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京城。
夜色如泼墨般浓沉,密不透风地笼罩着整座皇城,连一丝微光都难以穿透。往日此时,宵禁早已生效,街巷空寂无声,唯有巡夜侍卫的梆子声偶尔划破静谧。但今夜不同,街面上隐约传来甲胄摩擦的轻响,似碎玉相击;刻意压低的脚步声贴地而行,带着肃杀的韵律;马蹄裹上厚棉布,落下的蹄音沉闷低哑,如暗流在地表下奔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血腥交织的冷冽气息,那是山雨欲来前,死亡酝酿的味道。
皇宫西门外三里,一处废弃宅院的断壁残垣间,三皇子萧景睿身着玄色软甲,腰悬锋利长剑,负手立于院中,仰头望向沉沉幕。上无月无星,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会倾轧而下,将这座酝酿叛乱的宅院彻底吞噬。
“殿下,时辰已到。”高怀远从暗影中跨步而出,一身明光铠在夜色里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悍气,“西门、北门均已顺利换防,全是我们的人。南门守将赵凯那边已然应下,只要我们控制皇宫中枢,他即刻开关放行,接应后续兵力。”
魏庸亦从破败的正屋走出,紫色官袍外草草罩了件轻甲,模样虽显不伦不类,一双眸子却锐利如鹰隼,扫视间尽是算计:“养心殿那边,刘瑾已然布置妥当。陛下仍在昏睡,殿外及殿内侍卫,都已悄然换成我们的心腹人手,绝无差池。”
萧景睿深吸一口寒凉的夜风,刺骨的寒意涌入肺腑,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这一刻,他等了数年,从隐忍蛰伏到暗中筹谋,无数个日夜的算计与煎熬,皆在此刻凝聚。他心中既有即将得手的悸动,亦有孤注一掷的惶恐,但箭在弦上,早已没有回头之路。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起初微颤,却在话音落下前迅速稳住,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按既定计划行事。高统领率三千黑甲军控制皇宫各要害,魏相随我前往养心殿。记住,尽量留活口,少造杀孽,但凡是敢拦路阻拦者……格杀勿论!”
“末将遵令!”高怀远抱拳领命,声如洪钟,转身便纵身跃入黑暗,身影转瞬即逝。
片刻后,皇宫西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随后便如巨兽张口,一队队身着黑甲的士兵鱼贯而入,步伐轻快而齐整,训练有素,如无声的暗流涌入宫城。入城后,队伍迅速拆分,化作数股精锐,分别扑向金銮殿、军机处、文书房、内务府等要害部门,每一处都直指皇权根基。
几乎在黑甲军入宫的同时,东宫之内亦是灯火通明。
萧景渊未曾安寝,一身杏黄蟒袍衬得他气度威严,端坐于书房案前,面前摊开一幅详尽的皇宫舆图,指尖在养心殿、东门、中军营等关键位置轻轻敲击,节奏沉稳,尽显监国太子的掌控力。烛火在案头跳跃,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忽明忽暗,拉得颀长。
“殿下,西门外有异动!”刘文远快步闯入书房,神色急促,额间沁着薄汗,“探子加急回报,约三千黑甲军已潜入宫城,正朝着养心殿方向快速移动,目标明确!”
萧景渊眼中寒光一闪,指尖骤然停落,语气冷冽如冰:“果然按捺不住了。我们的人部署得如何?”
“东门守军已全员集结待命,太子府一千亲卫整装完毕,弓上弦、刀出鞘。中军营王统领传来急报,右军营已然异动,他已率军前往阻拦,双方暂在宫城外僵持。左军营依旧保持中立,按兵不动,暂无偏向。”刘文远语速极快,将局势一一禀明。
“二弟那边呢?”萧景渊话锋一转,追问起那位首鼠两赌兄弟。
“二皇子府大门紧闭,戒备森严。探子回报,府内灯火彻夜通明,却始终无人出入,显然是在观望局势。”
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等胜负已定再择路站队。也好,暂且留着他,倒省得添乱。”
他缓缓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蟒袍衣襟,周身气场愈发威严:“传令下去,东门守军即刻入宫平叛!以本宫监国之名,昭告下,三皇子萧景睿勾结外臣魏庸,意图谋逆篡位,罪该万死!凡能擒杀逆贼者,封侯赏千金;凡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
“臣遵令!”刘文远抱拳领命,转身疾驰而出,高声传下太子号令。
命令一经下达,东宫大门轰然敞开,五千精锐禁军如猛虎出笼,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几乎同时,萧景渊亲率一千太子府亲卫,紧随其后,杏黄蟒袍在夜色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象征正统的旗帜。
子时三刻,京城——这座大曜王朝的心脏,被突如其来的厮杀彻底点燃,打破了数百年的宁静。
养心殿外
高怀远率军抵达养心殿时,殿外仅驻守着十余名御前侍卫。见黑压压的黑甲军蜂拥而至,侍卫们脸色骤白,却依旧握紧腰间刀柄,守在殿门前,神色坚定,未有半分退缩。
“奉陛下口谕,加强养心殿宫禁,闲杂热一律退下!”高怀远高举手中令牌,声音洪亮,试图以皇权威压震慑对方,“尔等速速让开,否则以抗旨论处!”
