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速平稳“您也别跟我绕圈子,您给句准话,开个口,要过您上头那位,需要多少‘诚意’?
或者……该怎么递这个‘诚意’?是直接送到他跟前,还是……也得过您这道手,劳烦您帮忙‘转交’、‘递个话’?”
这番话,已经撕开了所有政策咨询的伪装,将桌面下那套心照不宣的规则赤裸裸地摆了上来。
完,她不等他反应,直接将自己的背包“咚”一声,不轻不重地放在了王主任宽阔的办公桌正中央,压在了那份申请表上。
“王主任,不瞒您,为了这个机会,我家里……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这点东西……”她双手抓住背包底部,猛地向上一提、一翻!
哗啦——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倾倒在了光亮的桌面上,发出沉闷而杂乱的声响。
首先滚出来的是四包完整的、与之前那两包同品牌的香烟,包装簇新。
紧接着,是几十个巴掌大、透明密封的袋子,哗啦啦散开一片——仔细看去,里面装着两支并排捆好的香烟,也有部分装着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
最后滚落出来的,是八个用简陋塑料袋装着的、看起来干硬粗糙的饼子,落在香烟和巧克力袋之间,显得格外扎眼。
这些东西堆在一起极具冲击力。
王建国在看到这堆东西倾倒出来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一直平稳放在腹部的双手骤然握紧,指节泛白。
他脸上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呼吸猛地一滞,随即变得明显紊乱、粗重起来。
目光死死盯住桌上那堆零碎,从四包整烟,扫过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袋上,眼神剧烈地波动着,混杂着震惊。
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震动。
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那堆“家当”静静地躺在象征权力和秩序的办公桌上。
王建国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第一次,在这个看似掌控一切的房间里,感到了一种近乎失控的局促。
他先前那套关于权限、流程、上级的辞,在这堆东西面前,突然变得无比苍白和虚弱。
长久的死寂,终于,王建国深吸口气。
他没有看徐言,而是伸出手,他先将那八个用塑料袋装着的饼子推回到了徐言面前的桌沿。
接着,他拉开自己右手边那个抽屉,取出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搭扣。
先是那六包完整的香烟,被他整齐地码放进公文包的内层夹袋。
接着,他伸出手,开始清点那些装着香烟的白袋,然后连同三十八袋巧克力一起收入公文包宽敞的主隔层。
做完这些,他合上公文包,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这才抬起眼,看向一直站在原地的徐言,他的脸上恢复了刚刚公事公办的平静。
“东西,我暂且……收下,但我必须把话在前头”他刻意停顿“我只能,尽力去试试,跟上头递个话,把你申请加急的情况反映一下。
至于能不能成,批条能不能下来,什么时候下来,我真不敢打包票,也不好,那边有那边的考虑和规矩”。
他拎起那个的黑色公文包,站起身。
“你就在这里等消息吧,我出去一趟”他没有去哪里,也没去找谁,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办公室只剩下徐言一人,还有桌上那被退回的八个干饼子。
她将八个干饼子丢回背包,然后在刚才李丽位置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李丽回来了,她看到只有徐言一人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询问的表情,平静得仿佛只是离开去上了个厕所。
她一言不发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将文件夹放好,重新面对电脑屏幕,鼠标轻点,立刻又沉浸到表格制作中去,键盘的嗒嗒声再次规律地响起。
徐言看着她专注的侧影,过了一会儿,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从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两个用彩色玻璃纸包裹的棒棒糖。
她将一个棒棒糖轻轻放在她手边的键盘旁,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李姐”她换了称呼,声音不高“打扰您了,坐着也是干等,我想顺便跟您打听个事儿,纯属好奇哈”。
她顿了顿,观察着李丽的反应,李丽打字的动作没停,但眼角的余光似乎瞥了一下那个棒棒糖。
“就是这个流动餐车,要是万一,我是万一申请下来了”徐言语气随意,像是闲聊:
“它的活动范围,是只能在咱们c区这几个指定地方,还是……也能到隔壁b区那边去?
