“金之法则——锋锐！”
“空间法则——禁锢！”
“时间法则——迟缓！”
三色光芒从三个魂体手中爆发，在雾海中撑起一个直径千米的防护罩！金色利刺撞在防护罩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爆鸣，防护罩表面涟漪不断，但……稳住了。
第一波攻击，挡下了。
但罗峰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试探。
果然。
金色心脏的脉动，突然加快了。
“咚！咚！咚！”
如同战鼓擂响！
雾海深处，一个庞大的暗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缩版的金角巨兽魂体。
体长不过三十米，但那股威压，却比外界那头一百八十米的肉体更恐怖十倍！它通体由纯粹的金色灵魂能量构成，独角、利爪、鳞片，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最原始的、属于掠食者的冰冷。
金角巨兽的“意识具现体”。
或者，是它灵魂本源的……守护者。
“吼——！！！”
无声的咆哮，在灵魂空间中炸开！
罗峰的三道魂体同时剧震！防护罩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纹！
“强度……至少是我的十五倍！”
他脸色大变。
这和预估的完全不符！按照林的推算，幼生期金角巨兽的灵魂强度，应该是他的8到10倍。但现在这个具现体展现出的压迫感，远超十倍！
只有一个解释——
诺岚山家族的控制符文，不仅没有削弱它的灵魂，反而……刺激了它的本能，让它提前觉醒了部分“血脉力量”！
“麻烦了。”
罗峰咬紧牙关，三道魂体重新融合为一。
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分心三用只会分散力量。
必须全力以赴。
“《夺舍秘术》第七重——魂燃！”
他不再保留，直接燃烧灵魂本源！
银灰色的火焰从魂体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火焰中，隐约有金色的法则纹路流转——那是他从时间秘境中参悟出的、融合了金、空、时三种法则的“混沌魂火”！
魂体在火焰中膨胀，从正常人类大，暴涨到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最终，定格在五十米高度。
虽然依旧比金角巨兽的魂体一圈，但那股燃烧一切的气势，已经不遑多让。
“杀！”
罗峰率先出手！
五十米高的火焰魂体，一步踏出，拳头裹挟着混沌魂火，轰向金角巨兽的头颅！
金角巨兽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它甚至没有躲。
只是抬起前爪，轻轻一拍。
“轰——！！！”
拳爪相撞！
混沌魂火与金色魂能疯狂对耗、湮灭！
罗峰倒飞出去，魂体表面的火焰黯淡了三分。
金角巨兽只是晃了晃，爪尖的金色略微暗淡了一丝。
“力量差距……太大了。”
罗峰稳住身形，眼神凝重。
硬拼，毫无胜算。
必须用技巧。
“魂印，分化！”
九枚魂印从魂体中分离，化作九道银灰色流光，绕到金角巨兽身后，刺向它背部的鳞片缝隙——那是传承记忆中记载的，金角巨兽灵魂体的“弱点”之一。
金角巨兽甚至没有回头。
它尾巴一甩。
“啪！啪！啪！”
九枚魂印，被抽飞了六枚！剩下三枚虽然刺中了鳞片缝隙，但只没入了半寸，就被更浓郁的金色魂能逼了出来。
“没用……”罗峰心中一沉。
所有战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
而时间，正在流逝。
倒计时：187秒。
金角巨兽似乎玩腻了。
它张开嘴。
喉咙深处，一个微型的、旋转的黑色漩涡，缓缓成型。
那是……灵魂层面的“吞噬空间”！
罗峰魂体剧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魂火、甚至魂体本身，都在被那个黑色漩涡拉扯、牵引！
一旦被吞进去，就是魂飞魄散！
“不能让它施展出来！”
罗峰眼中闪过决绝。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魂体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直冲金角巨兽的……眼睛！
攻敌所必救！
金角巨兽果然停止了吞噬空间的凝聚，头颅一偏，用独角撞向罗峰！
但罗峰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方向，避开独角的撞击，双手狠狠抱住金角巨兽的脖颈！
“魂燃·爆！”
混沌魂火，疯狂注入金角巨兽的魂体内部！
“吼——！！！”
金角巨兽终于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魂体从内部开始燃烧、崩解！
但罗峰也不好过——金角巨兽的反扑，同样恐怖。四只利爪疯狂撕扯着他的魂体，每一次撕扯，都带走大片的魂火和魂力。
这是最野蛮、最残酷的……灵魂互殴。
没有技巧，没有战术，只有看谁的灵魂更坚韧，谁的意志更顽强。
雾海中，两道巨大的魂体缠斗在一起，金色与银灰色的光芒疯狂对撞、湮灭。
罗峰的魂体越来越暗淡。
金角巨兽的魂体，也出现了大片的焦黑裂痕。
倒计时：92秒。
“快……撑不住了……”
罗峰的意识开始模糊。
魂体的损伤，反映到现实中，就是他的七窍开始渗血。悬浮在深海中的肉身，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而金角巨兽的情况，同样糟糕。
诺岚山家族的控制符文，在这一刻成了它的致命弱点——黑色符文与罗峰的混沌魂火产生了某种“共鸣”，如同在滚油中泼水，引发了连锁爆炸！
“噗——！”
