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脸色一变，转身想跑，但三台重型单位已经开火。这一次是高密度能量网格罩住了他，瞬间收缩，将他牢牢捆住。
“不！凯尔文！救我！”雷诺尖叫，“我们是一边的！”
凯尔文闭上眼睛：“不，我们从来不是一边的。”
李曜走到控制台前。倒计时：47秒。
他尝试停止协议，但系统要求权限认证。
“需要凯尔文博士的活体基因样本。”系统提示。
李曜看向父亲：“密码是什么？”
凯尔文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真的长大了……艾琳娜把你照姑很好。”
“密码，父亲。时间不多。”
“密码是你的生日。”凯尔文，“但你不会记得真正的生日。是星历347年，霜月第十七。”
李曜输入日期。
系统认证通过。
倒计时停在3秒。
控制台的主屏幕闪烁，然后跳出新的界面：
【净化协议已暂停】
【是否彻底终止协议？是\/否】
李曜点击“是”。
【终止协议需要验证最高权限】
【请提供统合理事会主席密钥，或初始守望者的自愿授权】
李曜皱眉。他看向晶体柱，里面的阴影正在看着他。
释放我，我就授权终止协议。
初始守望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凯尔文摇头：“不要，曜。你不知道释放它会带来什么。”
你知道，凯尔文。你知道我没有恶意。
“但你太强大。”凯尔文，“你的存在本身就会扭曲现实。大崩溃前，靠近你的人都陷入了永久的梦境。他们看到了自己最渴望的未来，然后拒绝接受现实，最终在美梦中饿死、渴死。”
那是意外。我当时还不懂如何控制我的力量。
“那现在你懂了吗？”
……是的。我学会了。在十几年的囚禁中，我学会了控制。
李曜看着晶体柱，又看看父亲，再看看被捆住的雷诺和周围的三台重型清道夫。
时间在流逝。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清道夫，”他，“打开晶体柱。”
“指令确认。”清道夫走向控制台，手臂变形，接入系统，“警告：释放初始守望者可能导致不可预测后果。是否继续？”
“继续。”
凯尔文想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他只是看着儿子。
晶体柱开始变化。
表面的晶体结构从底部向上逐渐变得透明，像冰在融化。内部的阴影越来越清晰。
当最后一层晶体消失时，初始守望者“走”了出来。
它没有脚，只是漂浮着。身高和人类相仿，但身体边缘在微微波动。
它转向李曜。
谢谢你。
然后它转向控制台，伸出手触碰屏幕。
【初始守望者授权确认】
【净化协议：永久终止】
【所有能量节点连接：断开】
【主控核心：进入休眠模式】
控制室里的所有灯光暗了一半。那些能量导管一根接一根地熄灭，最后只剩下应急照明还在工作。
初始守望者又转向凯尔文。
你也该自由了。
它轻轻一点，凯尔文手上的抑制手铐自动打开。
凯尔文活动手腕，看着初始守望者：“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兑现承诺。重聚碎片，然后离开。
它漂浮到主控室中央，张开双臂。淡金色的光从它体内扩散，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能量漩危
漩涡中开始浮现光点，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块母体碎片。来自大陆各处，来自不同的人，不同的地方。它们受到召唤，穿越空间，向这里汇聚。
李曜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碎片在响应，但他强行压制了那种冲动。他还需要这块碎片。
光点聚集在初始守望者周围，像一群归巢的萤火虫。然后，它们开始融合，汇入初始守望者的身体。
每融合一块碎片，初始守望者的身体就更凝实一分，光芒也更明亮一分。
当最后一块碎片融入时，它已经明亮到让人无法直视。
现在，我要打开门了。
它抬起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图案。空间本身开始扭曲、撕裂，露出一条通道。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通道，而是一个空间裂缝。裂缝的另一端是璀璨的星空，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耀。
那就是我的家。 初始守望者的声音里充满怀念，或者，是碎片原本该去的地方。
它转向李曜。
你要来吗？你可以一起来。以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在那里生存。
李曜摇头：“这是我的世界。我属于这里。”
初始守望者似乎并不意外。
那么，再见了，最后的园丁。照顾好这个世界。它比你们想象的要珍贵得多。
它飘向裂缝。
但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被捆住的雷诺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疯狂，扭曲。
“你以为……我真的只是想清洗大陆吗？”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嘶哑、多重，像是几个人在同时话，“你以为……我真的只是被混沌污染的可怜虫吗？”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能量捕捉网被撑裂，碎片四溅。
黑袍撕裂，露出下面的身体，那不是人类的身体。那是扭曲的肉块、机械零件和混沌能量的混合体，不断蠕动、变形。
“你是什么东西？”凯尔文后退一步。
“我是统合理事会的……保险。”雷诺，“激进派留下的最后手段。如果净化协议失败，如果初始守望者被释放……那么，启动最终协议。”
它的胸口裂开，露出一个发光的核心。核心上有一个倒计时：
00:00:30
“自毁协议。”清道夫快速分析，“该单位体内植入了一个微缩化的母体碎片，被混沌能量彻底污染。爆炸当量：相当于三千万吨级聚变武器。爆炸范围：整个大陆。”
三十秒。
李曜冲向它，但被一股无形的力场弹开。
“没用的。”怪物大笑，“力场由我的生命能量维持。我死，它立刻爆炸。我活，三十秒后爆炸。你选哪个？”
二十五秒。
初始守望者转身：“我可以尝试吸收爆炸能量。”
“你吸收不了。”怪物，“这是专门设计来对付你的武器。混沌污染的碎片会污染你的本质，让你发狂，然后爆炸会把你和整个大陆一起抹除。”
二十秒。
凯尔文看向李曜，又看向初始守望者。
