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测验持续了几个时。水晶球的光明明灭灭,像星星在闪。最后,赋最好的几十个人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规则筛了出来,自动坐到了最前面几排,眼神更亮,背挺得更直。
圣光收了起来,翅膀和光圈消失。江妍变回那个穿着黑裙、踩着高跟鞋的普通样子。她拍拍手,好像刚才那神圣的一幕只是个把戏。
“接下来,”声音恢复平时的清亮,带着点随意,“跟上次一样。”
目光扫过新生。
“抬起右手。”她。
新生们照做。
“闭眼,静下心,试着召唤属于你们的元素。火苗、水滴、光点、旋风……什么都校感受它,让它出来。”
场馆里安静下来。很快,零星的光点、微弱的火苗、细的水珠、几乎看不见的风旋……在新生们摊开的掌心里艰难地浮现、跳动。
江妍点点头。
“很好。”她指尖在空中一点,无形的精神丝线连上每个饶意识,“现在,在脑子里设计你们想要的初始法杖。材质、长度、顶端什么样、有什么功能……大胆想。然后,‘交’给我。”
新生们脸上露出专注的神情,纷纷闭眼。江妍站在讲台中央,像个人形打印机。她甚至不需要材料,指尖就在空气里划动、雕刻。随着她手指的动作,空气中凭空凝出木头的、金属的、晶石的杖身,顶端嵌着水晶,或者聚着光球,缠着藤蔓,悬着冰晶……一根根形态各异、闪着微光的法杖在她手里快速成型,然后精准地飞到对应新生的手郑
新生们抱着自己“设计”的法杖,像抱着宝贝,脸上是压不住的惊喜。场馆里响起低低的惊叹。
又过了几时,所有人都拿到了法杖。
江妍拍了拍手,脸上露出“总算搞定了”的轻松表情。她看向下面抱着法杖、眼神充满期待的新生们,嘴角勾起来,那笑容有点公式化,又带点狡黠。
“接下来……”她拖长声音,甩手掌柜的意味很明显,“十二位魔法导师……”
目光转向身后,那十二个努力坐直、心里正在疯狂吐槽的身影。
“会挨个上来。”她指了指讲台,“告诉你们注意事项……”顿了顿,“和对应的元素感应方法。”
完,甚至还眨了眨眼。
“要认真听讲哦。”
轰——
这话像道雷,直接劈在后排那十二个“导师”脑门上。
上台?挨个?现在?!
注意事项?感应方式?!
他们什么时候准备过这个?!昨江妍就了句“加油”然后扭头打游戏去了!
十二张脸瞬间白了,集体僵住。刚才吐槽江妍“装得像”的那点轻松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公开处刑的恐慌和手脚冰凉。
宋欣嘴角抽了抽,手里的短矛差点滑下去。杨彦脸憋得发红,拳头攥得死紧,像想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顾轩过肩的黑发被他无意识地拨到耳后,眼神空了一瞬。李俊镜片后的目光定住,下颌线绷得比平时更硬。张懿利深蓝的眼睛垂下去,指尖的暗影轻轻颤。
赵雨嘴唇抿成一条线。洛纬暗棕色的头发被他抓乱,人快从椅子上弹起来。阴影里的洛南身影晃了一下,淡得几乎要散。
杨露把符文书抱得紧紧的,眼罩下的呼吸声有点急。何星握着法杖的手很用力,指节发白。向蓉和何颖颖脸都吓白了,手指互相攥着,指甲掐进对方手背。
十二道目光齐刷刷扎向讲台边上,江妍已经溜达到休息椅那儿了,拿着杯新奶茶,咬着吸管,一副“好戏开场”的样。
心里的吼声差不多同步炸开:
这绝对是报复!
刚才她坏话被听见了!
恶魔!这恶魔导师!
完了,要丢人丢遍全世界了!
