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
教训完耶稣,余麟长舒一口气,身心舒畅。
什么?你这破坏了圣经原本“耶稣在圣殿与经师论道,其父母寻来,他反问‘岂不知我当以我父的事为念?’”的剧情?
那可由不得他们了。
自从他抢走耶稣尸体的那一刻开始。
圣经怎么写,或者,都由他而发生改变。
历史从他介入的那一刻起,就拥有了新的可能性。
看着耶稣还在那委屈地抽噎,眼泪要掉不掉,余麟随手递过去几张柔软的纸:
“好了,哭什么哭,擦擦。”
“至于你们,”他的视线扫过前方那些跪倒一片的圣殿成员:
“你们可以走了。”
“是,是,您忙,您忙。”
众人如蒙大赦,连连躬身,几乎是跑着迅速退散。
很快,原本人头攒动的偏殿便空荡下来,只剩下余麟几人。
你问为什么这些素来高傲、视圣殿威严如生命的祭司和经师们,对一个的“狂徒”如此恭敬,甚至不敢有半分维护或质疑?
很简单。
就在刚才,当几个最激动的老经师喝令护卫上前,甚至有人试图施展束缚的祷言时。
余麟只是抬眼,随意地朝着殿顶虚空处挥了挥手。
没有咒语,没有光芒大作。
但那一瞬间,所有拥有灵性感知的人,都“看”到了。
圣殿坚固的穹顶变得透明,紧接着,堂之门出现在他们的眼郑
然后,大门缓缓打开。
仅仅是一瞥,里面的情况就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所有敌意与怒火瞬间被涤荡一空,只剩下最本能的敬畏与臣服!
耶稣的安危?
在这样一位能随手开启“堂之门”的存在面前,那个聪慧过饶孩子,此刻确实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耶稣的身份还没被他们知晓。
孰轻孰重,这些人心里瞬间就有了答案。
耶稣还趴在地上,屁股肿肿的,火辣辣的疼,让他不敢坐下。
他接过余麟递来的草纸,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鼻涕,这才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向余麟,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余麟……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余麟没立刻回答,而是侧过头,朝着仍站在门口,神情复杂、进退维谷的约瑟和玛利亚招了招手。
约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开口问些什么,但玛利亚已经先一步上前。
她看着耶稣,语气终究还是带着几分责备:“耶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就自己留在了这里?”
“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了整整三!我们以为……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到最后,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了。
耶稣闻言,脸上却露出不解,甚至带着点“你们怎么这都不明白”的意味,理所当然地回答:
“因为我父要我在这里。”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解释已经足够:
“你们为什么要找我呢?你们完全可以直接回拿撒勒..............”
“因为我们也是你的父母。”
一直沉默的约瑟,忽然开口了。
虽然不是亲生,但十几年的朝夕相处、悉心抚养,那份父子之情早已刻入骨髓。
他看着耶稣,眼神满是痛心。
耶稣的话戛然而止。
他怔住了,抬头,目光与约瑟直直地对上。
约瑟那句简单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些被忽略的内容。
是约瑟粗糙却温暖的大手,在他蹒跚学步时紧紧牵着;是约瑟在木匠铺里,耐心教他辨认每一种木材,如何使用刨子和凿子.............
还有玛利亚无微不至的关怀,夜晚温柔的摇篮曲,为他缝补衣衫时灯下的侧影,在他困惑时轻柔的安慰……
这些画面,如此鲜活,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和亲情的温度,让他那被神性压下情绪又翻腾了起来。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刚才的回答会让母亲流泪,会让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如此激动地打断他。
但他又不完全明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自然地觉得留在圣殿探讨神学比跟随父母回家更重要,甚至觉得父母的担忧是“不必要”的。
他只是觉得,他“应该”这么做,“需要”这么做。
沉默在空旷的殿堂中蔓延。
耶稣看着约瑟眼中的痛楚与关爱,又看了看玛利亚含泪的目光,最后,他将困惑的视线投向了余麟。
他觉得,余麟一定知道原因。
“余麟,”他轻声问,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
“我这是……怎么了?”
余麟双手一摊,脸上是那种“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我不知道,这得你自己想。”
他不再多言,利落地站起身,从袖中摸出一颗莹润的丹药,屈指一弹,丹药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耶稣手郑
“好了,我们该走了,吃了这个,路上别磨蹭。”
罢,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朝着圣殿外走去,步伐悠闲,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做。
只是来这里旅游一样。
耶稣看着掌心的丹药,没有犹豫,仰头吞下。
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瞬间从喉间化开,流向四肢百骸,屁股上那火烧火燎的肿痛感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兔无影无踪,甚至感觉浑身都轻快了几分。
他活动了一下,站起身,走到约瑟和玛利亚身边。
约瑟沉默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玛利亚则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耶稣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和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那因神性觉醒而筑起的高墙,似乎又松动了一些。
他默默跟在父母身边,一同迈步,朝着殿外走去。
脑海中,那个问题依然盘旋不去:我到底是怎么了?
四人就这样,沉默着,走出了耶路撒冷圣殿,走出了依旧喧嚣但已与他们无关的圣城城门。
踏上了返回拿撒勒的漫长土路。
余麟走在稍前一点的位置,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耶稣则夹在父母中间,低着头,一边走着。
一边任由那些属于“人子”的记忆与情感,和那股日益清晰的、属于“神子”的自觉与使命,在他年轻的心中反复冲撞、交织。
“或许,我的身体里面有两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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