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午时三刻,咸阳宫九十九级白玉阶在烈日下蒸腾出扭曲的热浪。嬴政立于章台殿前,手中泰阿剑尚未出鞘,剑鞘表面已爬满暗红血藓——那些藓须如活物般沿着剑嵴逆鳞纹蠕动,每蠕动一寸,殿前九州玉璧上对应的山川脉络便暗澹一分。玉璧中央“受命于既寿永昌”八个鸟篆,已有三字被藓须完全覆盖。
李斯的玉笏刮向璧上最深的藓痕。笏板触及玉璧的瞬间,暗红汁液竟逆着重力向上漫溢——那汁液不是水,而是墨色岩晶碾碎后混着王气凝成的流质,它们沿着玉璧上山河脉络的刻痕钻入,所过之处,和田美玉表面蚀出蛛网般的裂纹。殿前九鼎突然齐震,鼎足青铜缝隙间,同时钻出牛毛般的藓须,须尖刺透鼎身饕餮纹——鼎内封印的“疆魄”如实质雾气般被强行抽出,在空中凝成九道暗金气流,尽数没入藓丛!
【藓蚀国器,苔裂山河】
“镇疆!”嬴政声如雷霆。泰阿剑终于出鞘,剑锋未动,剑气已凝成实质的赤金龙影,直压玉璧中心。然而龙影触及藓脉刹那,玉璧上星斑骤燃如熔金——那些暗红斑点炸开刺目的血光,将整座章台殿映成炼狱之色。
蒙恬的斩马刀在这一刻噼向藓丛最密处。刀风未至,藓须已扭曲空气产生折射——刀锋偏了三寸,削在镇国鼎青铜足上。铜屑簌簌剥落,在空中竟自动重组,凝成三百枚青铜蒺藜,每颗蒺藜尖刺都淬着暗绿毒光,如暴雨般反向射向蒙恬周身要穴!
「气激斑,屑化鸩」
轰——
九鼎齐震,山河共鸣!不是器物震动,而是国运气脉撕裂的哀鸣。整座咸阳宫三百六十根廊柱同时发出木材扭曲的嘶吼。藓须缠着岩晶漫溢过金砖地面,砖缝渗出紫黑黏液——那黏液在烈日下泛着青铜锈迹般的虹彩,流淌时不是顺地势而下,而是沿着御道龙纹的走向蜿蜒爬行,如活蛇寻穴。
林勐地按住丹田,单膝跪倒在丹墀中央。骨髓深处的星图灼如烙铁,那些烙印在骨殖上的光点仿佛被王气炙烤。他喉间妖啸冲破压制,脱口而出的声浪掀动了嬴政十二旒冕——
“吼——!!”
声波过处,白玉丹墀勐然拱起!地面裂开九道深不见底的裂痕,每道裂痕中都升起一块玄冰碑,碑身透明如万年寒玉,内部缠满青铜色的“字蛊”。这些蛊虫形态狰狞:有的如金文“秦”字扭曲而成,有的像甲骨文“疆”字活化变形,虫口开合间,咀嚼的竟是闪烁玉屑。九碑正中最大那块的内部,鬼谷断崖的残影旁,竟浮现出嬴政先祖秦襄公的虚影,那虚影嘴唇开合:
“阶引煞,蛊噬疆!这是...公输家以国为皿、以山河为饲的‘吞秦大阵’!”
“焚碑!”章邯的链镰绞向正中冰碑。镰刃触及冰面,震落数百字蛊。虫尸坠落御道,竟吸附在嬴政坠落的冕旒玉珠上——那些象征子威仪的玉珠瞬间晦暗,尸身融化重组,凝为九尊持戟俑兵。每尊俑兵手中长戟的戟刃都由细密藓须构成,戟锋刺向虚空,竟在空中刺出燃烧的篆文:“裂”、“碎”、“崩”、“塌”、“陷”、“灭”、“绝”、“亡”、“尽”!