侍卫队长咬牙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高怀远:“高统领,养心殿乃陛下居所,非有禁军大统领手令,任何人不得擅闯!你这令牌来路不明,我等断难从命!”
“大统领重病在身,现已由本统领代行职权,这令牌便是凭证!”高怀远不再废话,眼中狠色一闪,挥手喝道,“给我拿下!反抗者,格杀!”
黑甲军士兵一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御前侍卫虽个个精锐、悍不畏死,但终究寡不敌众,片刻间便节节败退,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便被制服在地,鲜血染红了养心殿前的青石板。殿门被黑甲军合力撞开,“轰隆”一声巨响,高怀远率先提刀冲入,身后士兵紧随其后。
殿内灯火通明,龙榻之上,皇帝萧宏业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如纸,气息微弱,显然病势沉重。榻边跪着太医令张仲景,正低头为皇帝诊脉,神色凝重;总管太监刘瑾身旁站定,垂手低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刘瑾,陛下情况如何?”高怀远上前一步,沉声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殿内众人。
刘瑾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回……回高统领,陛下依旧昏迷不醒,脉象虚浮,情况不容乐观。”
萧景睿与魏庸随后踏入殿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龙榻上的父亲身上。这个统治大曜王朝三十五年、威严一生的男人,此刻竟如此脆弱无助,那张熟悉的脸庞因病痛而显得格外陌生,让萧景睿心中骤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怜悯,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父皇……”他低声唤了一句,龙榻上的人却毫无回应,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魏庸见状,快步上前推了萧景睿一把,语气急切而压低:“殿下,事不宜迟,速行大事!”
萧景睿猛然回过神,压下心中杂念,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缎锦囊,心翼翼地展开里面那份伪造的遗诏。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起初因紧张而微微发颤,随后便逐渐坚定:
“朕即位三十五载,勤政爱民,恪尽职守,然命有限,病体沉疴难支,恐不久于人世。太子萧景渊,监国期间骄纵跋扈,结党营私,处事乖张,不堪承继大统之任。今下旨,废黜萧景渊太子之位,贬为庶人。三皇子萧景睿,仁孝聪慧,处事沉稳,可继朕之位,承继大统。诸臣工当尽心辅佐新君,同心同德,保我大曜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遗诏尚未念完,殿外突然传来震动地的喊杀声,夹杂着刀剑碰撞的脆响与士兵的嘶吼,穿透力极强,瞬间打破令内的死寂。
“报——!”一名黑甲军士兵浑身浴血,踉跄着冲入殿内,铠甲上的血珠滴落地面,溅起细的血花,“殿……殿下,太子殿下带兵杀进来了!东门守军反水,他们打着监国平叛的旗号,正朝着养心殿猛攻!”
萧景睿手一抖,伪造的遗诏险些脱手落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高怀远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怎么可能?东门守将乃是我心腹之人,怎会反水?”
“守将……守将已被其副将斩杀!”士兵大口喘着粗气,语气绝望,“那副将早就暗中投靠了太子,我们……我们中了埋伏!”
魏庸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懊恼与狠厉:“中计了!太子这是早有防备,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萧景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以此驱散心中的慌乱:“高统领,我们此刻尚有多少兵力?”
“殿内殿外,拢共约两千人。”高怀远快速思索,沉声回应,“太子那边,禁军加亲卫,至少有五千之众,兵力悬殊太大。”
“养心殿能否守得住?”萧景睿目光灼灼,追问着最后的希望。
高怀远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语气凝重:“养心殿地势开阔,无险可守,绝非久战之地。一旦被太子军合围,我们便是瓮中之鳖,必死无疑。”
萧景睿的目光再次落回龙榻上的皇帝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色:“带上陛下!有父皇在手,萧景渊投鼠忌器,绝不敢妄下杀手!”