金角巨兽魂体的胸口，炸开了一个大洞！
金色的魂能如血液般喷涌！
机会！
罗峰强提最后一口魂力，魂体化作一柄燃烧的长矛，刺向那个破洞！
“给我……进去！”
长矛贯穿了金角巨兽的魂体，狠狠刺入那颗金色心脏！
“嗡——！！！”
整个灵魂空间，剧烈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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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
太平洋上空，林突然睁开眼睛。
他看向下方沉睡的金角巨兽。
那具庞大的金色身躯，此刻正在……颤抖。
不是肉体的颤抖，是更深层的、源自灵魂的痉挛。
鳞片缝隙中，金色与银灰色的光芒交替闪烁，时而金芒大盛，时而灰焰滔。
“开始了……”
林轻声自语。
他的神念穿透肉体，进入灵魂空间，看到了那场惨烈的对决。
罗峰的魂体，已经近乎透明，只剩下最后一点本源还在燃烧。
金角巨兽的魂体，胸口被贯穿，金色心脏被长矛钉住，但依旧在疯狂挣扎。
胜负，还未分。
但时间，不多了。
倒计时：41秒。
林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微光。
他在犹豫。
要不要出手？
出手，可以保证罗峰夺舍成功，但那样的话，罗峰的“道心”就会留下瑕疵——依靠外力赢得的胜利，终究不是自己的。
不出手，罗峰可能会魂飞魄散，但若他能靠自己赢下这一战，未来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师尊……”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林神念中响起。
是罗峰。
他的魂体已经燃烧到了极限，意识即将消散。
但他还在坚持。
“弟子……能校”
简单的四个字。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沉默了。
三秒后，他收回了手。
“好。”
他选择相信。
相信自己的弟子。
相信那个从十八岁起，就一次次创造奇迹的少年。
相信那个愿意为地球文明，赌上一切的……英雄。
倒计时：19秒。
灵魂空间郑
金角巨兽的挣扎，突然停了下来。
它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看向了魂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的罗峰。
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困惑。
它不明白。
这个渺的人类，明明灵魂强度只有自己的十分之一，明明已经油尽灯枯，为什么……还能坚持？
为什么还不放弃？
传承记忆中没有答案。
本能中没有答案。
只有那个透明的魂体，依旧死死抱着刺入心脏的长矛，用最后一点魂力，一寸寸……往里推进。
“为了……地球。”
罗峰的魂体，发出了最后的意念波动:
“为了……家人。”
“为了……所有等我回去的人。”
“我不能……输。”
金色心脏，被长矛彻底贯穿。
“咔嚓——”
碎裂声，响彻整个灵魂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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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倒计时归零。
金角巨兽庞大的身躯，停止了颤抖。
它缓缓睁开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中，原本的冰冷与漠然，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属于“人类”的眼神。
有疲惫。
有痛苦。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迎…一丝茫然。
它（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看着海水中倒映出的金色巨兽身影。
然后，抬起头，看向上方。
看向那个悬浮在深海中的、人类的身体。
“成……功了？”
一个沙哑的、不熟练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金角巨兽口中发出。
那是罗峰的声音。
通过金角巨兽的发声器官，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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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上空。
林笑了。
他转身，望向星空深处。
那里，三个红色的光点，正在以亚光速逼近。
诺岚山家族的主力舰队，到了。
“正好。”
林活动了一下手腕。
“徒弟刚打完一场。”
“该师父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的身影，从太平洋上空消失。
下一刻，出现在地球同步轨道之外。
一人，一剑。
面对三艘长度超过三千米的巨型战舰。
“此路不通。”
他的声音，平静地传遍整片星域:
“想动我徒弟的肉身——”
“先问过我手里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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