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炎城,岳梁府邸。
夜宴之上,觥筹交错,看似一派和乐。
羲和部禺疆虽未在赤水秋赛夺魁,但其展现出的强大水系灵力,在整个大荒年轻一辈中亦是公认的佼佼者。
他的出现,也让这场宴席增色不少,众人对他亦是客气有加。
席间,禺疆主动与玱玹交谈。
因玱玹曾在皓翎生活两百余年,对皓翎风物颇为熟稔,两人竟也相谈甚欢,从皓翎山水聊到修炼心得,气氛竟显得意外的融洽。
这番景象,落在岳梁等人眼中,心思各异,却无人打扰。
夜色渐浓,府内的宴饮散去,玱玹与禺疆并肩缓步而出。
晚风卷着桂花香拂过,两人依旧谈笑风生,只是禺疆眼底的笑意,不知何时已悄然敛去,只剩下一片淬了冰的寒冽。
甫一出府门,那笑意彻底碎裂,禺疆周身的灵力骤然暴涨,凛冽的杀气如同出鞘的利刃,直扑玱玹而去。
变故陡生,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玱玹心中警铃大作,仓促间运起全身灵力格挡,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他被那股强悍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喉头一阵腥甜翻涌,堪堪避开了那足以洞穿心脏的致命一击。
马车旁,夭本正倚着车辕静候,见此一幕,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尽数化为震惊。
“哥哥!”夭目眦欲裂,不管不关冲上前。
然而,就在禺疆动手的同时,一道无形的的结界光幕骤然出现,将玱玹、禺疆以及冲近的夭一同笼罩了进去!
远处,玱玹的侍卫们见状大惊,怒吼着拔刀冲上,刀剑灵力齐齐轰击在结界之上,却只激起阵阵涟漪。
那结界纹丝不动,坚韧异常,显然出自高手预先布置,将他们彻底隔绝在外!
“禺疆!你想做什么?!”
夭快速跑到玱玹身边,朝禺疆厉声喝问,声音因愤怒与惊恐而微微发抖。
禺疆一击未能成功,眼中杀意更盛。
他瞥了夭一眼,终究顾忌其皓翎大王姬的身份,挥手荡出一股柔和的灵力,将夭从玱玹身旁推开,同时那灵力如无形丝线,将她暂时困在原地,难以动弹。
他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温度:
“我要杀了西炎玱玹,为我兄长报仇!”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双手虚握,一柄完全由精纯水系灵力凝成的水刀已然在手。
刀锋流转,寒气逼人,再次朝着刚刚站稳、脸色苍白的玱玹攻去!招式狠辣,皆奔要害。
玱玹强压伤势,勉力闪避格挡,灵力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他本就不以正面强攻见长,又已受伤,面对禺疆这等专精杀伐的高手,很快左支右绌。
一个不慎,被一道刁钻的水刃擦过肋下,衣袍破裂,鲜血迸溅,再次被击倒在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哥哥!”
夭肝胆俱裂,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那无形的灵力束缚,却感觉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急得双目赤红。
“哥哥!”另一道更显惊慌焦急的女声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阿念带着海棠,正从长街另一头急匆匆跑来。
她今日刚到西炎,寻至琦园得知玱玹在此赴宴,便立刻赶来,却不想撞见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
看到玱玹吐血倒地,阿念吓得花容失色,隔着结界尖声质问:
“禺疆!你疯了!你是我皓翎羲和部的人,为何要刺杀哥哥?!快住手!”
禺疆攻势微顿,却并未回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恨意与决绝:
“这是我禺疆个人恩怨,与羲和部无关!请两位王姬不要牵扯羲和部!”
“个人恩怨?”
夭强自镇定,试图以势压人,“禺疆!你看看清楚!我和阿念都是皓翎王姬!你现在杀的不是别人,是西炎王孙!你想让整个羲和部都为你一个饶私仇陪葬吗?!”
这话戳中了禺疆心中最大的顾虑,他举起的刀锋明显停滞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你的父母族人,都会因你今日之举万劫不复!”夭继续厉声喝道,试图动摇他的杀心。
暗处,赤水献藏身于巷口的阴影里,指尖的灵力早已蓄势待发。
她奉了丰隆之命,暗中护佑玱玹周全,可此刻看着那层结界,秀眉却紧紧蹙起——这结界布下之饶灵力深不可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结界内的局势愈发凶险,心下焦急如焚。
然而,暗处窥伺的猎手,显然已不耐烦这短暂的僵持与口舌之争。
半空中,数道身影悄然浮现,为首者正是防风意映。
她眼神冷冽如冰,嘴角噙着一丝残酷的笑意,看着结界内重赡玱玹和犹豫的禺疆,知道不能再拖。
“动手!”她低声下令。
身后数名防风氏精锐立刻张弓搭箭,箭镞上闪烁着幽蓝的淬毒寒光,弓弦被拉至满月,蓄满了凌厉的灵力。
“嗖!嗖!嗖!”
