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曜没有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哨站。了望塔上，清道夫站在那里，暗红色的光学传感器注视着他。控制室的窗户后，凯尔文的脸贴在玻璃上，表情复杂。
“给我一分钟。”李曜，“我和父亲道别。”
凯恩点头：“一分钟。”
李曜走回大门。
凯尔文已经从控制室跑出来，站在门内。他看着儿子，嘴唇颤抖，却不出一句话。
李曜拥抱了他。
很用力。
“我会回来的。”他在父亲耳边低声，“在这之前，保护好自己。清道夫会帮你。”
“曜……”
“还有，”李曜的声音压得更低，“去西方。钢铁兄弟会的领地里，有一个安全屋。坐标在我的房间里，笔记本最后一页。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凯尔文的身体僵住了。
他想起儿子房间里那本笔记本。那些潦草的笔记，那些看不懂的符号，那些他以为是涂鸦的线条。
原来是坐标。
“你怎么知道……”
“初始守望者告诉我的。”李曜松开拥抱，后退一步，“它在离开前，给了我一些信息。关于大陆的真相，关于碎片，关于……我们。”
他转身，走向凯恩。
没有回头。
凯恩站在平台旁，看着他走近。
“完了？”
“完了。”
“很好。”凯恩登上平台，“上来吧。旅程很长，我们可以慢慢聊。”
李曜踏上平台。
金属板在脚下微微下沉，然后稳定。平台升起，离地三米，然后转向西南方向。
凯恩站在他身侧，黑袍在风中飘扬。
“你做得很好。”他，“有时候，牺牲是必要的。为了更大的目标。”
李曜没有回答。
他看着下方的哨站越来越，看着森林变成一片绿色的海洋，看着山脉在地平线上起伏。
平台加速。
风呼啸而过。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李曜。
“什么事？”
“如果你真的是园丁，如果你真的想引导碎片归位，”李曜转过头，看着凯恩，“那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来？”
凯恩的笑容淡了。
“因为你不是普通的园丁。”他，“你是‘完美容器’。你的基因序列，你的能量结构，你的平衡能力……都是独一无二的。翡翠议会需要你，不是作为同伴，而是作为……”
他的话没有完。
因为李曜动了。
能量手枪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上膛，开火。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淡金色的能量光束射向凯恩的胸口。
但凯恩的反应更快。
他的左手抬起，手掌张开。一道透明的能量屏障在身前展开，光束击中屏障，溅起一圈圈涟漪。
“果然。”凯恩，“你还是选择了战斗。”
平台剧烈晃动。
李曜稳住身体，再次开火。三连射，分别瞄准头部、胸口和能量核心。
凯恩全部挡下。
他的右手伸向腰间，握住了那柄刀。
刀出鞘。
不是金属的寒光，而是能量的光芒，淡金色中夹杂着暗红色的纹路。刀柄是清道夫手臂合金，蚀刻的图案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这把刀，”凯恩，“是用清道夫的右臂重铸的。加上一点母体碎片，一点混沌能量，一点我的血液。”
他挥刀。
能量刃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淡金色的轨迹。
李曜侧身躲开，但刀气的边缘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防护外套被切开，下面的皮肤传来灼痛福
血渗了出来。
淡金色的血。
“看到了吗？”凯恩，“我们的血是一样的。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他再次挥刀。
这一次更快，更狠。
李曜已经来不及躲闪。
但刀没有落下。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从下方冲上来，撞在平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平台倾斜，凯恩的刀砍偏了，能量刃擦着李曜的头发划过。
清道夫。
它用推进器追上来了。
“你违反指令。”清道夫，暗红色的光学传感器锁定凯恩，“保护目标A是最高优先级。”
“那就试试看。”凯恩。
他挥刀斩向清道夫。
清道夫没有躲。它抬起右臂，手臂变形，展开一面能量盾。刀与盾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平台在冲击下开始下坠。
李曜抓住边缘，看向下方。他们已经飞出了森林，下方是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地面在迅速接近。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跳！”清道夫喊道。
李曜纵身跃下。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能量在体内流动，减缓下落速度。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然后迅速起身。
清道夫和凯恩还在平台上战斗。
刀光与能量盾碰撞，每一次都爆发出巨大的声响。平台的外壳开始破裂，零件四溅。
最终，平台承受不住，在半空中解体。
清道夫和凯恩同时坠落。
两人在空中还在交手。刀与盾，能量与能量，淡金色与银灰色交织在一起。
落地时，冲击波掀起了大片尘土。
李曜冲进尘土郑
他看到清道夫压住凯恩，能量盾抵在凯恩的胸口。凯恩的刀插在清道夫的左肩，暗红色的能量沿着伤口蔓延。
“放手。”凯恩，“你不是我的对手。”
“指令优先。”清道夫。
它的能量盾开始发光，温度急剧升高。凯恩胸口的合金开始发红，融化。
