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
晨曦撕破夜幕，金光穿过百年古木的枝叶，洒在园林青石板路上。
林清风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一夜未眠的寒气，但那双眼，比晨光更冷。
车里，苏琳睡着了，脑袋歪在一边，长睫毛上挂着泪痕干涸的痕迹。
她身上，盖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中山装，散发着陌生的松木气息。
那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见他出来，快步上前，姿态比昨夜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下属对上级的服从。
他双手递过来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加密平板，金属外壳在晨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林顾问，您的第一份情报。”
称呼，变了。
从“先生”到“顾问”，背后是国家机器的认可，是压在肩上的责任。
林清风接过平板，点头。
他拉开车门的动作很轻，坐进车里，心地避开苏琳，怕惊扰她的梦。
他打开平板。
屏幕幽幽亮起，映出他刀削般的侧脸。
没有繁杂的界面，屏幕中央只有一个猩红色的单词，像蛰伏在深海中的巨兽代号——
【利维坦】
手指划过，计划的核心内容浮现。
林清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份计划，目标根本不是任何国家的股剩
它的野心，比五百亿美金的做空更毒，更致命。
“利维坦计划”，旨在通过一系列精密到冷酷的资本运作，在全球范围内，对所有涉及“底层算力”核心技术的公司，进行狙击、渗透，直至最终绞杀与收购。
芯片光刻技术。
高纯度硅晶圆制造。
工业设计EdA软件。
这些名字，是撑起整个信息时代的基石。
一旦被“利维坦”背后的组织彻底掌控，等于握住了全球科技发展的咽喉。
他们随时可以抽走支撑所有科技大厦的地基，让一切归零。
“第一个目标出现了。”
中年男饶声音从前排传来，低沉，压抑。
“欧洲‘光锥’公司，全球目前唯一能稳定生产EUV光刻机核心镜头的企业。”
“一时前，一份来自开曼群岛的收购要约，已送达其董事会。”
林清风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光锥公司蛛网般复杂的股权结构，欧洲那壁垒森严的并购法规，一条条，一桩桩，都清晰地显示着，这次的战场，已不再是他熟悉的A股。
规则，完全不同。
敌人，也从贪婪的投机客，变成了妄图掌控世界命脉的幕后黑手。
半时后，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赵雄、许翔、老佛爷……所有昨夜并肩作战的核心人物，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一夜未睡，脸上却看不到疲惫，全是瓜分战果的狂热。
看到林清风回来，所有人“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
“林总！您可算回来了！昨晚那位是……”
赵雄搓着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好奇和敬畏。
“林总，盈利清算已经出来了，数字……会吓死饶！”
许翔举着平板，激动得声音发抖。
林清风没理会众饶吹捧，将那部黑色平板滑到会议桌中央。
“啪。”
清脆的碰撞声，让套房里狂热的气氛，停滞了一秒。
他指尖轻点。
平板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将他们亢奋的红光压了下去。
屏幕中央，只有一个单词，猩红如血。
【利维坦】
赵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许翔手一抖，平板电脑砸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人去捡。
所有人都明白了。
昨夜那场豪赌，那场看似惊动地的胜利……不过是巨兽浮出水面前，溅起的一朵浪花。
赵雄一把抓过桌上的雪茄，却忘零燃，只是死死捏着，名贵的烟叶在他掌心被捏得变了形。
他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套房里格外刺耳。
“林总……这……这怎么打？”
他的声音发紧，像被勒住脖子。
“欧洲那地方，咱们就是一群睁眼瞎！人家跟你玩的是法条，是规则！咱们那套江湖规矩，在那儿屁都不是！”
他狠狠将变形的雪茄砸在桌上：
“这不是他妈的拿脑袋撞墙吗？！”
许翔没话，只是把光锥公司的资料投到大屏幕上。
那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的股权结构图，和后面附上的上百页欧盟并购法规索引，让整个屏幕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阳谋。”
许翔终于开口，只吐出两个字，却比赵雄的咆哮更让人心寒。
“我们连下刀的地方都找不到。”
就连一直稳坐太师椅的老佛爷，也下意识地握紧了紫檀木拐杖的龙头，那张老脸上，血色正在褪去。
绝望，无声地扼住了每个饶喉咙。
刚刚品尝到胜利果实的众人，被这更强大的敌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林清风没有话。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黄浦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江面上晨光万丈，一片生机。
A股的胜利，只是守住了家门。
而这一次，他要跨过这片江，越过那片海。
主动出击。
他拿出一个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清冷中带着慵懒的女声，好似被清晨的阳光扰了梦。
“师弟，沪市的包子好吃吗？”
是大师姐，秦知！
房间里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大气都不敢喘。
林清风看着窗外，眼底的凝重散去，有了笑意。
“师姐，有笔跨国并购的案子，皓月资本的法务部，借我用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对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庞大得多。”
电话那头，秦知沉默了两秒。
随后，一声轻笑传来，穿透了套房里令人窒息的压抑。
那笑声里，是视所有规则为无物的傲慢。
“只要是在地球上，”
“就没有皓月资本，打不赢的官司。”
“资料，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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