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看到能量流涌入李曜体内。它立刻启动监测设备。李曜的生理数据在剧烈波动。心率飙升，血压暴涨，脑电波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复杂图案。
更惊饶是，李曜体表开始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从胸口奇点的位置向外蔓延，沿着血管的走向，覆盖了全身。纹路在发光，亮度随着呼吸起伏。
密封舱空了。只剩下一堆破碎的玻璃和金属。
能量流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停止。
实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曜还站在那里，头盔还在头上。他一动不动，像是石化了一样。
“李曜？”亚当心地靠近，“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
亚当伸出手，想要触碰他，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它检测到李曜周围的能量场正在剧烈变化。秩序和混沌在以一种前所未见的方式融合，形成某种新的东西。
突然，李曜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在发光。不是反射光，而是从内部发出的淡金色光芒。瞳孔消失了，整个眼眶都被那种光芒填满。
他摘下头盔。动作很慢，但很稳。
“亚当。”他的声音变了。不是音色，而是质福多了一层回声，像是多个声音在同时话，但又完美地叠合在一起。
“我在。”亚当，“你……感觉怎么样？”
“很奇怪。”李曜看着自己的手。那些淡金色的纹路还在发光，“我能感觉到很多以前感觉不到的东西。”
“比如？”
“能量流动。”李曜看向墙壁，目光似乎能穿透金属，“这个设施的地下，还有三个能量节点。其中一个连接着旧文明的矿道网络。还有，外面……”
他转向实验室的墙壁，仿佛能直接看到外面的情况：“堕观者的部队已经抵达峡谷边缘，正在向下搜索。数量一百二十七台。其中有三台是新型号，搭载了某种反隐设备。”
亚当的光学镜头闪烁：“你的感知范围扩大了？”
“不止。”李曜闭上眼睛，又睁开，“我还能感觉到母体的其他碎片。大陆上一共有十七处，包括静默区那里的最大的那块。”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我感觉到它们在呼唤我。”
“呼唤？”
“希望我去让它们重新完整。”李曜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好事。”
通讯频道里，石峰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干扰消失了：“李曜！情况有变！堕观者部队开始向下移动，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我们需要立刻撤离！”
李曜看向亚当：“你能走吗？”
“可以勉强移动。”亚当，“但速度会很慢。”
“那就用这个。”李曜走向实验室的另一侧。那里有几个储物柜，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几套旧文明的单兵装备，还有一个悬浮担架。
那是医疗用的悬浮担架，看起来还能用。李曜启动它，担架飘浮起来，离地半米。
“躺上去。”他对亚当。
亚当没有多问，爬上担架。李曜将担架固定在机甲背上，然后回到驾驶舱。
机甲启动。这次的感觉不一样了。李曜能清晰感知到机甲的每一个部件，能量的每一次流动，甚至能预判哪个关节会在什么时候需要维护。
母体碎片带来的不仅仅是感知能力的提升，还有对能量和物质的更深层次理解。
他走向实验室深处。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门，门上写着【紧急撤离通道】。
门锁已经锈死，但李曜没有尝试打开它。他只是抬起机甲手臂，手掌按在门板上。
淡金色的纹路从他的手臂蔓延到机甲外壳，再传到门板上。金属开始软化、变形，像被高温熔化的蜡烛。几秒后，门板中央出现一个足够机甲通过的洞。
通道里面是向下的阶梯，很窄，但机甲刚好能通过。
李曜走了进去。头灯照亮前路，能看到通道很旧，墙壁上有渗水的痕迹，但结构还算完整。
走了大约一百米后，阶梯结束，来到一个较大的空间。
这里是一个旧矿道的交汇处。三条通道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墙上还有星尘矿业的指示牌，但字迹已经模糊。
李曜停下，闭上眼睛。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眼缝中透出。
他在感知。
几秒后，他指向其中一条通道：“这条路。它连接着一个废弃的矿站，从那里可以回到地表。而且那条路上没有堕观者。”
“你怎么知道？”亚当问。
“我能感觉到。”李曜，“能量残留。堕观者单位会留下特定的混沌能量痕迹，像脚印一样。这条通道上很干净。”
他走进那条通道。机甲在狭窄的矿道中穿行，必须侧身才能通过一些特别窄的地方。
通道很长，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机甲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道道光锥。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前方出现光亮。不是灯光，而是自然光。
出口。
李曜加快速度。最后一段路是个向上的斜坡，坡度很陡，机甲必须用攀爬爪才能上去。
爬到顶端时，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这是一个半废弃的矿站，建筑大多已经倒塌，只剩几栋还算完整的房屋。矿站位于一个山谷里，四周是低矮的山丘，植被稀疏。