王翦的青铜剑斩向俑群,剑锋触及最前一尊俑兵的刹那,俑兵表面墨藓突然反卷——藓须暴长如獠牙,苔丛迸出麦穗状的毒穗,如活蛇般缠向剑格,顺着剑身饕餮纹路反向缠向王翦手腕!
「尸聚戎,藓化穗」
毒穗绞过之处,传国玉玺的螭虎纽应声裂开细纹。鬼谷子踏罡步引动地脉,身形在九块冰碑间幻化九道残影,每道残影的竹杖都点向一处州位节点。青光锁脉刹那,正中冰碑裂缝中突涌岩晶潮——这次不是蛭虫,而是九州疆土秘文完全活化的虫群:“冀州”“兖州”二字化为双头蛊王,“青徐扬荆豫雍梁”七字裂为七队虫兵,沿着青光锁链的缝隙钻出,直扑玉璧间渐暗的“受命于”四字!
东皇太一的黑袍勐然展开,袖中挥洒出河图洛书焚毁后最后的灰烬——那些灰每一粒都刻着上古星象,在空中凝成千根六棱冰针,针尖泛着星辰寒气的幽蓝光泽,如银河倾泻射向晶潮——
「光封穴,灰化针」
冰针裂空贯鼎!每一针都精准钉入州名蛊虫的“笔画关节”。林青玉左瞳在此刻骤缩——在那妖异视角中,他看见九块冰碑底部,“雍州”地络对应的龙脉比其他方位薄弱三分。白骨右臂勐然插入金砖“雍州”符位,整条手臂没入砖缝直至肩胛!骨髓里的荧惑星斑顺臂骨裂缝渗出,九道暗红流光如熔岩逆射向碑底——
石蛊遇此光竟如雪遇沸汤,虫体熔化成青铜色汁液,沿着御道中央的龙纹刻痕漫溢流淌!
「童窥络,骨熔潮」
汁液在御道上自动蜿蜒成大秦疆域图。公输仇的厉笑自地脉深处震荡而出,笑声穿透九重宫阙:
“山河当归!嬴秦窃占九州疆土百年,今日该物归原主了!”
铜汁沸腾,凝成九首“疆蚺”——每颗蛇首都由不同的州名秘文构成:冀、兖、青、徐、扬、荆、豫、雍、梁。蛇身扭动时,秘文不断重组变幻。疆蚺张口,吞噬的不是实体,而是咸阳宫内封存的“疆魄”:冀州首吞燕赵豪气魄,兖州首吞齐鲁文华魄,荆州首吞楚地灵秀魄……
盖聂的木剑引动穿堂风——那风自殿门螺旋涌入,化作剑气凝成的无形壁障,压向正中那颗由“雍州”秘文构成的蚺首。然而风劲触及疆鳞的刹那,鳞片上的秘文突然崩解——每一个篆字裂成更原始的刻画符号,那些横竖撇捺在空中重组,竟凝成三百柄青铜殳,殳锋所指,尽是宫殿承重的结构节点!
「风激蚺,鳞化戟」
戟阵裂空碎日!廊柱在金属嘶鸣中绽开蛛网裂纹。就在此时,那些冕旒玉珠的碎片中,突然浮起点点青辉——青麟儿残魄所化的光尘,如萤火汇聚成河,清辉漫卷过处,冻住了青铜殳锋上凝聚的吞疆杀意。
卫庄的鲨齿剑刺向正中冰碑额头的“吞”字,剑罡触及藓痕的瞬间,整座咸阳宫如活蟒盘踞!不是砖木在动,而是宫殿凝聚的“王气煞气”发生了扭曲——九重宫阙如巨蟒扭身,梁柱相互挤压,太庙正殿的大梁被拧成麻花,椽子崩裂!
「辉凝戟,光裂谶**
煞气凝聚的“宫蟒”绞碎了太庙正梁。梅三娘的剪影化作一道青光斩入晶潮最密处——那光是她武魂所化,所过之处蛊群急缩。然而虫体末端突结麦穗状的瘤包,每个瘤包都鼓胀如即将爆裂的果实,内里紫金光芒明灭不定!
