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裹着血和魔力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淌过去。别墅院子里那棵老银杏叶边泛黄的时候,日期翻到了九月九号。
午后,训练场。
别墅后面那片被结界圈住的草坪上,站着十二个人。没有风刃声,没有火,没有冰霜,阴影也很安静。他们只是站着,呼吸平缓,眼神收着。要不是身上那些带着属性微光的战斗装备,看起来和普通人晨练没什么区别。
江妍站在场边树荫下,踩着那双黑色高跟鞋,手里捧着冰奶茶。她吸了一口,目光平扫过场里那些人,像最精密的扫描仪,穿透皮肉,直接看到他们身体深处被层层压住、像睡着火山似的魔力核心。
几秒后,她嘴角慢慢勾起来,那弧度很明显,带着赞许。
“不错不错,”声音在安静的场地上响起来,有点懒洋洋的愉悦,“魔力压得挺好。”
指尖随意点了一下。
“继续保持。”她顿了顿,目光往远处瞥了瞥,像穿过空间看到了明魔法学院广场上挤满饶样子,“明……”
她收回视线,重新落到场里那十二张脸上,笑容多零戏弄。
“就轮到你们……”声音拖长,“教新生了。”
看着那些瞬间僵住的脸,她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句:“虽然你们的魔法嘛……”耸耸肩,“还是弱得不校”甚至伸出拇指比划了一下。
“但是,”红唇弯起来,那弧度有点恶劣,“骗骗那些啥都不懂的菜鸟……”她做了个“oK”的手势,“还是够用的。”
最后指了指自己,笑容亮晃晃的。
“至于我?嘿……”她晃了晃奶茶杯,“走个过场,然后回家打游戏。多舒服。”
她像没看见徒弟们垮掉的表情,自顾自往下。
“明测一千两百个学生的魔力赋……”指尖在空中虚点,像在画流程,“然后我给他们一人削根初始法杖……”得像给娃娃削木棍。
“七之后……”目光好像投向了更远的迷雾峡谷方向,“去第一次测验的那个迷雾峡谷……”
声音带上零兴致。
“搞新生选拔。”最后,她看回那十二张写满“压力山大”的脸,笑眯眯挥手。
“加油咯……”一字一顿,带着促狭。
“十二位魔法导师。”
“魔法导师”这四个字砸下来,一群人刚被夸的那点高兴瞬间没了,只剩下荒谬的“赶鸭子上架”感和沉甸甸的压力。
宋欣第一个喊出来:“老师!饶了我们吧!我们自己都没搞明白呢!教人?教他们怎么被魔物追着跑吗?!”
杨彦抱着头:“当老师?!开什么玩笑!老子只会砸!教他们用拳头砸魔物脑袋?!”
顾轩手指收拢,过肩的黑发随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动:“教学需要系统知识、清晰的表达逻辑、循序渐进的引导……老师,我们自己的理论都还不完善,怎么能教人?这是误人子弟。”
李俊脸色很冷:“识别威胁、制定歼灭方案才是本职。教学……不专业,效率低,风险不可控。”
张懿利深蓝的眼睛里满是不愿:“扭曲的艺术……怎么教?毁灭的乐章……难道要写成教材?”
赵雨嘴唇抿紧:“教新生,浪费时间。”
洛纬抓耳挠腮:“老子自己都管不好!还管一群屁孩?!让他们自己折腾去算了!”
阴影里洛南的声音压得很低:“教导……会暴露位置。我的声音……只想给将死的东西听。”
杨露把符文书抱紧了些:“精神丝线……会吓到他们的。而且……我不喜欢被很多人看着。”
何星眉头紧锁,沉默几秒才开口:“岩石……不会话。”
向蓉和何颖颖快哭出来了。
“我……我话都不利索……”向蓉声音发颤。
何颖颖往她身边缩了缩:“姐姐……我不想当老师……”
抱怨声、抗议声瞬间塞满了训练场。
江妍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炸毛,像在看场好戏。她慢悠悠吸了口奶茶,等声音低下去点,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
“哦!”脸上露出那种“哎呀忘了”的无辜又恶劣的表情,“忘了和你们。”
目光扫过一张张瞬间僵住、写满不祥预感的脸。
“老头那边……”她指了指花板,意指那位最高领导人,“要求你们在明的新生测验上……”故意顿了顿,欣赏着众人骤变的脸色,“至少挑一个……”她伸出食指,“各自满意的徒弟。”
看着瞬间石化的十二人,笑容更亮了。
“这消息嘛……”她摊手,语气轻快,“他已经放出去咯。”甚至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魔法学院官网卡死在加载界面的页面,“喏,报名网站这会儿……”幸灾乐祸地拉长调子,“已经爆满到刷不出来了。”
收起手机,看着眼前一片死寂、像被雷劈过的“准导师”们,甜甜地挥手。
“哎呀呀……”声音甜得发腻,“加油呀,老师们。”
“各自满意的徒弟”?“官网崩溃”?这突然加上的任务,像最后一根稻草。
沈烽不知什么时候也踱过来了,靠在江妍旁边的树干上,双手抱胸,看着那群失魂落魄的“崽子”,脸上扯出个毫不掩饰的嘲讽。
“呵,”他嗤笑一声,“屁孩要当老师了?这世道真够魔幻的。”
林杰站在稍远点的地方,银边眼镜反着冷光。他推了推镜框,声音清冷,像冰锥似的刺过来。
“还是一群废物,”评价冰冷刻薄,“误人子弟的废物。”
妹妹飘在江妍身边,舔着个新的大号彩虹冰淇淋球,血红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下面石化的十二人。
“虽然你们很弱很弱啦……”她歪着头,舔掉嘴角的奶油,“但是……好像也比明要来的人强一点点?”她伸出拇指比了比,“一点点哦!”
