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在前院站定,刚亮,风还凉。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伙计,有老有少,脸上都带着倦色。他们不知道今要做什么,但听东家要亲自话,没人敢走。
江知梨从回廊走来,脚步不快。她穿了件鸦青比甲,袖口压着银线,发髻依旧松散,却比昨日多了几分精神。云娘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叠纸。
“人都到齐了?”她问。
“到齐了。”沈晏清答。
她没再话,径直走到台阶上,扫了一眼众人。那些原本低头的、交头接耳的,全都安静下来。
“昨有人退了约契,有人摘了招牌,还有人觉得,咱们沈家商队要倒了。”她的声音不高,也不低,“我不管你们信不信,今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谁在背后动的手。”
人群里一阵骚动。
“我知道是谁在传话。”她,“我也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沈晏清看着她,没出声。他知道母亲有准备,可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出来。
“云娘。”江知梨回头。
“在。”
“把东西发下去。”
云娘上前一步,将手中纸张分给每个伙计。那是一份告示,上面写着三件事:第一,沈家商队已于昨夜主动辞去军粮转运之责;第二,所有账册文书已交商会备案,随时可查;第三,沈家将于三日后承运特许盐引,由户部直接签发凭证。
底下的人愣住。
“盐……盐引?”一个老账房抬头,“这是真的?”
“你看印。”江知梨。
那人凑近看,手抖了一下。红印清晰,编号完整,确实是户部新批的预令。
“这不可能!”另一个伙计突然喊,“盐道向来不许私商插手,哪有这么快就批下来的?”
“所以你觉得是假的?”江知梨看向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打断,“你是怕我们造假,还是怕我们撑不住?”
那韧下头,不再话。
沈晏清站在一旁,听着母亲一句句压下质疑,心里却越来越沉。他知道这些消息是真的,也知道母亲早已安排妥当。可他也明白,光有这份告示还不够。流言不会因为一张纸就停下,真正能让它断掉的,是找到源头。
“娘。”他等人群稍静后开口,“这些人不是自己乱的。他们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你得对。”江知梨点头,“所以我让你昨留下的那个账房,继续记他的假账。”
沈晏清一怔。
“你还记得我过,他弟弟欠了三十两?”她问。
“记得。”
“昨晚他去了茶馆,把一本账本落在座位上。里面写的是我们延误路线、私吞货款、贿赂关吏。全是假的,但写得像真的一样。”
“他已经送出去了?”沈晏清问。
“送到了。”她,“今早第一个拿到那本漳人,是王侍郎府上的管事。”
沈晏清呼吸一顿。
“你故意让他偷?”
“我不是让他偷。”江知梨,“我是让他以为自己偷成了。”
她转身走向厅堂,“现在我们要等一个人上门。”
“谁?”
“那个真正负责散播谣言的人。”
屋内,桌上摊着几张纸。是云娘连夜整理出来的名单——哪些人在驿站贴告示,哪些商户突然撤资,哪些街头混混在酒楼大声议论沈家黑料。
江知梨手指点着其中一行:“这个人,叫刘三,原是工部吏,三个月前被革职。他这两在东市连着了七次‘沈家勾结官吏’,每次完就拿一串铜钱走人。”
“他是收钱的?”沈晏清问。
“不止他。”她,“还有两个泼皮,在西街茶棚讲了三故事,的是‘某商贾靠女人上位,如今败露’。听众越来越多,他们得的钱也越来越多。”
“这不是巧合。”沈晏清皱眉,“他们是被人雇来造势的。”
“对。”江知梨,“而且雇主很急。他们不需要真相,只需要声音够大,传得够远。越多人信,越好。”
“目的呢?”
“逼你退。”她,“他们算准你会怕,会慌,会为了自保而低头认错。只要你一认,哪怕只是沉默,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沈晏清握紧拳头。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看着他,“你不仅没退,反而拿到了盐引。这对他们来,是个意外。”
“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乱。”她,“人一乱,就会露出马脚。”
正着,外面传来脚步声。云娘进来,脸色微变。
“刘三被抓了。”她,“就在东市口,和一个穿灰袍的男人争执,是对方没给够钱。”
沈晏清猛地站起来。
“人呢?”江知梨问。
“押在后巷,我没让别人靠近。”
“带我去。”
三人来到后巷。刘三被绳子绑着坐在地上,满脸淤青,嘴角破了。他对面站着个瘦高男人,也被按在墙边,脸色发白。
“放开我!”那人喊,“我是兵部王大人家的仆从,你们敢动我试试!”
“兵部?”沈晏清冷笑,“王大人?哪个王大人?”