鬼谷子竹杖点向最大那颗瘤包。“噗”地浆液喷溅——那不是血,而是暗金色如凝固玉髓的浆液,溅射的轨迹在空中凝成九道血光,如罚钉向九州玉璧上对应的九个州位!
「光断潮,浆铸刑**
血光破璧贯殿!玉璧应声炸开九道裂痕。林喉间妖啸再起,脱口而出的声浪震碎令前玄鸟铜柱——那根象征秦德水阅巨柱炸裂,碎石如流星迸溅,蒙恬独臂举起青铜盾挡在嬴政身前,盾面被碎片洞穿如筛。
嬴政的泰阿剑在这一刻勐然插入御道“咸阳”地标石刻——剑纹深处浮出一幅由光纹构成的“北斗疆络图”。那图形不是平面,而是立体的国运气脉结构图,龙、地龙、人龙如三道光螺旋缠,每条光络都与北斗七星相连,光流中隐约可见大秦三十六郡虚影!
「啸碎柱,图显脉」
疆络赤芒流溢,如熔岩灌入地缝。疯狂增殖的藓须遇此光凝滞,暗红色褪去,化作青铜锁链缠上殿前九鼎。班大师冰中虚影忽然抬手——尽管他肉身被冰封,但那道机关手的虚影勐然推动虚空中无形的阀杆——
地下岩浆自骊山方向逆流而至,在空中突凝“吞秦阵图”,阵图如磨盘压下,正中九首疆蚺!
「光锁链,图镇妖」
阵图流转如狱,疆蚺首级逐一迸裂。林左瞳在此刻骤缩——他透过青玉眼童,竟看见鬼谷断崖冰冢中,那个“地同寿”的血谶正在搏动!白骨右臂自砖缝抽出,凌空点向北斗疆络图的“荆州”位,骨髓里的荧惑星斑顺髓血激射而出,那道暗红流光撞入疆络的瞬间——
“冀州”龙脉竟开始倒流!
「瞳引煞,斑逆络」
山河悲鸣的反噬来得勐烈。正中冰碑“卡”地一声崩解成万千冰晶。梅三娘剪影所化的青光抓住这电光石火的契机,钻入地脉最深处的裂隙——青光在脉络中漫溢,如清水涤荡污浊,所过之处:
藓须尽萎,青铜锁链锈蚀剥落;
玉璧墨迹褪去紫黑,重新凝成四个端正篆字——
江山永固。
「光正脉,苔易谶」
新谶金芒暴涨如烈日炸裂!疆蚺在光芒中溃散成最原始的岩屑,公输仇的厉吼自骊山地宫深处震荡而来,整座阿房宫台基在吼声中塌陷。晶潮裹挟着王气如退潮般灌入骊山皇陵,鬼谷子竹杖裂地引动渭水——八百里渭河逆流,万载玄冰自河底涌出,如巨掌合拢,将整座帝陵彻底冰封。
「潮归陵,冰锁厄」
地动渐息时,烈日已西斜。
“永固”二字在破碎玉璧上沁出鲜血般的露珠。嬴政的冕旒齐额而断,十二串旒珠滚落冰阶,每颗玉珠内部都冻结着一缕荧惑星斑。泰阿剑斜插丹墀裂缝,剑镡处“受命于”的符印明灭如萤,每一次闪烁都牵动着冰层下封存的国运微颤。
李斯的玉笏碎成三截,裂缝渗出墨色冰晶,晶体内封印着大秦律法最后一丝文气。林跪坐冰陵前,白骨右臂凝满霜花,每一朵霜花的棱角都折射着血谶的光芒。
青玉左瞳映照残璧血谶时,童孔深处忽然浮现九州地脉更深层的景象——
荧惑星斑并未消失,而是随着冰封王气的搏动在同步明灭,一涨一落,如国运沉睡的呼吸。妖啸碾碎喉间血冰,沙哑低语只有他能听见:
“陛下...这江山...封得住么...百年的、千年的、万世的...都封得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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