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兴二年,夏,杭州,原南宋临安皇宫,改称“镇海殿”。
江南梅雨初歇,暑气渐升。新附的南国之地,虽已遍插大华赤旗,但无形的波澜却在士林官场下汹涌。原南宋遗留的庞大文人阶层,从高居庙堂的致仕官员,到蛰伏乡野的科举士子,面对这个起于北地、重实务、轻诗赋的新朝,心态极为复杂。有人惶恐,有人观望,更有人自恃才学,渴望在新朝中谋得一席之地,甚至幻想着以“圣贤之道”影响乃至改造这个新生帝国。
这一日,镇海殿内,一场关乎帝国未来人才根基的重要廷议正在进校武雄乔浩然端坐龙椅,丞相乔道清、总军师朱武、新任吏部尚书范文程、工部尚书凌振、户部尚书蒋敬等核心文臣,以及下兵马大元帅林冲等武将代表在粒议题核心,正是如何选拔、任用南方士人。
吏部尚书范文程手持厚厚一叠卷宗,面色凝重:“陛下,自下一统,原南宋境内,登记在册、有功名在身的举人、进士乃至致仕官员,数目庞大。其中多数人,近日纷纷上书,或至各州府衙投递行卷,言辞恳切,愿效忠新朝。然,其文章多为诗词歌赋、经义策论,于钱谷、刑名、水利、工造等实务,几无涉猎。”
总军师朱武捻须道:“此辈文人,学的是赵宋一套,求的是科举晋身,习的是清谈空论。若依旧例选官,必重蹈覆辙,使冗官再现,政令空转。然,若一概不用,如此多人闲置民间,恐生怨谤,亦非稳定之道。”
丞相乔道清缓缓道:“陛下,治下需才,然需实干之才。江南文风鼎盛,其中未必没有通晓时务、愿意为新朝效力之士。关键在于,如何沙里淘金,遴选出真正有用之才,而非只会吟风弄月的腐儒。”
乔浩然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所虑,正是朕所思。大华立国,根基在‘实’字。朕的选士之道,不要夸夸其谈的状元,要的是能安民、能理财、能断狱、能兴利的干吏!江南文人想上位?可以!但必须按我大华的规矩来!”
他看向范文程:“范尚书,你掌吏部,选官之法,可曾拟定?”
范文程精神一振,呈上一份精心撰写的《大华选士疏》,朗声道:“陛下,臣与蒋敬、凌振、萧让等反复商议,并参考此前北地‘招贤馆’经验,草拟新制,名曰‘实务选士法’,请陛下圣裁!”
“讲!”
“此法核心,在于‘停科举,开特科,重实务,严考成’!”范文程条分缕析,
“一,停废前朝诗赋、经义取士之旧制。永不恢复!”
“二,开设‘特科’。暂定‘财计科’、‘刑名科’、‘农工科’、‘舆地科’、‘海事科’五科。每科考试,不考诗文,只考对应实务。”
“三,应试资格。不限出身,无论南北,凡通晓一技之长者,皆可报考。原南宋士子,需先入各地新设之‘政务学堂’进修半年,学习新朝律法、算学、格物基础,结业合格,方可参加特科考试。”
“四,考试内容。‘财计科’考账目清查、预算编制、赋税征收;‘刑名科’考案例剖析、律条应用、判词撰写;‘农工科’考水利兴修、农具改良、工坊管理;‘舆地科’考地图测绘、城池营造、驿路规划;‘海事科’考航海、造船、外贸。”
“五,考后任用。中选者,不为官,先为‘吏’。分派各州县,担任户曹、法曹、工曹等佐贰官,历练三年。由监察御史会同上官,按‘钱粮增收、讼狱清平、工程完固、户口滋生’等实绩进行考核。优者擢升,劣者黜退,平庸者留任原职。”
“六,格外优容。对确有实学、名声显赫且愿真心归附的前朝大儒或能吏,如沉括、郭守敬后人,或精于文、算学、医药等格物之学之士,可由陛下特旨征召,入‘翰林院’或‘格物院’,授博士、待诏等职,专事研究、着述,不任庶务。”
此策一出,殿内众人皆露沉思之色。这等于彻底打破了千年来“学而优则仕”的传统路径,将做官的资格,从熟读圣贤书,转向了精通具体事务。
工部尚书凌振首先赞同:“陛下,此策大善!如此选出的,才是真正能办事的人!我工部正需懂营造、水利的干才!”