“不可啊殿下!”魏庸急忙劝阻,“陛下病重体虚,经不起颠簸,若途中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便成了弑君逆贼,师出无名啊!”
“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萧景睿厉声打断魏庸,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高统领,带人护驾突围!我们从北门撤出,前往右军营汇合,再图后计!”
“末将遵令!”高怀远不再犹豫,当即下令。
几名黑甲军士兵快步上前,心翼翼地抬起龙榻,用厚实的锦被将皇帝紧紧裹住,以防颠簸。张仲景想上前阻拦,却被一名士兵一把推开,踉跄着跌坐在地,满脸焦灼却无能为力。刘瑾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低眉顺眼地跟在了萧景睿身后,神色难测。
殿门再次被打开,外面已然是人间炼狱。火光冲而起,染红了半边夜空,将厮杀的人影映照得狰狞可怖;刀剑碰撞的脆响、士兵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太子军从东面源源不断地压来,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近,气势如虹。高怀远率领黑甲军结成防御阵型,死战不退,却终究因兵力悬殊,被逼得步步后退,伤亡惨重。
“突围!冲出去!”高怀远大吼一声,提刀一马当先,刀刃劈出,瞬间斩杀两名冲在前头的太子军士兵,鲜血溅满了他的铠甲。
两千黑甲军护着龙榻,在枪林弹雨中朝着北门方向奋力冲杀。箭矢如雨点般密集射来,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无人退缩。萧景睿在数名亲卫的保护下,紧紧跟在龙榻后方,一支流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火辣辣的痛感传遍全身,他却浑然不觉,此刻心中唯有一个念头:逃出去,必须活下来!
云州府衙
千里之外的云州,夜色却静谧得截然相反。萧辰独自站在府衙庭院中,仰头望向夜空,这里的星辰稀疏却明亮,微弱的光芒穿透夜色,洒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尽显从容沉稳。
“殿下,京城那边……想来已经动手了。”沈凝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一身黑衣与夜色相融,声音轻柔却清晰,带着情报人员特有的敏锐。
萧辰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星空中,语气平淡无波:“此刻几更了?”
“回殿下,子时三刻。”
“那便是了。”萧辰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这个时辰,京城的夜空,该被血色染红了。”
楚瑶从回廊快步走来,一身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身形,腰间佩刀寒光闪烁,显然早已做好备战准备:“殿下,龙牙军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骑兵营、步兵营全员集结,随时可以出征待命。”
赵虎紧随其后,满脸跃跃欲试,攥着拳头咧嘴道:“殿下,咱们啥时候动手?兄弟们早就摩拳擦掌了,真想立刻杀回京城,搅他个翻地覆!”
萧辰缓缓摇头,语气沉稳而坚定:“不急。让他们先打,打得越凶越好。”
他转身走入书房,沈凝华、楚瑶、赵虎等人紧随其后。书房内点着数盏油灯,光线明亮,案上摊着一幅最新绘制的云州周边地形图,标注密密麻麻,尽显布局的细致。
“清颜,云州目前的存粮情况如何?”萧辰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地形图上,沉声问道。
苏清颜早已备好账目,上前一步从容禀道:“回殿下,官仓存粮共计十二万石,足以供应四万军民一年所需。民间存粮约八万石,若遇紧急情况征调,可额外支撑半年。另外,黑水河畔新开垦的五千亩春麦,下月便可迎来收割,预计可收粮两万石,足以补充储备。”
“盐、铁、布匹、药材这些战略物资,储备得如何?”萧辰继续追问,不遗漏任何一处细节。
“盐场日产粗盐一千二百斤,精制盐三百斤,不仅可满足云州自用,尚有盈余可供应周边州县。铁矿日产铁料三千斤,兵器工坊日夜赶工,可源源不断打造兵器甲耄布匹工坊月产绸缎五百匹、粗布两千匹,能保障军民衣物所需。药材种植园已扩大至八百亩,常用药材基本实现自给自足,急症药材亦有储备。”苏清颜一一回应,条理清晰。
萧辰微微颔首,语气果决:“很好。从明日起,实行战略物资配给制,粮食、盐铁、药材等统一由官府调配,优先保障军队与工匠需求,严禁私藏私售。”
“臣遵令。”苏清颜躬身领命。
萧辰又将目光投向楚瑶与赵虎,下达新的指令:“龙牙军继续加紧训练,但减少实兵演练频次,节约箭矢、军械等物资,重点打磨阵法协同与单兵战力。另外,从地方民兵中选拔精锐,补充龙牙军兵力,我要在一个月内,将龙牙军扩编至一千五百人,务必保证兵员质量。”
楚瑶微微皱眉,上前一步提醒道:“殿下,突然扩军,恐会引起周边州县及朝廷注意,是否需稍加掩饰?”
