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剑的红光还在暮色中震颤,赵勇突然爆发出的惊呼像块冰砸进沸腾的空气里:“张爷!信号屏蔽器炸了!”
我循声看去,他手中的仪器正冒着青烟,屏幕碎裂成蛛网,而原本显示七星岩方位的坐标区,此刻被一片刺目的紫红色覆盖。江砚辰掌心的星见石突然剧烈跳动,银辉扭曲成痛苦的弧度:“不是干扰,是更强烈的星力源!在东北方向,距离我们不到五十公里!”
“是太湖!” 乌玛长老突然攥紧了绢帛,靛蓝长袍下摆因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动,“锚定孢子遇水会加速裂变,李监正这是要毁了整个水域!”
越野车在山路上疯狂打转,轮胎碾过碎石溅起火星。苏瑶靠在我肩头,锁骨处的胎记亮得发烫,她攥着我的衣袖轻声:“守义兄,我能感觉到…… 好多饶愿力在流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桃木剑 “守义” 二字的红光顺着掌心传入她体内,这才让她颤抖的身体稍稍平复。
车窗外的色彻底暗了下来,但前方地平线却泛着诡异的蓝绿色光晕。当太湖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 原本墨色的湖面此刻铺着无边无际的荧光菌毯,像是有人把银河揉碎撒在了水面。那些蓝绿色的光斑随着波浪起伏,每一次闪烁都向外扩散出细密的紫色菌丝,接触到湖岸的芦苇瞬间枯萎,却在枯萎的茎秆上长出了同样的荧光斑点。
“这玩意儿繁殖速度太快了!” 赵勇举着备用探测仪,屏幕上的数值疯狂飙升,“十分钟前还只有湖心有反应,现在已经扩散到近岸三公里!” 他突然指向岸边的渔村,“看那里!”
渔村的灯火歪歪扭扭地亮着,几个身影正机械地走向湖边。他们的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瞳孔里布满了与菌毯同色的荧光,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其中一个妇人怀里抱着哭闹的孩子,竟直接将孩子的手按向湖水 —— 菌毯接触到孩童皮肤的瞬间,蓝绿色光芒顺着指尖钻进体内,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瞳孔迅速被荧光占据,转而露出和妇人一样空洞的笑容。
“是愿力傀儡。” 乌玛长老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他指着那些饶额头,那里隐约浮现出蛇纹印记,“孢子寄生后会接管神经系统,把宿主的愿力源源不断输送给星主。千年前碎星垣就是用这招吸干了三个殖民星的生机。”
江砚辰突然捂住星见石蹲下身,银辉在他周身形成屏障:“它们在发出信号!像摩斯密码一样,在召唤更多孢子聚集。” 他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李监正把星舰核心碎片投进湖里了!那是孢子的母体!”
我立刻抽出桃木剑,红光劈开迎面而来的菌丝:“赵勇,用火焰符清理近岸!苏瑶,借你的血脉之力稳住那些村民!”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傀儡突然转向我们,举起渔叉狠狠掷来。桃木剑红光一闪将渔叉斩断,剑身上的 “守义” 二字竟发出嗡鸣,仿佛在抗拒这被污染的愿力。
苏瑶快步上前,指尖按在那傀儡的额头。蛇纹胎记的红光与傀儡额间的印记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傀儡踉跄着后退,瞳孔里的荧光短暂黯淡,嘴里喃喃吐出几个破碎的字:“救…… 孩子……” 但仅仅几秒后,湖中的菌毯突然暴涨出一道光柱,傀儡眼中的荧光再次亮起,变得比之前更加炽盛。
“没用的。” 乌玛长老将《星盟秘录》铺在车盖儿上,指尖划过绢帛上的星图,“孢子已经与宿主神经深度绑定,除非能彻底清除体内的星力菌丝,否则只会反复被操控。” 他突然停在某段文字前,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有了!这里记载着‘荧惑之祟,炎精可破’,下面画着凤凰衔木的图样!”
江砚辰立刻凑过去,星见石的银辉照在绢帛上,显露出被污渍掩盖的字:“凤凰木心,炼以丹火,可解星祟之毒。其木生于丹穴之墟,观名仙居,葛仙曾植。” 他猛地抬头,“丹霞山!岭南丹霞山有座仙居岩道观,东晋时葛洪曾在那里炼丹,不定就是记载中的地方!”
我心头一震,祖父的《星异录》里确实提过 “丹穴凤凰木,火心克星邪”,只是当时以为是传。赵勇已经在导航上搜出了位置:“从这儿过去要六个时车程!但现在到处都是孢子扩散的警报,高速可能封路了!”