户部尚书蒋敬也道:“财计一科,正可选拔理财能手,充实各州县,利于新政推校”
下兵马大元帅林冲虽不太懂文事,也点头道:“如此甚好!总比选些连账都算不清的书生来当官强!”
乔浩然听罢,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但补充道:“范卿所拟,甚合朕心。然,需再加几条。”
他目光锐利:“第一,特科考试,由吏部、都察院、以及相关衙门(如户部、刑部、工部)共同主持,严防舞弊。命题需贴近实际,可模拟真实案例。朕要看到他们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第二,政务学堂,需由可靠之人执掌。教材需精心编撰,不仅要教实务,更要阐明我大华立国之本、驱除鞑虏之功,使其心向我朝。”
“第三,对于冥顽不灵,仍以‘前朝遗老’自居,散播谣言,诋毁新政者,一经查实,轻则革去功名,永不录用;重则依法治罪!”
“第四,传旨下:朕将于明年春,在杭州开设第一次‘特科’大考!令下有才之士,早作准备!”
“陛下圣明!臣等遵旨!”群臣齐声领命。
新制颁布,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江南士林中激起千层浪。
反应各异。一部分年轻、思想灵活的士子,看到新朝气象,意识到这是不同于科举的晋身之阶,开始转而钻研算学、律法、地理等实用之学,踊跃报名政务学堂。
部分有真才实学、却因种种原因在南宋不得志的能吏干才,如精通水利的匠人之后、善于刑名的老吏子弟,则欢欣鼓舞,视为赐良机。
然而,更多的,是那些皓首穷经、以诗书立身的传统文人,感到极大的失落与愤怒。他们聚集在茶楼酒肆、书院文会,抨击新制“有辱斯文”、“重利轻义”,是“弃圣贤之道,行管仲之术”,甚至有人写诗作文,暗讽朝政。
对此,乔浩然早有预料。他一方面严令各地官府,对公开诋毁者依法惩处,抓了几个典型,流放边地,以儆效尤。另一方面,则让范文程、朱武等人,组织投靠新朝的文士,撰写文章,阐述“实学救国”、“经世致用”的道理,宣扬大华重实绩、轻虚文的治国理念。
同时,乔浩然还做了一件更深远的事。他下旨,由凌振的工部牵头,沈括后人主持,广泛搜集、整理、刊印《梦溪笔谈》、《武经总要》、《营造法式》等实用科技着作,并鼓励将作监的工匠、民间巧匠,将技艺经验总结成书。设立“格物院”,厚待如燕肃(北宋着名机械制造家)后人之类的技术人才,给予他们极高的荣誉和待遇。
这一系列组合拳下来,江南的文风士气,开始悄然转变。追求“实学”渐渐成为一种新风桑虽然阵痛难免,但大华帝国的人才选拔体系,终于开始摆脱前朝的窠臼,朝着务实、高效的方向坚定转型。
数月后,杭州政务学堂第一期结业。当那些曾经只会“之乎者也”的士子,开始能熟练核算田亩赋税、剖析民间讼案、讲解水利工程原理时,乔浩然在范文程陪同下,亲临视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范卿,看到了吗?”乔浩然对身边的吏部尚书,“下非无才,乃无用才之道也。赵宋以诗文取士,故下尽为腐儒。我大华以实务选才,则下尽为干吏。此消彼长,国运可知。”
范文程深深一揖:“陛下深谋远虑,破千年积弊,开万世太平之基,臣叹服!”
乔浩然望向远方,目光深邃:“人才,是帝国的筋骨。筋骨强健,方能经风浪,拓疆土,成就不世之业。江南文人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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