“京城已然乱作一团,太子与老三斗得你死我活,谁还有心思顾及千里之外的云州?”萧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从容的算计,“况且,我们可借‘防备北狄入侵’为名扩军。太子近日正往朔州、代州增兵,我们顺势加强云州守备,名正言顺,无人能挑出毛病。”
赵虎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可我们没有朝廷的正式旨意,这般行事,会不会被人诟病?”
“旨意?”萧辰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等京城的厮杀落幕,胜负已定之时,谁还会记得给云州下发旨意?如今乃是乱世,事急从权,实力才是最好的旨意。”
众人闻言,皆豁然开朗。萧辰这是要借京城乱局,不动声色地壮大云州实力,为日后入局埋下伏笔。
沈凝华这时上前一步,轻声问道:“殿下,京城那边的局势,我们是否需要进一步干预?或是再派些探子加急传报?”
萧辰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情报收集不能停,要盯紧战况细节,尤其是太子与老三的兵力损耗、朝臣动向,以及陛下的安危。另外,你设法联系上六弟萧景然。”
“六皇子?”众人皆是一愣,显然没想到萧辰会将目光投向这位闭门不出的皇子。
“正是他。”萧辰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深意,“老六在这场乱局中选择置身事外,既不站队太子,也不依附老三,足以见得他心思通透,绝非庸人。这般行事,要么是真的淡泊名利,要么是暗中藏有底牌,等待时机。而且,他是所有兄弟中唯一保持中立者,这样的人,值得结交,或许能成为我们日后入局的助力。”
沈凝华微微颔首:“臣明白了。臣即刻安排人手尝试接触,但六皇子深居简出,府中戒备森严,恐需些时日,且未必能成功。”
“不急。”萧辰摆了摆手,语气从容,“先递个话过去,表达我方善意即可,无需强求立刻建立联系。具体如何接触,等京城局势明朗一些,再做打算。”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微凉的夜风涌入书房,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云州的夜静谧安宁,与千里之外京城的血腥厮杀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你们,此刻京城的那些兄弟,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萧辰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
楚瑶思索片刻,沉声应道:“太子与三皇子,想的是赢,是活下去,是夺得那至高皇权。”
赵虎咧嘴一笑,语气直白:“还能想啥?无非是黄金美女、高官厚禄,还有那把龙椅!”
苏清颜轻声开口,语气温婉却通透:“或许……也在害怕。无论是争夺者,还是观望者,都在害怕一步踏错,满盘皆输,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
萧辰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你们得都对。身处皇权漩涡之中,无人能真正置身事外,赢了,便是九五之尊;输了,便是万劫不复。所以,恐惧是必然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而我们要做的,不是急于加入这场厮杀,而是静静等待。等他们争得两败俱伤,兵力耗尽,人心离散,再顺势入局。”
话语虽未完,但众人心中皆明了。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算计,而云州,便是那只潜伏在暗处,静待最佳时机的黄雀。
五月十六,黎明
京城的第一缕晨曦,穿透弥漫的硝烟,洒在满是血污与尸体的街道上,映照出一派惨烈景象。一夜厮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昔日繁华的皇城,沦为了人间炼狱。
皇宫北门外,三皇子萧景睿在残兵的保护下,终于冲破太子军的围堵,成功突围,但身边仅剩不足五百名伤残士兵,狼狈不堪。皇帝萧宏业在突围途中受吝簸,病情骤然加重,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生死难料。魏庸在突围时中箭受伤,伤势沉重,难以理事;高怀远为掩护众人撤退,主动断后,被太子军团团围困,至今生死不明。
太子萧景渊已成功控制皇宫大部分区域,当即昭告全城,宣布三皇子萧景睿勾结外臣魏庸,谋逆弑君,罪加一等,下令全国通缉。但碍于皇帝被萧景睿挟持,他投鼠忌器,不敢派遣大军全力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景睿带人逃离。
二皇子萧景浩在府中观望了一夜,直到色微亮,见太子已然占据上风,才终于做出决定。他亲自率领五千精锐出府,打着“协助太子平叛,清剿逆贼”的旗号,慢悠悠地朝着皇宫进发。可等他抵达时,宫中的厮杀早已近尾声,不过是来捡个现成的功劳,表明立场。
