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走进院子时,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没让茹灯,径直穿过回廊,脚步比平时快了些。云娘在门口候着,见他脸色不对,连忙跟上。
“出了什么事?”她低声问。
他没答话,只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再问。
屋内烛火跳了一下,江知梨正坐在案前翻一本账册。听见动静,她抬眼看了过来。
沈晏清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深吸一口气,才迈步走进来,把门关上了。
“母亲。”他声音有些哑,“商队出事了。”
江知梨放下账册,指尖停在纸页边缘。
“。”
“三前,第一批货送到青州,买家当场退货,我们用陈米充新粮。昨日,怀远镖局退了护送约契,是接到风声,咱们的车队私藏官税银两。今上午,我亲自去商会解释,可人还没进门,就有人我伪造通关文牒。”
他话很稳,但语气里压着火。
“现在呢?”
“六个老伙计要走,是不想惹祸上身。剩下的人也都在看,等我一句话。”
江知梨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递给他。
他接过,没喝。
“你信吗?”她突然问。
“什么?”
“他们的事。”
“我不信。”他盯着她,“我经手的每一笔货都记了细账,进出都有凭据。押运路线、报关文书,全都合规。若有人查,我随时能拿出来。”
“那你就不是怕查。”她,“你是怕没人信你。”
他顿了一下,终于点头。
江知梨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块铜盘。表面刻着细密纹路,中心嵌着一枚指大的玉片。她手指轻碰玉面,闭了闭眼。
心声罗盘响了。
“他们在等你认错。”
五个字。
她睁开眼,看向沈晏清。
“谁在等?”
“不知道。”他,“但这些话传得太齐,像是早就备好的。一处起火也就罢了,现在是四面都烧了起来。”
“有没有去独找你谈过?”
“没樱全是背后议论,街头巷尾都在。还有人在驿站贴告示,我们沈家商队是靠勾结官吏发财的。”
江知梨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头静得很,连风都停了。
她回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请父亲出面。”他,“他是户部郎中,只要他肯替我们作保,至少能稳住几家大商户。另外,我准备把这三年的账本全部公开,请商会派监查组核对。”
“然后呢?”
“然后等流言自己破。”他声音低了些,“只要查不出问题,时间久了,总会有人看清真相。”
江知梨没话。
片刻后,心声罗盘又响了一次。
“幕后是兵部王侍郎。”
七个字。
她眼神一沉。
王侍郎……兵部的人?
她忽然想起昨夜宫中传来的话——新君推行新政,裁撤冗员,兵部一下子少了十几个职位。其中就有王侍郎的亲侄子,因贪墨被革职查办。
而沈家商队,最近刚接下一批军粮转阅差事。
她看着沈晏清:“你这批货,原定什么时候入仓?”
“后日清晨。由工部签发凭证,押至北营仓。”
“谁负责签发?”
“工部主事赵大人。”
“他和王侍郎什么关系?”
沈晏清皱眉,“他们是同乡,早年一起考过科举。不过这些年走动不多。”
江知梨冷笑一声。
走动不多?怕是装的。
她重新坐下,语气变了:“你不能等。”
“什么?”
“你不能再按原来的法子走。公开账本也好,请人作保也罢,都是被动应对。你现在最缺的不是证据,是人心。”
他站着没动,听她下去。
“别人不信你,不是因为你没理,而是因为他们觉得你撑不住。你越是按规矩来,越显得心虚。你要做的,不是自证清白,是要让那些造谣的人,先慌起来。”
“怎么做?”
“明一早,你去工部,当众递折子。”
“递什么?”
“辞掉军粮转阅差事。”
他猛地抬头,“您让我主动退?那不正好让他们,我是心虚才不敢做?”
“所以你得大声退。”她,“带上所有账册、通关文书、押运名单,穿最正式的衣裳,去工部大堂当着所有官员的面:‘沈家商队行事清白,不怕查,但不愿因流言误了军需,故主动请辞,以全大局。’”
他愣住。
“您是想……逼他们出手?”
“对。”她,“他们敢散播谣言,就是算准你不敢退。你要是真退了,他们反而会怕——怕你手里有东西,怕你是在设局反咬。只要他们一乱,动作就会多,破绽也就出来了。”
他低头思索,手指无意识摩挲扇柄上的“商”字。
“可这样一来,商队损失太大。军粮转运虽利薄,但量大稳定,丢掉这笔生意,明年开春的铺子都难开张。”
“那就换一笔更大的。”
“什么?”
“盐引。”
他一震,“您盐道?那可是朝廷专营,私人不得插手。”
“但现在有一批特许盐引要放出来。”她,“为筹新政经费,户部准备招民间商队承运。消息还没正式发,但我知道,名单下周就会定。”
“您能拿到名额?”
“我能让你进名单。”她,“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
“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一个人扛事。”
他一怔。
“你有兄弟,有母亲。你不是孤身一人做生意。你要是倒了,不只是你一个饶事。明白吗?”
他喉咙动了一下,终于点头。
“好。”
她这才起身,走到柜前,拿出一个布袋,递给他。
“打开看看。”
他解开绳子,里面是一叠纸。
最上面一张,盖着户部红印。
“这是……预批文书?”
“对。”她,“你明去工部辞差,就把这个压在折子底下。等赵大人问起,你再拿出来,这是你另寻的出路。不必多解释,只一句:‘沈家不做亏心事,也不怕换赛道。’”
他紧紧攥着那叠纸。
“您早就准备好了?”
“我一直都知道,有人不会让我们安稳做事。”她,“所以我从来不做只退不进的打算。”
他低头站着,许久没话。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云娘回来了。
“东街的铺子关门了。”她进门就,“掌柜的把牌子摘了,暂时歇业,等风波过去再。”
沈晏清肩膀微微一抖。
江知梨却没显出意外。
“你去把剩下的人都叫来。”她对云娘,“明早辰时,在前院集合。我要亲自见他们。”
云娘应声要走。
“等等。”她又叫住,“把灯笼都挂起来,别黑着。既然有人想看我们垮,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是怎么挺过去的。”
云娘点头出去了。
屋里只剩母子二人。
沈晏清忽然开口:“娘。”
江知梨看着他。
“刚才……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还没告诉我。”
她没回避,只反问:“你觉得我会瞒你?”
“不会。”他,“但您也不会什么都讲。”
她嘴角微动,没否认。
“你记住一点。”她,“我现在做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让你能走得更远。而不是让你一辈子缩在阴影里,等人来踩一脚,才想起来还手。”
他握紧了手中的扇子。
“我知道了。”
她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框时停下。
“还有一件事。”
“您。”
“从明起,你的贴身账房换人。”
“为什么?”
“因为他昨去了王侍郎府上。”她,“我不是信不过他,我是信不过他的家人。他弟弟欠了赌债,三十两银子,刚好是王家管事给的数目。”
他脸色变了。
“我今晚就让他走。”
“不用。”她,“你让他继续记账,记假账。”
他一愣。
“记哪些货出了问题,哪些路线延误,哪些客户庭。写得越真越好。然后,让他‘不心’把账本落在茶馆。”
他明白了。
“您是要借他的手,把假消息送出去?”
“对。”她,“让王侍郎以为,他的人真的打入了我们内部。他越觉得自己赢了,就越会放松防备。”
他看着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母亲,比他想象中更难测。
“我都听您的。”
她开门走出去,月光照在她肩上。
“去吧。明开始,没人能再逼你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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