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鳞兽的爪子踏碎最后一级星铁台阶时,熔炉核心的穹顶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我握紧桃木剑抬头望去,原本被厚重炉壁遮蔽的空竟已显露轮廓,七道幽蓝光束正从穹顶破洞直射而下,在地面拼出斗柄朝南的七星图案 —— 那是北斗七星的方位,却比任何星图记载的都要诡异,星芒间缠绕着淡紫色的噬力纹路。
“不对劲!” 江砚辰突然按住腰间的玄龟甲,星见石在他掌心剧烈震颤,“星力场的流向全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抽离能量!”
话音未落,苏瑶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胸前的玉佩竟自行悬浮起来,表面的蛇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守义兄,我能听到…… 好多孩子在哭。”
我心头猛地一沉,指尖的焚星符纹骤然发烫。三年前祖父曾告诫我,孩童的愿力最是纯净,却也最易被邪术掠夺,此刻玉佩的异动绝非偶然。赵勇突然举枪指向穹顶,战术手电的光柱穿透星力迷雾,照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无数根银色丝线正从世界各地的方向汇聚而来,像被无形的大手牵引着,顺着北斗光束注入塞北地底。
“那是什么?” 赵勇的声音带着颤音。
“是愿力。” 我咬牙吐出两个字,桃木剑在掌心转了个剑花,“全球孩童的愿力,被人用北斗阵强行抽离了。”
玄鳞兽突然发出焦躁的低吼,金色竖瞳死死盯着穹顶。就在这时,地间响起低沉的嗡鸣,七道北斗光束突然交汇成一道直径数十丈的银色光柱,直挺挺地砸在熔炉核心的祭坛上。强光刺得我睁不开眼,耳边充斥着孩童们模糊的啜泣声,那是无数稚嫩心灵被撕裂的痛楚,比任何惨叫都更令人心悸。
“这就是噬星阵的真面目。” 江砚辰的声音从强光中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星主不是要夺取人类的愿力,是要把整个族群的生机当燃料!”
光柱持续了足足一刻钟才渐渐黯淡,而当它的光芒散去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祭坛中央的虚空中,一艘完整的星舰轮廓正缓缓显现。它通体长达百丈,舰首呈尖锐的龙首造型,却没有传统星舰的冰冷金属质感 —— 星铁铸就的骨架上,缠绕着无数泛着流光的符帛,那些符帛如活物般起伏蠕动,表面绣满了密密麻麻的仙侠符文,从舰首的焚星符一直延伸到舰尾的镇岳纹,正是丝绸朋克独有的美学风格。星铁与符帛的接缝处泛着幽蓝流光,偶尔有银色愿力顺着符文流淌,在舰身表面勾勒出转瞬即逝的星图。
“这不可能……” 江砚辰喃喃自语,星见石在他掌心亮起警示的红光,“符文与金属完全融合了,这是连钦监古籍都没有记载的技术。”
我盯着星舰舷窗的位置,那里嵌着一块巨大的太极鱼形能量晶体,晶体内部正涌动着银色的愿力浪潮。玄鳞兽突然用头颅蹭了蹭我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顺着它的目光望去,祭坛入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监正大人?” 江砚辰率先反应过来,语气中满是惊喜,“您怎么会在这里?钦监的支援到了吗?”
来人身着钦监标志性的绯色官袍,须发皆白,正是监正周鹤年。他本该在京城坐镇,此刻却出现在熔炉核心,脸上没有任何支援到来的急切,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我的桃木剑下意识地亮了起来,焚星符纹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 这老东西身上的星力场,竟与星主的气息隐隐呼应。
“支援?” 周鹤年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阴冷,“江子,你真以为老夫是来帮你们的?”