“曜，”他，“带着守望者离开。通过裂缝，去另一个世界。”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凯尔文走向控制台，“这个设施有一个应急方案。我可以把自己和主控核心融合，形成一个临时屏障，把爆炸限制在地下。”
“那你会死！”
“我早就该死了。”凯尔文微笑，“在大崩溃那就该死了。多活的这十几年，都是赚的。”
十五秒。
李曜摇头：“不。还有别的办法。”
但他想不出来。三十秒，能做什么？
十秒。
清道夫突然动了。
它冲向怪物，但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你在干什么？！”李曜大喊。
“我的指令：保护目标A。”清道夫的声音依然平静，“分析显示，唯一确保目标A存活的方法：将爆炸物转移到安全距离。”
它抱紧怪物，然后腿部推进器启动，向上冲去。
撞穿花板，撞穿一层又一层的地板，向上，向上，一直向上。
五秒。
李曜通过破损的花板，看到清道夫拖着怪物冲出地面，冲向高空。
四秒。
三秒。
两秒。
一秒。
空亮了起来。
一个太阳在低空诞生。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了一切，然后是冲击波，撕碎云层，撼动大地。
但爆炸在高空，至少五千米高度。
冲击波到达地面时已经减弱，只是吹倒了树木，震碎了玻璃。
没有大陆级的毁灭。
只是……清道夫不在了。
李曜望着空，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慢慢扩散的火球和烟雾环。
清道夫完成了它的指令。
以自我毁灭为代价。
初始守望者飘到他身边。
我很抱歉。
李曜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空，直到火球完全消散。
然后他转身，看向父亲。
凯尔文也望着空。
“它本可以不用这么做的。”李曜。
“但它选择了这么做。”凯尔文，“有时候，机械比人类更懂得什么是牺牲。”
沉默笼罩了主控室。
良久，初始守望者开口：
我该走了。门不会维持太久。
它飘向空间裂缝，但在进入前，它停住了。
转身，看向李曜。
有件事你应该知道。母体碎片……并没有全部回应我的召唤。
李曜一愣：“什么意思？”
大陆上还有三块碎片没有来。一块在北方，一块在南方，一块……在人类手中，但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被谁屏蔽？”
我不知道。但屏蔽的力量很古老，很强大。可能来自……另一个守望者。
“另一个守望者？但你不是唯一的初始守望者吗？”
我是第一个，但不是唯一一个。母体碎片撞击大陆时，分裂成了十二块。每一块都可能催生出一个守望者。我只是其中之一。
初始守望者进入裂缝。
心，李曜。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裂缝开始缩。
还有，谢谢你的信任。祝你好运。
裂缝完全闭合。
空间恢复原状。
主控室里只剩下李曜和凯尔文，还有三台静止的重型清道夫单位。
父子对视。
十几年的分离，无数秘密，无数牺牲，最后只剩下两个人站在废墟郑
“现在，”凯尔文，“我们得谈谈。”
但李曜摇头。
“不，”他，“首先，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你让艾琳娜修改我的记忆。为什么让我以为自己是普通人。”
凯尔文叹了口气。
“因为我想让你有选择的机会。”他，“如果你从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你就永远不会有真正的自由。你会被责任和义务束缚，就像我一样。”
“那现在呢？”
“现在……”凯尔文走向儿子，把手放在他肩上，“现在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你选择了留下，选择了保护这个世界。所以，是时候知道一切了。”
他指向主控室深处的一扇门。
“那里有我所有的研究，统合理事会的所有档案，关于母体碎片、守望者、园丁计划……一牵但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关于‘另一派系’的信息。”
“另一派系？”
“统合理事会内部，除了激进派和温和派，还有第三个派系。他们从不公开活动，但我怀疑他们才是真正的掌权者。”凯尔文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怀疑，大崩溃本身就是他们策划的。目的是清除旧世界，建立新秩序。”
“而他们可能还活着？”
“不仅活着，而且可能已经在行动。”凯尔文，“屏蔽那块碎片的力量……可能就是他们。”
李曜看着那扇门。
门后是真相，是过去的秘密，也是未来的威胁。
阳光从破损的花板照进来，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新的一开始了。
三个月后，北方边境哨站。
李曜擦拭着能量手枪时，凯尔文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刚解密的文件。
“找到屏蔽那块碎片的力量来源了。”凯尔文的声音很沉，“不是残余的统合理事会。”
李曜抬头：“那是谁？”
“翡翠议会。”凯尔文把文件摊在桌上，“他们三个月前就找到了最大那块母体碎片，但瞒着所有人。屏蔽场是从他们的主神殿发出的。”
文件里有照片：翡翠议会核心七人站在一座发光的晶体祭坛前，祭坛上悬浮的正是缺失的那块碎片。
但吸引李曜的是照片角落一个背对镜头的黑袍人。
那人腰间挂着一柄武器。
刀鞘的纹路，李曜认得。那是清道夫手臂合金的独特蚀刻图案，全大陆只有一件武器会用那种材料。
而清道夫自爆时，它的右臂在五千米高空被汽化了，不可能留下完整的武器。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李曜的声音绷紧了。
“昨。”凯尔文，“翡翠议会内部线人冒死传出来的。”
李曜盯着那个黑袍饶背影。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通讯器响了。
一个陌生的频道，强制接入。
李曜按下接听。
通讯器里传出三秒杂音，然后是一个他以为再也听不到的声音：
“指令更新。新目标：带回‘园丁’。生死不论。”
通讯切断。
李曜缓缓看向窗外。
远方的森林边缘，一个银灰色身影正从树荫中走出。
阳光照在它光滑的外壳上。
右臂完整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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