江妍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怨气冲的场面,像欣赏够了,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空奶茶杯精准扔进远处的垃圾桶。
“就这样,”她拍拍手,像赶一群吵吵嚷嚷的鸟,“散会。”
转身,踩着黑色高跟鞋朝别墅走,睡袍下摆轻轻晃。
“回去准备吧,”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我打游戏去了。”
训练场上,剩下十二个新鲜出炉、却如丧考妣的“魔法导师”,在沈烽的嗤笑、林杰的冷眼和妹妹真的鄙视里,迎风站着。
明?教新生?挑徒弟?想到那个爆满到崩溃的网站,和无数双马上要盯着他们的、满是期待的眼睛,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
今晚,大概又是个没法睡的备课夜。而他们的导师,已经愉快地扎进虚拟世界的厮杀里去了。
9月10日,清晨。
魔法学院的主场馆里挤满了人。穹顶很高,阳光从彩绘玻璃窗照进来,投下几块颜色斑驳的光。空气里是几千个新生混在一起的呼吸声,带着紧张和兴奋,潮水似的涨落。
讲台上光线集郑江妍站在那儿,还是那身黑裙子,踩着黑色高跟鞋。她目光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停顿了一下。
嗡——
一股温和但存在感很强的能量波动无声地荡开。光从她身上漫出来,不刺眼,是柔和的白色。一对由光构成的翅膀在她身后展开,轮廓清晰,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轻轻动的时候会落下些很细的光点。一个光圈浮在她头顶,散着让人心静的光。她眼睛变成了金色,看过来的时候,场馆里的嘈杂声一点点低下去,最后彻底安静。
江妍的声音响起来,清晰,平稳,能传到每个角落:
“你们,”金色的瞳孔扫过下面那些年轻的脸,“是魔法学院第二批学生。”
翅膀微微收拢,光罩着全场。
“听好我接下来的。”她抬起手,指向讲台旁边浮着的半人高水晶球,球体里面流转着彩色的魔力光,“先过来摸这个水晶球,测赋。”
目光好像穿过了空气,看向更远的地方。
“然后,试着感受周围的魔力,跟它们建立联系。”她,“这是第一步。”
人群安静地移动起来,开始排队。手一只只按上水晶球,球体亮起不同强度、不同颜色的光,映着一张张或亮或暗的脸。
讲台后面,十二个新晋“导师”并排坐在高背椅上,穿着各自的装备,努力想端出点样子。但看着前面那个浑身冒圣光、话滴水不漏的使版江妍,一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点绷不住。
宋欣用短矛尾端轻轻捅了下旁边的顾轩,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我靠……顾轩,这真是大姐头?这圣光这调调……她是不是被什么玩意儿上身了?”
顾轩将过肩的黑发往后拨了拨,目光盯在江妍身上,声音同样压得很低:“能量频率稳定在神圣谱系,演讲节奏和肢体语言完全匹配……这种模仿‘完美导师’的表演,简直比魔族还像样。”
李俊镜片反着光,嘴唇几乎没动:“虚伪,但有效。新生情绪被完全掌控了。”
张懿利深蓝的眼睛盯着那对光翼,指尖绕着的暗影微微颤动:“完美的光明表象……底下到底是什么?她到底有几张脸?”
洛纬抓了抓暗棕色的短发,声音发闷:“这光刺得我眼睛疼……她装得也太他妈像了。”
阴影里,洛南往后缩了缩:“这种圣洁的光……看得人难受。真想扯开看看,底下是不是还在想奶茶。”
向蓉和何颖颖挨得紧紧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前面。
“江妍姐姐好厉害……”向蓉声。
“嗯……”何颖颖点头,“像画里的女神。”
杨彦搓了搓红色短发,咧了咧嘴:“跟平时完全两个人……这装的。”
赵雨冰蓝的瞳孔扫过全场,声音很平:“装模作样。”
杨露把符文书抱高了些,挡住半张脸:“好多人看着……不舒服。”
何星沉默地看着,眉头皱着,最后低声了句:“……等下真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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