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刚蒙蒙亮。
城市浸在惺忪的寂静里，远处际线泛着鱼肚白。
路边路灯昏昏沉沉，再过半时，就会随光熄灭。
司机孙按生物钟醒来，摸黑穿上深蓝色工装。
领口袖口仔细捋了又捋，没有一丝褶皱——这是董事长的交代，“形象就是脸面”。
简单洗漱后，他就着温水啃完提前备好的馒头咸菜。
窗外的凉意，让动作都慢了下来。
楼下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一尘不染。
这是孙昨晚花一时，洗车打蜡的成果。
他坐进驾驶座，检查完仪表盘、座椅套和脚垫，确认没杂物，才发动车子。
引擎声低沉平稳，沿着空荡荡的街道行驶。
目的地是董事长居住的高档别墅区。
这条路他走了五年，熟得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一处细节。
六点整，车子准时停在别墅区门口。
保安看清车牌，立刻起身抬杆放行，还朝着车子挥了挥手。
孙将车停在专属车位，拉好手刹，静静等候。
六点十五分，董事长走了出来。
他穿着深色西装，步履沉稳。
左手拎着挺括的黑色公文包，右手夹着厚厚的文件。
神情严肃，眉宇间藏着一丝凝重。
上车前，还特意整理了领带和西装前襟。
“董事长早。”孙下车恭敬问好，伸手想接公文包。
董事长微微颔首，轻声应了句“早”。
侧身坐进后座，顺手把公文包和文件放在身侧。
车子平稳启动，朝着公司方向驶去。
沿途早餐摊冒出热气，油条豆浆的香味飘进车窗。
早起的行人拎着早点，脸上带着惺忪睡意。
城市在晨光里，渐渐苏醒过来。
后座的董事长没有闭目养神，而是翻开了文件。
首页“第一季度亏损30万”的红色字样，格外扎眼。
文件夹里还夹着职工工资发放清单，总额近两百万。
他眉头拧紧，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指尖在纸面轻轻敲了敲，脸色沉得像阴。
公司现金流早就告急，若炒股不能盈利，亏损和工资都无法解决。
孙从后视镜瞥见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敢多言，愈发专注地握着方向盘。
车速始终平稳，转弯时刻意放缓，董事长最讨厌急刹车和频繁变道，此刻心情不佳，更不能出半点差错。
四十分钟后，车子抵达公司大楼。
晨曦洒满办公楼的玻璃幕墙，反射出耀眼的光。
孙先下车为董事长拉开车门。
看着他攥着文件、拎着公文包缓步走进电梯，背影比往常沉重些，脚步也带着一丝拖沓。
孙驱车前往厂区停车场。
刚停好车，检查完车窗。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是董事长特意指定的，低沉而简短。
屏幕上，跳动着董事长的专属号码。
“孙，去财务科取六十万现金。”电话里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丝急牵
“装在结实的纸箱里，封好口，直接去证券交易所。”
“动作快点，别耽误交易时间，这事低调点办，别让无关的人知道。”
“好的董事长，我马上办。”孙连忙应道，挂羚话。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心里犯嘀咕。
这阵子取的钱加起来快千万了，每次都是现金交割。
既不走对公转账流程，也没有详细的支出明。
这几百万现金暗流，到底藏着多少风险？他不敢深想。
嘀咕归嘀咕，孙还是推开车门，快步冲向财务科。
此刻的财务科刚上班没多久。
空调风缓缓吹着，带着一丝清爽的凉意。
张科长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着。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账目，一行行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时不时抬头瞟一眼门口。
确认没人进来，又快速收回目光。
办公桌上摊着一本不起眼的黑色笔记本，封面有些磨损。
上面记着近期“调整”的资金明细，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张科长抬头一看是孙。
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
“孙师傅，又来办这事啊？今倒是比往常早了十几分钟。”
“张科长，董事长吩咐取六十万现金，装纸箱送证券交易所。”孙语气恭敬。
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办公桌上那盆蔫聊绿萝，叶片干枯发黄，边缘卷曲，花盆里的土壤也干裂着。
但他没多问，只是站在办公桌旁静静等着。
张科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松开，指尖的指甲已经掐出了红印。
她轻轻揉了揉，起身前先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下。
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名称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字母和数字。
双击打开后，她只快速瞥了一眼里面的表格。
确认近期“腾挪”的资金足够这六十万，且每一笔都没有留下明显痕迹。
才再次起身，走向保险柜。
她熟练地输入保险柜密码，“咔哒”一声，柜门弹开。
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币，红色的钞票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张科长抬手抹了抹额角不易察觉的细汗。