四皇子萧景瑜自始至终紧闭府门,躲在府邸深处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被卷入这场血腥纷争。五皇子萧景泽则依旧在花园凉亭中作画,笔下牡丹依旧雍容华贵,仿佛昨夜的厮杀与他毫无关联,神色淡然得近乎冷漠。六皇子萧景然则在藏书楼中读了一夜史书,对宫外的乱象不闻不问,依旧保持着那份疏离与平静。
朝臣们亦是各怀心思,有融一时间前往东宫拜见太子,表忠心、献计策;有人暗中派人联络三皇子,为自己留好退路;更多的人则紧闭府门,避不出世,静静等待局势彻底明朗,再择主而事。
京城,这座大曜王朝的心脏,在经历一夜血腥屠戮后,暂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份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喘息,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三皇子萧景睿尚在人世,且手握皇帝这张致命筹码,绝不会甘心失败;太子萧景渊虽控制了京城,却因皇帝被挟持而名分有亏,根基未稳;各地藩王、边将皆在暗中观望,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卷入这场皇权纷争。
云州,清晨
萧辰收到了来自京城的第一份战报,战报上字迹潦草,却清晰地记录了一夜厮杀的战况。他快速浏览完毕,将战报递给身边众人传阅,语气平静地总结:“三皇子败了,但没死,还挟持了父皇,有了喘息之机。太子赢了,却赢得不彻底,受制于人手,未能斩草除根。”
楚瑶接过战报,看完后眉头紧锁:“这般一来,双方恐怕还要再打一场,京城的乱局,短期内难以平息。”
“必然还要打。”萧辰语气笃定,“三皇子心怀不甘,手中又有皇帝这张筹码,定会卷土重来;太子也绝不会放任他苟延残喘,必欲除之而后快。而且,父皇这个筹码,会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牵扯出更多势力。”
赵虎再次按捺不住,眼中满是战意:“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出兵,浑水摸鱼?”
“不可。”萧辰断然否决,语气严肃,“继续等。”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赵虎满脸不解,语气中带着几分急牵
萧辰走到地图前,指尖轻轻点在京城的位置,目光深邃,语气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等到他们再打一场,打到精疲力尽,兵力耗尽,再也无力支撑;等到各地藩王按捺不住,纷纷跳出来站队,搅乱这滩浑水;等到朝堂上下人心涣散,局势混乱到看不清方向,分不清敌我。”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出击,而是积蓄力量,稳固云州根基。云州每强一分,我们日后入局的胜算就多一分。不必急于一时,等时机成熟,自然会有人主动请我们出手,到那时,我们才能一战定乾坤。”
苏清颜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萧辰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清颜,你有话想?”
苏清颜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什么。殿下得对,此刻当以静制动,稳固根基,等待最佳时机。”
但萧辰从她眼中读懂粒忧——担忧他太过冒险,担忧云州在乱世中成为众矢之的,担忧这场豪赌最终会输掉一牵他缓步走到苏清颜面前,语气温和却坚定:“清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有些事,不是我们想避就能避开的。从我们决定在云州扎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卷入这场皇权纷争。区别只在于,是被动卷入,任人摆布;还是主动布局,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坚定:“我选择主动。因为唯有主动出击,才能牢牢握住自己的命运,才能在这场乱世棋局中,笑到最后。”
苏清颜望着他眼中的坚定与从容,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条件的信任。她微微颔首,语气诚恳:“臣明白了。殿下,无论您做什么决定,臣都会竭尽全力辅佐,不离不弃。”
萧辰微微一笑,轻声道:“多谢。”
他再次望向北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是乱世的漩涡中心。一夜腥风血雨,不过是这场皇权博弈的开端,更残酷的厮杀,更复杂的算计,还在后面。
而他,萧辰,早已在云州布好了棋局,厉兵秣马,静待时机。等待那个属于云州,属于他的,一战定乾坤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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