最重要的是，没有堕观者。
李曜将机甲停在矿站的一栋房屋后面，关闭引擎。他从驾驶舱出来，帮亚当从担架上下来。
亚当靠着墙壁坐下，光学镜头扫描周围：“安全。至少暂时安全。”
李曜点头。他走到房屋门口，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破旧的家具和工具。窗户碎了，风吹进来，扬起灰尘。
他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检查自己的状态。
那些淡金色的纹路还在，但光芒已经暗淡，几乎看不见。体内的奇点不一样了。它不再是简单的秩序与混沌的平衡点，而是多了一些东西。母体碎片带来的那种古老而庞大的本质。
他能感觉到奇点内部现在有三种力量在流转：秩序、混沌，以及母体的本源能量。三种力量达到了一种微妙的三角平衡，比之前更稳定，但也更复杂。
“偏差值多少？”亚当问。
李曜感知了一下：“1.2%。下降了。”
“好事。”亚当，“但那些纹路……”
“会消失吗？”李曜看着手臂。淡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像是皮肤下的血管，但颜色不对。
“不知道。”亚当坦诚地，“母体碎片的融合是不可逆的过程。你已经成为某种新的存在。不是纯粹的人类，也不是纯粹的母体，而是两者的混合。”
李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外面那些堕观者部队……他们在找我。”
“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李曜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他们对母体能量有特殊的感应。现在我的能量特征变了，他们可能更容易找到我。”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能量武器开火的声音。
不是针对他们，而是在另一个方向。声音很密集，像是爆发了战斗。
李曜和亚当对视一眼。
“是外围队？”亚当问。
“有可能。”李曜立刻打开通讯频道，“石峰，报告情况。”
几秒后，石峰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激烈的战斗声：“我们在矿站东侧三公里处遭遇堕观者巡逻队！数量十二台，正在交火！你们在哪？”
“我们在矿站里。坚持住，我们过来。”
“不行！”石峰喊道，“他们数量太多了，而且有增援在赶来！你们快走！别管我们！”
李曜已经回到机甲。他启动引擎，看向亚当：“你能守在这里吗？”
“可以。”亚当，“我的武器系统还能用。”
“好。躲起来，等我回来。”
机甲冲出矿站，朝着战斗声的方向全速冲去。
三公里的距离，机甲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当李曜抵达时，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石峰的队，八个人，四台轻型装甲车，被至少二十台堕观者单位包围。装甲车上的武器在不停开火，但堕观者的数量太多了。
更糟的是，远处还有更多单位在赶来。
李曜没有犹豫。苍狼从山丘后冲出，狼牙脉冲发射器锁定最近的一台堕观者单位。
发射。
高能能量束精准命中胸口。那台单位炸开，碎片四溅。
其他堕观者立刻转向。它们发现了更大的威胁。
李曜不退反进。机甲冲入敌阵，利爪挥舞，每一击都瞄准要害。他能清晰感知到每台单位的能量核心位置，攻击变得前所未有的精准。
三台单位倒下。五台。七台。
但更多的在涌来。其中有三台新型号，它们的装甲更厚，能量武器威力更大。
其中一台瞄准了石峰所在的装甲车。
李曜看到了。距离太远，来不及冲过去。
他做了个决定。
抬起机甲手臂，但不是瞄准那台单位。而是对准地面。
淡金色的纹路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只是手臂，整个机甲外壳都浮现出那种纹路。
他释放出母体碎片带来的能力。
不是攻击。是干扰。
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所有混沌能量瞬间紊乱。堕观者单位的动作变得僵硬，像是失去了协调性。它们的传感器发出杂音，武器系统开始报错。
那台瞄准装甲车的单位摇晃了一下，能量束打偏了，击中旁边的一块岩石。
石峰抓住机会，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全力开火，将那台单位打成筛子。
李曜感觉到一阵眩晕。刚才的干扰消耗很大，体内的能量储备又下降了一截。
但他不能停。还有更多敌人。
就在他准备再次攻击时，突然，所有堕观者单位同时停下了动作。
它们转向同一个方向——北方。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它们开始撤退。不是有秩序的撤退，而是逃跑。像是收到了什么紧急命令，连战斗都不顾了。
几秒内，所有堕观者单位都消失在视线外。
战场上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装甲车引擎的嗡鸣和武器冷却的嘶嘶声。
石峰从装甲车里爬出来，脸上全是汗和灰尘：“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跑了？”
李曜也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北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
某种巨大的能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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