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周鹤年突然身形一晃,绯色官袍在空中拖出残影,原本背在身后的右手骤然探出,指尖凝聚着淡紫色的星力,直取江砚辰腰间的玄龟甲。江砚辰猝不及防,星见石刚展开半道光盾就被震飞出去,玄龟甲被周鹤年一把夺过,重重摔在祭坛的星纹上。
“监正!你疯了?!” 赵勇举起步枪对准周鹤年,手指扣在扳机上。
周鹤年抚摸着玄龟甲表面的纹路,眼中闪过痴迷的光芒,完全无视了对准他的枪口。“疯?” 他转头看向我们,苍老的脸上布满扭曲的执念,“老夫只是想再见她一面而已。”
苏瑶突然抓紧我的胳膊,玉佩在她掌心发烫:“守义兄,他身上有星主的印记。”
我上前一步,桃木剑直指周鹤年的咽喉,焚星符纹的金光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周鹤年,你可知通敌叛国、助纣为虐的下场?”
“下场?” 周鹤年嗤笑一声,将玄龟甲贴在胸口,星力顺着他的指尖注入甲胄,龟甲上的纹路突然亮起,与星舰表面的符文产生共鸣,“当年钦监围剿碎星垣遗孤,你祖父张老道斩了我妻子的那一刻,老夫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这句话像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响。三年前祖父临终前曾提过,当年围剿行动中误杀了一位被星奴挟持的女子,却没想到竟是周鹤年的妻子。我握着桃木剑的手紧了紧,却听见他继续道:
“她本是医术世家的传人,只是路过碎星垣遗址就被当成同党。张老道的桃木剑刺穿她胸膛时,她还护着怀里的药箱,要救那些被星力灼赡村民。” 周鹤年的声音开始颤抖,眼角渗出浑浊的泪水,“老夫跪在她尸体前三三夜,看着钦监的同僚瓜分碎星垣的遗物,看着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庆祝‘大捷’,从那起,我就不信什么道义了。”
他突然抬手指向星舰,声音陡然拔高:“直到星主找到我,他只要帮他完成噬星阵,就能用星舰的核心力量逆转生死,让晚晴复活。玄龟甲能定位星舰核心,稳定愿力流,这正是他需要的最后一件法器!”
“你醒醒!” 江砚辰捂着胸口站起来,嘴角还挂着血迹,“星主只是在利用你!他连自己的同族都能牺牲,怎么可能帮你复活亡妻?”
“利用?” 周鹤年猛地转头,眼中布满血丝,“就算是利用又如何?只要能再见她一面,老夫愿意把这下都给星主!” 他突然将玄龟甲抛向星舰,龟甲在空中化作一道青光,精准地嵌入星舰龙首的凹槽处。
刹那间,整艘星舰剧烈震颤起来,符帛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银色愿力如潮水般涌入舰体。原本模糊的轮廓迅速凝实,星铁外壳上的鳞片纹路清晰可见,符帛在舰身表面展开,如同巨大的翅膀。舰尾突然喷射出淡紫色的星力流,推动着星舰缓缓升空,祭坛周围的地面开始龟裂,无数星纹从裂缝中涌出,与星舰形成共鸣。
“不好!星舰要启动了!” 江砚辰惊呼着取出星见石,试图用星力干扰星舰的运转,却被一股强大的斥力弹开。
周鹤年站在星舰下方,仰着头露出狂热的笑容:“晚晴,再等我一会儿,很快我们就能团聚了……”
玄鳞兽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周鹤年。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愤怒 —— 这个人类的背叛,正在毁掉乌玛长老用生命守护的希望。我握紧桃木剑,焚星符纹与玄鳞兽身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周鹤年,你要为你的执念,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我准备下令玄鳞兽发起攻击时,星舰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龙首的太极鱼晶体亮起红光,一道淡紫色的能量束直射而下,堪堪擦过我的耳边,击中身后的炉壁。星舰的舷窗缓缓打开,一道黑袍身影出现在窗口,兜帽遮住了面容,只露出苍白的下颌 —— 正是星主。
“周监正,做得好。” 星主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但现在,该让你看看真正的‘复活’了。”
他抬手一挥,星舰表面的符帛突然展开,露出里面镶嵌的无数透明容器,每个容器中都浸泡着孩童的虚影,正是被抽离愿力的孩子们的魂魄。周鹤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虚影:“星主,你过…… 你过用愿力就能复活晚晴的!”