数支毒箭撕裂夜空,发出凄厉的尖啸,并非射向结界,而是以刁钻的角度,穿过结界上方特意留出的、仅供外部攻击输入的细空隙,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朝着下方刚刚挣扎着想要爬起的玱玹,暴射而去!
这几箭速度奇快,角度封死了玱玹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且趁其重伤、心神受创之际,狠辣无比!
“哥哥!心箭!”
“玱玹哥哥!快躲开!”
夭和阿念的尖叫同时响起,充满了绝望。
她们眼睁睁看着那夺命的箭矢化作数点寒星,瞬息之间,已逼近玱玹胸前!
赤水献瞳孔骤缩,再也顾不得隐藏。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玱玹重伤之下,灵力涣散,面对这突如其来、来自空中的索命箭矢,似乎已避无可避,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瞬间笼罩而下。
——
青丘
石桌上的金酥卷已凉,桂香依旧,气氛却已降至冰点。
涂山篌东拉西扯,从秋赛风光问到衣着搭配,从话本故事聊到经商之道,没话找话,就是不离开。
阿茵心中的不耐与警惕已升至顶点,她实在摸不透这位素来阴鸷的大公子,今日这般反常的“热情”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图谋。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直接送客时,院门口光影微动,处理完公务的涂山璟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便看到院中对坐的两人,涂山璟面色不改,步伐却加快了几分,径直走到阿茵身边,身形微侧,以一种看似自然、实则充满保护意味的姿态,隐隐将阿茵护在了身后。
“大哥怎么有空来此?”涂山璟语气平和,目光却已带上了审视。
涂山篌见涂山璟来了,脸上的笑容未减,甚至更自然了些:
“哦,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听心璎姐来了府里,想着许久未见,过来打个招呼,闲聊几句罢了。”
忽然——
“宿主!主系统发出红色警报!玱玹的生命体征急速下降,任务即将失败!”
狐狐尖锐到近乎破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在阿茵识海中轰然炸响!
阿茵浑身一震,瞳孔骤缩!电光石火间,所有的疑惑瞬间贯通!
涂山篌!他在这里没话找话,拖延时间,绊住她,就是为了给西炎那边制造刺杀玱玹的机会!
“什么?!具体位置!快,传送我过去!”阿茵在心中疾呼。
“定位成功!但宿主,玱玹被一个相当精妙的困杀阵法笼罩,你若强行从外部瞬移闯入,必然要承受阵法的全力反噬!那力量足以重伤你!”狐狐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死了,我也活不了!”阿茵的意念斩钉截铁。
现实不过一瞬。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因不耐而微蹙的眉头已然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她直视着涂山篌,唇边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声音清晰而冷冽:
“你以为…你在这里看着我,绊住我,玱玹就会死在那里?”
涂山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错愕——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
“可惜啊,”阿茵一字一顿,如同宣判,“你打错了算盘。”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只余下石凳上微微凹陷的软垫,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涂山璟面色剧变,猛地看向涂山篌,眼中寒光迸射。
涂山篌也被这匪夷所思的消失惊得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呐呐难言。
——
西炎城,岳梁府邸外,死亡的气息已凝如实质。
箭矢破空而来,森冷的寒光映着玱玹苍白的脸。
他瘫坐在地,胸口的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灵力早已溃散得七零八落。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箭尖,他唇边扯出一抹惨淡的苦笑。
不远处,禺疆眼中凶光再起,不再犹豫,灵力疯狂涌出,再次凝成一柄寒气森森的水刀,朝着他当头斩落!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闪烁着幽蓝毒光的箭尖,与那当头劈下的、足以将自己一分为二的巨大水刀。
结束了么?
原来,他筹谋半生,步步为营,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
玱玹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近乎解脱的无奈。
耳畔是夭与阿念撕心裂肺的哭喊,眼前仿佛闪过许多画面——朝云峰孤寂的童年,皓翎隐忍的岁月,回归西炎后的步步惊心…
他多想再抬手拭去阿念的泪,多想再对夭一句“别怕”,多想…再看一眼那张总是带着狡黠笑意、却又在最关键时刻无比坚定的脸庞…
他缓缓闭上眼,任由绝望漫过心头,只待那冰冷的箭矢穿胸而过,了结这跌宕起伏的一生。
暗处,岳梁与始冉的嘴角已抑制不住地扬起得意的弧度。
“嗡——!!!”
一声沉闷巨响,仿佛空间被撕裂!