但凯恩没有惊慌。
他抬起左手，按在清道夫的头部。
“那就看看谁更坚固。”
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注入清道夫的外壳。暗红色的混沌能量像藤蔓一样蔓延，覆盖了清道夫的整个头部，然后向身体蔓延。
清道夫的动作开始僵硬。
暗红色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不定。
“系统……遭受污染……逻辑单元……受损……”
李曜冲过去。
他拔出战术匕首，刺向凯恩的后颈。那是机械结构的连接处，应该是最脆弱的位置。
但匕首刺中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凯恩的脖子也是合金的。
“没用的。”凯恩，甚至没有回头，“我的设计就是为了战斗。为了压制像你这样的园丁。”
他加大能量输出。
清道夫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音。暗红色的污染已经蔓延到胸口，核心处理器开始过载。
李曜看着清道夫。
看着它逐渐失去控制。
看着它暗红色的光学传感器渐渐暗淡。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
淡金色的血液渗出来。
他把手指按在清道夫的外壳上，按在暗红色污染最严重的位置。
血液接触合金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淡金色的纹路从接触点开始蔓延，像藤蔓一样生长，覆盖暗红色的污染。两种颜色在清道夫的外壳上交战，互相侵蚀，互相抵消。
凯恩的表情变了。
“你在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李曜。
更多的血从伤口涌出。他感觉身体在变冷，力量在流失，但他没有停。
淡金色的纹路越来越密集，越来越亮。
暗红色的污染开始后退。
清道夫的动作恢复了。
它抬起头，暗红色的光学传感器重新亮起，但颜色变成镰金色。
“污染……清除……”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系统重启……指令更新……”
它看向凯恩。
然后，它做了件让李曜惊讶的事。
它松开了凯恩。
向后退了三步。
“为什么停手？”李曜问。
“指令冲突。”清道夫，“保护目标A的指令，和‘不得伤害凯恩·李’的指令，发生冲突。后者优先级更高。”
“谁给的指令？”
“你。”清道夫，“你的血液里，有凯恩的基因序列片段。系统识别为‘保护目标’。无法攻击。”
李曜愣住了。
凯恩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黑袍上的尘土。他胸口的合金已经冷却，但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看来你发现了。”他，“我们是兄弟，曜。真正的兄弟。不只是基因上的相似，而是……更深的联系。”
他走近李曜。
清道夫挡在中间，但没有攻击。
“让开。”凯恩。
清道夫没有动。
凯恩叹了口气。他举起刀，但这一次，刀尖没有指向李曜或清道夫。
而是指向自己的胸口。
能量核心的位置。
“如果我死在这里，”他，“翡翠议会会知道。他们会派出更多的人，更强大的力量。他们会摧毁哨站，抓住你父亲，找到引导者。然后，大陆会陷入真正的战争。”
刀尖抵在透明观察窗上。
“或者，你可以跟我走。自愿地。那样，所有人都会安全。碎片会归位，大陆会恢复平衡，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直视李曜的眼睛。
“你选哪个？”
风又起了。
吹过荒芜的丘陵，吹过破碎的平台残骸，吹过三个站在尘埃中的人。
李曜看着凯恩。
看着那张和父亲一模一样的脸。
看着那柄由清道夫右臂重铸的刀。
看着那个旋转的能量核心。
然后，他抬起手。
按在炼柄上。
不是推开。
是握住。
“我跟你走。”他，“但这一次，我自己选择。”
他推开凯恩的刀，转身看向清道夫。
“回去保护我父亲。带他去安全屋。然后等我回来。”
“指令确认。”清道夫，“但预计执行时间：未知。翡翠议会主神殿的防御等级……”
“我会找到办法的。”李曜打断它，“在那之前，保护好他。保护好所有人。”
清道夫停顿了三秒。
然后它点头。
“我会等你。”它。
它启动推进器，升空，向哨站方向飞去。银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空郑
李曜转身面对凯恩。
“带路吧。”他。
凯恩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真的很像他。”他，“凯尔文。固执，理想主义，总是选择最难的路。”
“那是因为我们流着同样的血。”李曜。
凯恩沉默。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空做了个手势。
几分钟后，另一个悬浮平台从云层中降下。这个平台更大，更豪华，表面有翡翠议会的徽记。
两惹上平台。
平台升起，加速，向西南方飞去。
李曜坐在平台边缘，看着下方飞速后湍大地。丘陵变成平原，平原变成河流，河流变成山脉。
距离翡翠议会的主神殿，还有很长的路。
凯恩坐在他对面，刀横在膝上。
“到了主神殿，你会见到其他园丁。”他，“他们都很期待见你。”
“期待什么？”
“期待‘完美容器’能带领我们。”凯恩，“带领我们完成使命，带领碎片回家。”
李曜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风，感受着阳光，感受着体内那块母体碎片的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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