“我的是‘用足够的魂魄能量’。” 星主嗤笑一声,“孩童的愿力最纯净,他们的魂魄更是炼制‘生魂丹’的绝佳材料。你妻子的魂魄早已散入轮回,想要复活她,至少需要上千个孩童的魂魄献祭。”
周鹤年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祭坛的星纹上,玄龟甲的青光在他胸口渐渐黯淡。他看着那些孩童的虚影,又看着星主冷漠的脸,突然发出凄厉的哭喊:“晚晴…… 我对不起你…… 我竟然成了和那些人一样的恶魔……”
我抓住这个机会,猛地跃上玄鳞兽的背,焚星符纹暴涨三尺:“玄鳞兽,撞碎星舰的能量核心!”
玄鳞兽发出一声嘶吼,纵身跃起,金色的利爪带着熊熊燃烧的星力,直扑星舰的太极鱼晶体。周鹤年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他猛地扑向星舰,绯色官袍在星力流中猎猎作响:“张道爷,替我护住那些孩子!老夫…… 赎罪来了!”
他引爆了体内所有的星力,化作一道绯色的光箭,撞在星舰的符帛上。符帛瞬间燃烧起来,星舰的能量波动开始紊乱,太极鱼晶体的红光忽明忽暗。星主发出一声怒吼,又是一道能量束射向周鹤年,却被燃烧的符帛挡住。
玄鳞兽趁机平星舰侧面,利爪抓在星铁外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纵身跃起,桃木剑直刺太极鱼晶体,焚星符纹与晶体中的愿力碰撞,产生剧烈的爆炸。苏瑶和江砚辰趁机冲向祭坛,试图破坏噬星阵的星纹,赵勇则举枪掩护,子弹打在星舰的鳞片上,溅起阵阵火花。
爆炸的强光中,我隐约看到周鹤年的身影在符帛的火焰中消散,最后望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愧疚与解脱。玄鳞兽的利爪终于抓破了太极鱼晶体,银色的愿力如潮水般涌出,那些孩童的虚影从容器中飘出,顺着愿力流飞向穹顶,返回世界各地。
星舰发出一声悲鸣,符帛纷纷脱落,星铁外壳开始龟裂。星主在舰舱中发出愤怒的咆哮,却被紊乱的星力困住,无法脱身。我落在祭坛上,看着那些孩童的虚影渐渐消失,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苏瑶走到我身边,玉佩的光芒渐渐柔和:“守义兄,我哥的残魂,周鹤年最后引爆星力时,护住了三个孩子的魂魄。”
江砚辰捡起地上的玄龟甲,上面的纹路已经黯淡无光:“噬星阵被破坏了,但星舰还没完全坠毁。星主还在里面。”
我抬头望向受损的星舰,它正缓缓坠落,砸在熔炉的核心区域,激起漫的星力尘埃。玄鳞兽走到我身边,用头颅蹭了蹭我的肩膀,金色的竖瞳中满是疲惫,却带着一丝欣慰。
“走吧。” 我握紧桃木剑,焚星符纹在尘埃中亮起,“星主的账,该彻底清算了。”
玄鳞兽发出一声嘶吼,带头走向坠落的星舰。苏瑶紧跟在我身边,玉佩的光芒照亮前路,江砚辰和赵勇举着武器殿后,探测仪上的星力信号虽然紊乱,却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 星舰的残骸深处。
距离噬星阵成型,还有不到三十个时。但此刻,我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因为我是张守义,是张道爷,是守护道义与人心的最后一道防线。身边有值得信任的伙伴,有强大的守护兽,还有无数先辈用生命凝聚的希望。
这场与星主的终极对决,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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