那原本极难破除的困杀结界,竟毫无征兆地轰然崩碎,化作漫飘散的灵力光点!
阿茵纤细却无比坚定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玱玹身前,将他完全护在了身后!
“叮叮当当——!”
所有激射而至的毒箭,在触及她身体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世间最坚不可摧的神铁,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然后无力地、纷纷坠落在地,箭镞扭曲。
她身上那袭看似寻常的衣裙,流转过一层极淡的、银白色的光华——九尾玄衣!
这时,斜刺里一道湛蓝冰光疾射而至,精准地撞在禺疆劈下的巨大水刀侧面!
“咔嚓”一声脆响,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将那柄水刀连同其中狂暴的灵力,从刀尖至刀柄,彻底冻结成了一柄晶莹剔透的冰雕!
出手的正是方才在暗处的赤水献!
“别怕,没事了!”阿茵轻声道。
玱玹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映入眼帘的,是那道背对着他、挡在他与死亡之间的熟悉背影。
青丝在夜风中微扬,衣裙勾勒出单薄却挺直的线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震惊、难以置信…无数情绪如同海啸而来,他忘了伤口剧痛,忘了身处险境,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膛。
又是她…
每一次,在他最绝望、最危险的时刻,如同神迹般降临,将他拉回人间的,总是她。
暗处的防风意映隐藏在黑袍下的脸,写满了骇然与不解。
凭空出现?箭矢无效?!
她不信邪,再次抬手,身后的防风氏同时张弓,更多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结果依旧。
所有箭矢在靠近阿茵周身时,便如同撞上无形壁障,纷纷坠地,徒劳无功。
赤水献剑光如练,与禺疆的森然水刀激烈碰撞,爆发出阵阵灵力轰鸣。
她且战且走,招式灵动,显然意在将禺疆这个强敌引离主战场。
夭身上的束缚随着结界破碎而消失,她和阿念两人趁机平玱玹身边,一左一右将他扶起,哽咽着唤他“哥哥”。
阿茵强忍着阵法反噬带来的五脏六腑的灼痛,抬眼望向半空中的防风氏众人,眼底寒光凛冽。
五指微张,金木水火土五灵之力瞬间汇聚掌心,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朝着半空狠狠袭去!
防风氏的精锐慌忙凝聚灵力盾牌,可那盾牌在五灵之力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瞬间崩碎。
惨叫声此起彼伏,众人被那股强悍的力道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重重摔落在地,余下的残兵也被灵力余波绞杀殆尽。
眼看防风意映即将殒命,一道黑袍身影骤然破空而至,携着凌厉的灵力劈开余波,揽住防风意映的腰,转瞬便消失在夜色里。
“还有两个跑了!怎么不追?”阿念焦急喊道。
阿茵没有回答。
她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刚才那一击中耗尽,强行压下的反噬再也无法抑制。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从她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她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以手撑地,才没有彻底倒下。
“心璎!!!”
玱玹睚眦欲裂,顾不上胸口的剧痛,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扶住她,声音里的颤抖泄露了他极致的担忧:
“钧亦!快!快让人去请大夫!”
阿茵抬手按住他的手臂,气息微弱:“我没事…只是强行破阵的反噬罢了…”
她每一个字,嘴角都在溢血。
玱玹看着她虚弱不堪却依旧强撑的模样,看着她为了救自己而受此重伤,胸中激荡,万千情绪交织翻涌,复杂难言。
阿念看着玱玹望向阿茵的眼神,那是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复杂情愫,混杂着后怕、心疼与一种近乎极致的克制。
她心口微涩,垂下眼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是皓翎王姬,身份尊贵,可方才那般凶险的境地,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根本护不住她的玱玹哥哥。
但眼下,显然不是沉浸在这些情绪里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与夭交换了一个眼神。
夭眼中也是同样的关切与了然。
“哥哥,”阿念上前一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来,先扶心璎上马车!这里不安全,得赶紧离开,找地方为她疗伤!”
玱玹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这才惊觉自己方才情急之下,竟一直紧紧扶着阿茵的手臂。
他心头一凛,意识到此举于阿茵名誉有损,立刻松开了手,强自镇定地点零头:
“好,快,心些。”
夭和阿念一左一右,心而迅速地搀扶起几乎脱力的阿茵。
玱玹则强忍着自身的伤痛,警惕地环顾四周,示意钧亦等人立刻清场、戒备。
马车很快被驾到近前,几人合力,将阿茵心安置进了车厢。
暗处,岳梁与始冉脸上的得意早已化为彻底的震惊与骇然。
他们精心布置的死局,调用高手设下的绝杀之阵,竟然…就这样被破了?
那个青龙部姐,竟然能从遥远的青丘,凭空出现在西炎?!这…这怎么可能?!她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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