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曜在节点c的时候短暂触碰过那种状态，虽然只有几秒钟。那感觉像是秩序和混沌不再是对立的，而是同一事物的不同面。能量流动的规律、物质转化的原理、甚至时间的流逝方式，都变得可以理解。
但也仅此而已。触碰和掌握是两回事。
通讯器又响了。这次是索菲亚。
“李曜，监测通道已经建立。”索菲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可能一直没休息，“你的生理数据正在实时传输。我这边能看到心率、血压、血氧、肾上腺素水平，还有能量场波动图谱。”
“奇点状态呢？”
“也监测到了，但数据不太稳定。”索菲亚停顿了一下，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我设置了三层警报阈值。一级警报是能量偏差超过百分之零点五，二级是超过百分之一，三级是超过百分之一点五。如果触发三级警报，你必须立刻停止所有能量输出，明白吗？”
“明白。”
“还有，”索菲亚的声音严肃起来，“深绿林都的技术委员会刚才发来通讯，他们要求我提醒你：如果你体内的平衡结构崩溃，可能会引发半径一公里内的能量风暴。混沌和秩序能量会以不可控的方式释放，后果会很严重。”
李曜看了一眼机库的墙壁。一公里。差不多是整个守望者之眼的范围。
“知道了。”他。
通讯结束。机库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曜看了眼时间：距离出发还有两时零六分钟。
他决定最后检查一遍护甲。熔炉之心护甲是基于凯尔文的“哨兵”技术改良的，完全与他的身体共生，无法分离。护甲现在能量储备很低，只有28%，但基本功能都还正常。
他检查了环境调节系统，正常。
检查了生命维持系统，正常。
检查了精神防御模块，正常。
检查了与苍狼的神经连接接口，正常。
最后，他检查了护甲内置的记录仪。这东西会记录他所有的生理数据和战斗数据。如果他回不来，这些数据或许对其他人有用。
李曜关掉记录仪。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重新爬上驾驶舱，但没有启动引擎。而是打开了战术界面，调出行动区域的详细地图。
哭泣峡谷的地形很复杂。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是狭窄的谷道。堕观者的孵化场在峡谷深处。那里有几个然的洞穴，被改造成了培育设施。根据“掘墓-碎片”提供的生物信号数据，峡谷里除了堕观者，还有一些本土的变异生物。大多是夜行性的，白会躲在巢穴里。
他的行动路线用蓝色标出：从守望者之眼出发，沿着山脊线向北，避开主要的巡逻路线，在距离峡谷三公里的地方转入低空突进，直扑孵化场。
红色的是预设的“被俘点”。那是峡谷中部的一片开阔地，周围有三条通道可以撤离，但都会被堕观者封死。理论上是个绝地。
李曜放大地图，仔细观察那片区域。开阔地中间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可以提供一定的掩护。东侧岩壁上有裂缝，勉强能让一个人通过，但机甲肯定过不去。西侧是……
他的目光停在西侧岩壁的一个标记上。那是一个旧文明的符号。凯尔文的笔记里提到过，那是星尘矿业的地质勘探标记。
李曜调出架构核心的资料库，搜索那个符号。几秒后，信息弹了出来：
【编号：GS-07】
【类型：勘探竖井】
【深度：约120米】
【状态：未知】
竖井。
李曜放大那个位置。标记所在的地方看起来和周围岩壁没什么区别。但如果仔细观察，能发现岩壁底部的植被生长方式有些异常，呈线状分布，像是下面有东西。
他在地图上做了个标记，然后连接上守望者之眼的资料库，请求调取该区域的历史勘探数据。
等待的时候，通讯频道里传来石峰的声音：“李曜，外围队已经到位。我们这边能看到峡谷入口，目前没有异常活动。但能量读数很高，混沌浓度是正常区域的八倍。”
“收到。”李曜，“保持隐蔽，每时报告一次。”
“明白。”
资料库的查询结果出来了。关于GS-07竖井的记录很少，只有一条：该竖井开凿于旧文明末期，深度一百二十二米，底部连接着一个未完工的地下实验室。项目在“大崩溃”前被废弃，原因不明。
地下实验室。
李曜盯着那条记录，念头快速形成。如果那个竖井还能用，如果下面的实验室结构还算完整，那可能不是一个绝地，而是一个机会。
他重新规划了路线，在战术地图上标出了新的路径：突入孵化场，制造混乱，然后向GS-07竖井方向“撤退”，在那里“被逼入绝境”。
这样一来，即使真的被围困，下面也有个可以周旋的空间。一百多米深的地下，堕观者的信号可能会被屏蔽，搜索也会更困难。而且，如果有机会进入那个未完工的实验室……
李曜把更新后的计划发给了所有人。几秒后，回复陆续传来：
索菲亚：“新路线增加了三公里的暴露距离，风险提高百分之十五。但地下结构可能提供更好的掩护，综合评估可校”
灰袍使者：“那个竖井的位置……我们的记录里提到过。星尘矿业曾经在那里进行过某种‘深层能量抽取’实验。心，那里可能残留着不稳定的能量场。”
x-7：“已更新行动模型。新方案生还率提升至百分之三十九点一。建议在接近竖井前投放侦察单元，确认入口状态。”
石峰：“收到新路线。我们会在竖井上方岩壁建立第二个观察点。如果情况有变，可以从那里用绳索实施快速撤离。前提是你能爬到竖井口。”
陈岩：“苍狼准备好了。另外，我们给机甲加装了简易的攀岩锚钩，可能用得上。”
李曜一一看完，然后回复：“计划确认。两时后出发。”
他关掉战术界面，靠在座椅上。
驾驶舱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机甲系统待机的低沉嗡鸣。李曜闭上眼睛，开始做最后一次呼吸调节练习。不是为了恢复能量，而是为了让身体进入最佳状态。
吸气，四秒。
屏息，七秒。
呼气，八秒。
重复。
他感到体内的奇点随着呼吸的节奏转动，速度逐渐稳定下来。秩序和混沌能量的波动范围缩，偏差值从±1.5%下降到了±1.2%。
这很好。
李曜继续调节呼吸，同时开始回忆凯尔文笔记里关于能量中和的具体操作步骤。那不是一个简单的“释放能量”，而是需要精确控制输出强度、频率、持续时间的三维操作。
第一步：感知目标区域的混沌能量分布。
第二步：建立秩序能量输出通道。
第三步：调整两种能量的相位，使其进入谐振状态。
第四步：维持谐振，直到目标区域能量浓度下降至阈值以下。
第五步：平稳断开连接，避免反噬。
每一步都可能出错。感知不准确，输出不稳定，相位调整失误，维持时间不足或过长，断开连接时产生能量回流……
任何一个错误都可能导致失败。轻则无效，重则引发能量反冲，伤及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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