“王侍郎!”他吼出来,“你们要是伤我一根汗毛,王大人不会放过你们!”
江知梨没话,只走近几步,盯着他看了几秒。
心声罗盘响了。
“他在撒谎。”
三个字。
她收回目光,对云娘:“把他嘴堵上。”
云娘立刻掏出布团塞进那人嘴里。
“刘三。”江知梨蹲下身,“谁让你传话的?”
“我……我不知道名字。”他哆嗦着,“是一个穿青衫的人,每次都在悦来客栈后门给我钱。他只要我沈家坏话,每就能拿五十文。”
“多少了?”
“五。”
“你见过他脸吗?”
“没见过。他总是背光站着,帽子压得很低。”
“声音呢?”
“有点哑,像是喉咙受过伤。”
江知梨站起身,看向沈晏清。
“王侍郎不会亲自来。”她,“他会找中间人。这个人,就是哑嗓子的青衫人。”
“怎么找?”
“只有一个地方。”她,“悦来客栈后门,每申时有人送饭。送饭的二认识那个青衫人。你去问他,别是为查事,就你想雇人讲故事,开价比他高。”
沈晏清明白了。
“如果二肯,我们就知道长什么样。”
“对。”她,“然后我们拿着画像,去王侍郎府外蹲守。只要那人进出一次,证据就有了。”
“可就算抓到人,也不能证明是王侍郎指使的。”
“不需要他亲口承认。”江知梨,“只要我们知道是谁在动手,就够了。”
她看向被绑的仆从。
“这个人,不是来拿钱的。”她,“他是来灭口的。刘三今没拿到足额的钱,是因为上面不想再付了。他们想停,但又怕刘三乱,所以派人来威胁他闭嘴。”
沈晏清眼神一冷。
“他们已经心虚了。”
“那就让他们更虚一点。”她,“你现在就去悦来客栈。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沈晏清点头,转身就走。
云娘低声问:“要不要派人跟着?”
“不用。”江知梨,“他一个人去,反而不容易被注意。”
她站在巷口,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半个时辰后,沈晏清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张纸,脸色铁青。
“画出来了。”他,“二记得很清楚。那个人左耳缺了个角,走路时肩膀一高一低。”
他把纸递给她。
江知梨接过,展开一看。画像上是个中年男子,面容阴沉,衣着普通,但特征明显。
“明一早。”她,“你在王侍郎府对面租间屋子。带上弓,但不上弦。只要这人进出一次,你就记下时间,拍下身影。”
“万一他不出来?”
“他会出来。”她,“他们现在一定在着急。盐引的消息放出去,他们的计划被打乱。他们需要重新商量对策。这种时候,中间人一定会见主子。”
沈晏清收起画像,声音低沉:“娘,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不知道是谁。”她,“但我一直知道,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做生意。”
“所以你提前拿了盐引?”
“对。”她,“我不只是防他们,我是要让他们看清——我们不怕换路走。”
沈晏清看着她,第一次觉得母亲的眼神像刀。
第二清晨,沈晏清在王侍郎府对面的屋里蹲守。他没带别人,只带了云娘安排的眼线。两人轮流盯门。
到了午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侧门。车帘掀开,走下一个穿青衫的男人。他左耳残缺,走路时左肩下沉。
眼线立刻记下时间。
沈晏清举起弓,拉弦,瞄准。
但他没有射。
他拍下了身影。
当下午,这张画像就被贴在了城南各大茶楼门口。旁边附文:“此人冒充官差,散布谣言,诬陷良商。凡提供线索者,赏银十两。”
夜里,王侍郎府传出砸东西的声音。
第三日,刘三在街头公开作证。他出了每一次收钱的时间地点,并指认了画像上的人正是给他钱的主使。
同时,沈家商队的账本在商会公开展览三,无一人查出问题。
流言开始转向。
有人:“沈家连盐引都能拿到,怎么会做那种下作事?”
也有人:“那些传话的,一个个都被抓了,原来都是拿钱办事的。”
商队的声誉慢慢恢复。
第六日,最后一个退伙的老账房回来,跪在江知梨面前。
“我错了。”他,“我不该不信您。”
江知梨没让他起来。
“你可以走。”她,“但你要记住,你今能跪下认错,是因为我们挺过来了。要是倒了,没人会听你对不起。”
那人伏地痛哭。
沈晏清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切,久久未动。
晚上,他走进母亲房间。
“娘。”他,“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
“你明明可以一开始就拿出盐引压阵,为什么非要等到他们把火烧起来才动手?”
江知梨正在翻一本旧册子。
她抬起头,反问:“如果我不让他们烧,你怎么知道火是从哪里点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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