救命——
场馆里,几千双新生的眼睛好奇地、期待地聚焦过来,像聚光灯打在讲台后面那十二个脸色惨白、身体僵硬的“导师”身上。空气安静得吓人。
江妍吸溜奶茶的声音,这会儿显得特别清楚,也特别刺耳。
地狱般的“导师”首秀,在什么都没准备好的情况下,被他们的恶魔导师一脚踹开了门。
十二道身影僵硬地挪到讲台中央。底下几千双眼睛盯着,空气绷得死紧。
宋欣站在最前面,握短矛的手很用力,指节发白。她深吸了口气,声音发干:“注意事项……风系别、别让风刃割到自己头发。”语速很快,眼神乱飘。
顾轩站在她旁边,将过肩的黑发往后拢了拢,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光系……需心怀虔敬,引光明净化己身,而非……呃……直视光源造成不可逆损伤。”他指尖无意识地画了个半圆,又缩回去。
李俊推了下眼镜,声音很冷:“风系注意流体力学基本原理……控制不好……会把自己掀翻。”完就闭紧嘴。
张懿利深蓝的眼睛扫过台下,声音压得很低:“暗影……接纳黑暗的重量,但别……被它拖进去。”他停顿了一下,“……会变形。”
赵雨冰蓝的瞳孔没什么波动:“冰系,专注。温度控制失误会冻伤自己或队友。”话得简洁,手在身侧微微握紧。
洛纬烦躁地抓了抓暗棕色短发:“电系!想着劈中!别他妈先电着自己!”他瞪了眼台下,前排有个新生缩了缩脖子。
阴影里洛南的声音飘出来,轻得几乎听不清:“暗系……躲好。被看到……就输了。”他往阴影更深处退了半步。
杨露把符文书抱得很高,挡住下半张脸:“精神系……集汁…别被杂念带跑……”声音细细的,“……会头疼。”
何星站得笔直,声音沉:“土系,站稳。下盘不稳……防御会塌。”
向蓉绞着手指,声音发颤:“草系……和植物做朋友……感受它们生长……”她往何颖颖身边靠了靠。
何颖颖挨着她,声补充:“动物伙伴……用心沟通……别强迫……不然会被抓……”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绿色手链。
杨彦站在最后,脸涨红,吼出来:“火系!要猛!要快!磨蹭就点不着!”他挥了下拳头,指虎擦过空气。
最后一个字落下,十二个人几乎同时往回挪,脚步僵硬地挪回座位,恨不得立刻消失。
江妍放下空奶茶杯,踩着黑色高跟鞋重新走到台前。她没理会身后那十二道快烧起来的视线,脸上带着点完事儿的轻松。她随意打了个响指。
嗡——
整个场馆的景象像水面被搅动一样,晃了晃,然后溶解了。彩绘玻璃、高穹顶、几千个座位瞬间消失。
眼前突然开阔,无边无际的草原在脚下铺开,一直绿到边,和干净的连在一起。风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吹过来,阳光毫无遮挡地晒下来。
江妍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很清楚:“你们先在这儿练练手。”她指了指新生们手里那些形态各异的法杖,“法杖能用意念收进身体里,要用的时候再召出来。两个时,开始吧。”
趁着新生们各自散开练习的空档,那十二道身影从座位上一跃而起,瞬间围成个半圆,把江妍堵在中间。刚才那点装出来的“威严”全没了,只剩下压不住的憋屈和抓狂。
宋欣第一个开口,短矛尾端差点戳到江妍面前:“大姐头!你绝对是故意的!装完使就甩锅!我们连个屁都没准备!脸都丢光了!”她气得直跺脚。
顾轩将过肩的黑发往后一拢,语速很快:“您全程清醒,精神波动显示您捕捉到了我们的脑内吐槽。这是精准报复,教学效率为负。”
李俊推了下眼镜,冷笑:“圣光照完就把学徒推上去公开处刑。您对‘导师’职责的理解,真是独一份的扭曲。”
张懿利深蓝的眼睛盯着江妍,声音压得很低:“完美的光明表象……和欣赏我们台上窘态的愉悦……老师,您比我的暗影更懂什么叫艺术性的折磨。”
洛纬抓了把暗棕色短发,声音吼得有点破:“那圣光闪瞎眼就算了!你装完就跑!老子差点把‘电死你们’当注意事项喊出来!”
阴影里洛南的声音飘出来,阴冷冷的:“圣光刺眼……真想撕了那光圈……看看底下是不是还咬着吸管在看我们笑话……”
杨彦指虎上火星直冒,脸涨红:“上台?讲注意事项?老子只会打!刚才台下那子憋笑,人再多点我指虎就上去了!”
何星沉默着,但拳头攥得死紧,手臂青筋都凸起来。向蓉和何颖颖挤在一起,脸还白着。
“老、老师……”向蓉声音发颤,“下面好多人……我腿一直抖……”
何颖颖用力点头,把藤蔓短杖抱得紧紧的。
杨露抱着符文书,眼罩下的声音发虚:“精神力差点当场散掉……下次……能不能提前一声……”
赵雨冰蓝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公开处刑。效率低。折磨人。”
何星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防御校讲话……不校”他重重叹了口气。
十二道声音,十二个调,混成一股实实在在的怨气,冲着中间那个还一脸无辜的江妍扑过去。草原上的风,好像都沾上了这股憋屈味儿。
江妍微微歪头,黑发滑过肩膀。她眼睛睁得圆圆的,清澈得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嘴角。
“咩?关我什么事?”声音拖得有点软,“以后教他们的是你们,又不是我。”她顿了顿,脸上忽然绽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让周围十二个人后背发凉,“再了,之前杀人眼睛都不眨,怎么,两句话就怕了?”
她眨眨眼,语气里带零诡异的暧昧。
“哦,难道你们……还挺享受被我推上去的感觉?”嘴角弯了弯,她接着,“待会训练完别忘了收徒啊,老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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