“走省道,我来开。” 我将桃木剑插回剑鞘,刚要上车,却被苏瑶拉住了衣袖。她的眼眶通红,锁骨处的胎记明暗不定,像是在挣扎着什么。乌玛长老见状,对赵勇和江砚辰使了个眼色,两人识趣地走到远处检查设备。
“守义兄,有件事…… 我瞒了你很久。” 苏瑶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与我怀里的那块恰好能拼合在一起。玉佩接缝处刻着细的蛇纹,正是苏摩家族的印记。她的指尖抚过纹路,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哥他…… 从来没有背叛过任何人。”
雨点突然落了下来,砸在湖面上激起一圈圈荧光涟漪。苏瑶的声音混着雨声,渐渐织出一个被尘封的秘密:“三年前,我哥发现星主的封印开始松动,星力裂缝在不断扩大。他查阅了家族所有秘录,发现只赢以身饲印’之法能暂时稳住局面 —— 用守护者的血脉和残魂作为锁钥,将星主的意识重新禁锢百年。”
我攥紧了怀中的玉佩,裂缝处的震颤突然变得剧烈,像是在呼应苏瑶的话语。她继续道:“他怕我不同意,故意制造了背叛的假象,偷走玄龟甲引开李监正的注意。临走前他把这块玉佩交给我,如果百年后封印松动,就让我带着玉佩去找能解开星轨之谜的人。”
“那血祭之法……” 我想起乌玛长老之前的话,声音有些发紧。
“是真的。” 苏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玉佩上晕开细的红光,“他用自己的残魂加固了封印,这些年一直在和星主的意识对抗。我锁骨的胎记会发热,不是因为血脉共鸣,是他在提醒我…… 提醒我封印快要撑不住了。”
远处突然传来赵勇的惊呼,我们循声望去,只见湖中的菌毯突然分裂出无数细的菌丝,顺着雨水向岸边蔓延。被感染的傀儡们像是接到了指令,纷纷走向菌丝蔓延的方向,用身体为菌丝铺路。江砚辰举着星见石大喊:“它们在向城市方向扩散!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苏瑶擦去眼泪,将半块玉佩塞进我手里:“我哥,当两块玉佩合在一起,真正的守护者就能觉醒契约之力。守义兄,他没选错人。”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胎记的红光与我的桃木剑遥相呼应,“我们去丹霞山,拿到凤凰木心,不仅要救这些人,还要彻底解除封印,让我哥解脱。”
我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裂缝处瞬间涌出红光,与桃木剑上的 “守义” 二字融为一体。脑海中突然闪过祖父的身影,他临终前握着我的手:“守义,这名字是让你守住道义,更是守住人心。” 原来从接过太岁符的那起,我的命运就早已和这些守护者紧紧相连。
越野车在雨夜里疾驰,车窗外的荧光越来越远,但探测仪上的星力数值仍在攀升。乌玛长老正在解读《星盟秘录》上的炼丹之法,需要仙居岩道观的葛仙洗药池之水,才能激活凤凰木心的药力。江砚辰则在推演星轨,发现三日后的噬星阵不仅会扩大裂缝,还会让孢子进入爆发期。
“快看!” 赵勇突然指着前方的夜空,那里出现了一片红色光晕,与太湖的蓝绿色荧光截然不同。导航显示,那正是丹霞山的方向。江砚辰的星见石突然亮起,银辉在车内投射出凤凰木的虚影:“找到了!凤凰木就在仙居岩道观的后院,被星力结界保护着!”
苏瑶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雨丝,轻声:“我哥以前总,守护者从来不是孤身一人。以前我不懂,现在明白了。” 她转头看向我,眼中闪烁着与胎记同色的光芒,“守义兄,不管前面有什么危险,我们一起面对。”
我握住桃木剑,感受着掌心玉佩的温度。雨刷器不停摆动,模糊了窗外的夜景,却清晰了心中的方向。太湖的荧光菌毯还在蔓延,愿力傀儡的数量不断增加,李监正的阴谋尚未揭开,但我知道,只要我们守住彼此,守住心中的道义,就一定能找到破解危机的方法。
越野车穿过一道山梁,丹霞山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仙居岩道观嵌在红褐色的岩壁上,飞檐下的铜铃在风中作响,仿佛在召唤着千年后的守护者。后院的方向隐约传来鸟鸣,那是凤凰木在星力滋养下发出的生机之声。
赵勇关掉了车灯,将探测仪调成静音:“前面有星力波动,可能有埋伏。” 江砚辰已经握紧了星见石,银辉在他掌心流转:“我能感觉到凤凰木的气息,就在那片竹林后面。”
苏瑶将蛇蜕布包攥在手里,胎记的红光悄然亮起:“守义兄,准备好了。”
我推开车门,桃木剑的红光划破晨雾。仙居岩道观的大门虚掩着,门环上的铜蛇纹在晨光中闪着幽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杂着星力菌丝的诡异甜腥。
还有不到七十二时,噬星阵就要成型。但此刻,我看着身边的伙伴,握着手中的玉佩与桃木剑,心中没有丝毫畏惧。祖父的嘱廷苏摩的牺牲、乌玛长老的坚守,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汇聚在我的身上。
凤凰木心就在前方,希望就在前方。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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