我听b区那边消费水平好像高一点”她问得很心,将打探信息包装成了对未来经营真的遐想。
李丽的手指在键盘上完成了最后几个敲击,终于停了下来。
她伸手,用指尖将那个棒棒糖拨到近前,看了看,然后很自然地拿起来,放进了自己挂在椅背上的手提袋里,动作流畅,没有任何迟疑或推让。
做完这个,她才转过脸“按规定,如果申请批下来,经营许可范围是严格限定在c区划定的那几个便民服务点位的,不能跨区”。
她看着徐言眼中闪过的细微神色,话锋却极其自然地一转,仿佛只是补充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
“不过,理论上,如果后期经营状况良好,符合更高一级的评定标准,并且愿意支付相应的‘区域拓展管理积分’进行申请升级的话。
有可能将许可范围扩展到b-c区联动通用点位,但这属于运营后的管理范畴了”。
她稍稍往后靠了靠“具体怎么申请这个升级,条款细节、积分兑换的具体要求、需要对接哪个管理部门、走什么流程”。
她一连串出这些关键问题,然后摇头“这些都不归我们审批部门管,我们这边,只负责前期的资质审核和初始经营许可的发放”。
“审批部门和管理部门,是完全独立的两个系统,业务不交叉,人员也不流动,平时基本没有工作接触的”她的话得非常明白。
就差明我能告诉你的,仅仅是存在“花积分升级到b区”这么一条理论上的、潜在的路径。
这根棒棒糖,换来的是这一点不越界的信息扩充。
但这条路具体从哪里开始,路况如何,需要缴纳多少“买路钱”,那是另一座庙、另一套香火规矩的事了,与我这里,毫无干系。
徐言听懂了,她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得到了这有限但关键的信息而显得真切了些。
她点点头,语气诚恳“原来是这样,还有升级这法啊,谢谢李姐告诉我这些,我心里……大概有点数了”。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门外终于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门被推开,王建国走了进来。
他手里依旧提着那个黑色公文包,但徐言一眼就看出,那包明显地“瘪”了下去,不再有先前装入那些香烟巧克力时的鼓胀轮廓。
王建国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他走回自己的座位。
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从公文包内侧一个夹层里,抽出了一张对折的、带有红色抬头的纸。
他转身,将这张纸递向徐言。
“徐女士”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事情成了,这是批条”。
简单的七个字,落在徐言耳中却犹如。
她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恭敬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
纸张质地挺括,抬头印着“c区城市便民服务管理办公室”的字样。
下面是一行打印的批准文号和手写的“同意发放特色便民餐饮服务车经营许可”字样,末尾盖着一个鲜红的公章,墨迹似乎还未完全干透。
她紧紧捏着批条,反复看了两遍那关键的字句和印章,生怕是幻觉。
但旋即,她想起了李丽刚才关于“管理部门”的话,想起了这层层叠叠的“衙门”,想起了“阎王好见,鬼难缠”的老话。
批条是拿到了,可怎么领?
会不会在最后一个环节,又冒出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
她脸上欣喜的笑容未褪,眼里的光却已经沉淀下来。
她连忙转身,拿起自己那个干瘪的背包,在侧边一个不起眼的口袋里摸索了几下。
又掏出了四袋那种透明的、装着两支香烟的袋子。
她捏着这四袋烟,动作顿了一下。
目光快速在王建国平静的脸和李丽对着电脑的侧影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心里飞快地做着计算和权衡。
然后,她上前两步,将其中三袋,恭敬地放在了王主任那张刚刚清理干净的办公桌边缘,靠近他手肘的位置。
接着,她走到李莉的桌旁,将剩下的一袋轻轻放在了李丽的键盘旁边。
喜欢末世囤货求生记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末世囤货求生记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