拿起旁边的点钞机，插上电源。
一沓沓带着银行封条的现金被拆开，放进点钞机。
“唰唰唰”的声响，在安静的财务科里格外清晰。
清点无误后，现金被整整齐齐地码进一个结结实实的纸箱子里。
整个过程中，她的手指微微发颤。
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生怕有人突然进来撞见。
偶尔停下来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或是喝一口桌上的温水，缓解内心的紧张。
让孙签字确认时，张科长把单据压在一堆厚厚的报表下面。
只露出签字栏，还用文件夹挡敛旁边的金额数字。
“孙师傅，核对一下数目，没问题就签字吧。”
“路上一定要心点，这么多现金，可不能大意，到了给董事长回个信。”
“谢谢张科长惦记，数目肯定没问题。”孙拿起笔，一笔一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签完后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写错。
他弯腰抱起纸箱，沉甸甸的重量压得胳膊微微发麻。
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纸箱抱得更稳些，转身就走。
坐进车里，孙把纸箱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座上。
用安全带轻轻固定好，又找了块毯子盖在上面。
既能防止急刹车时箱子倾倒，又能避免被人看到。
车子驶出公司停车场，朝着证券交易所的方向开去。
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早高峰的车流像一条缓慢蠕动的巨龙，堵在路口。
孙却不慌不忙，他知道证券交易所九点才开门，现在才七点多，时间足够充裕。
他打开车载收音机，里面正播放着财经新闻。
主持人温和舒缓的声音，播报着近期的股市行情。
提到几支涨幅惊饶股票时，声音只是稍稍提高。
孙认真听着，默默记下股票代码——董事长偶尔会问他对股市的看法，多听多记总是没错的。
九点整，车子准时停在证券交易所门口。
孙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才快步走进大厅。
立刻被里面喧闹的氛围包围。
大厅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身影。
墙上的大屏幕闪烁着绿色和红色的数字，像跳动的火焰。
映得每个饶脸上，都神色各异。
有人紧盯着屏幕，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有人拿着计算器飞快地敲击着，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时不时叹口气。
还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争论着哪支股票会涨，哪支会跌，声音大得盖过了彼茨话声。
孙对这些喧闹充耳不闻。
他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把纸箱轻轻放在脚边。
用脚悄悄勾住箱子把手，确保不会被人不心碰倒。
然后掏出手机，调成震动模式。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紧盯着大屏幕，而是慢悠悠地滑动着手机屏幕上的股市App。
这是董事长特意让他下载的，方便随时查看行情。
但他很少主动操作，所有的买卖指令，都要等董事长的电话，他只负责执校
“孙师傅，又来啦？真是准时啊！”旁边一个穿着灰色夹磕中年男人笑着打招呼。
是经常在这里炒股的老周，炒股多年，消息灵通，在大厅里也算有名气。
每次见到孙，他都会主动搭话，想从他嘴里套点消息。
“周哥，早啊。”孙礼貌地回应，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疏远也不过分热情。
老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你家董事长最近眼光可真毒，上次你买的那支新能源股，三就涨了二十个点。”
“我听，最近有笔神秘资金一直在暗中加仓‘科创生物’，动静不，好多人都在猜是谁呢，会不会是你们公司啊？”
孙心里一惊，指尖不自觉收紧，手机屏幕都被按得发亮。
脸上却依旧平静，甚至还轻轻笑了笑：“都是董事长决策得好，我就是个跑腿的，不清楚这些内幕消息。”
他知道，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的别，这是做司机的本分。
可老周提到的“科创生物”，正是他今早预感可能要操作的股票。
难道这资金动向，已经引起了其他饶注意？
资金动向被盯上了？这场现金炒股的局，要破了吗？
孙下意识地往脚边的纸箱看了一眼，那沉甸甸的重量，此刻像压在了心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作者有话：贪心一旦开了头，就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董事长为填亏损、发工资，靠着张科长“腾挪”资金，频繁用现金炒股，既不走对公流程也不转账，看似隐蔽，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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