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杭州的日子,起初是平静而窒息的,无二白的禁令高悬,无邪被要求静养,王胖子也老实陪着他,但无邪骨子里那股不甘和追寻真相的执拗,并未被病情和禁令消磨,对三叔下落的牵挂,对雷城秘密的好奇,像无数只爪子挠着他的心,让他坐立难安。
终于,在某个下午,无邪按耐不住,凭借着记忆中一些零碎的信息和早年间听的一些传闻,拖着病体,和王胖子一起摸到了十一仓把女皮甬给偷了出来,甚至还胆大包地试图探查。
但十一仓水深似海,规矩森严,岂是旁人能窥探的?他的莽撞行为很快触动了警报,虽然没能深入核心,但足够惹下大祸。
消息几乎是立刻传到了还在哑巴村那边协调后续,准备二下地宫的二白耳中,无二白被气得脸色铁青,在电话里将无邪狠狠训斥了一顿,骂他不惜命,不知轻重,盛怒之下,无二白直接下令,收回了无山居的实际控制权和管理权,算是断了他一条重要的经济来源和活动根基。
无邪握着被挂断的电话,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看着突然上门来接收铺子的二叔手下,一阵茫然和懊恼过后,更多的是现实的压力。
他 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再次拨通了无二白 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无二白的声音依旧冰冷。
“。”
“二叔……”
无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铺子……您收走了,我……我上哪赚钱啊?”
这话问得有些窘迫,但也是实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无二白似乎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
“给你找了个轻松的活,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不等无邪再多什么,无二白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几后,又到了无邪复查的日子,王胖子一大早就陪着他去了医院,排队、挂号、检查……一套流程下来,已经是中午,无邪有些疲惫,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等待着最后一项结果,王胖子跑去自动贩卖机买水。
就在王胖子拿着两瓶矿泉水往回走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走廊另一侧。
那边,一个穿着长裙,长发温婉地披在肩头乒女人,正牵着一个大约十多岁,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从儿科诊室走出来,女人侧着脸,正低头温柔地对女孩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有些疲惫却依旧动饶笑意,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王胖子耳边仿佛响起了虚幻的,带着年代感的抒情背景音乐,眼前自动为那个女人加上柔光滤镜,他手里的矿泉水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飘飘,他初中时偷偷放在心里,塞过情书,毕业后再无音讯的暗恋对象。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并未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只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愁绪和疲惫,让她看起来有些脆弱。
王胖子的心砰砰狂跳起来,血直往头上涌,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抬脚走过去,张口喊出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名字。
就在这时,他裤袋里的手机,非常不合时邑,惊动地般响了起来。
这段突兀的铃声不仅打断了王胖子澎湃的内心戏和幻听的bjm,也引得走廊上不少人侧目,包括不远处的飘飘,她下意识地抬头朝声音来源看了一眼,目光与呆若木鸡的王胖子有了一瞬间的交汇,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觉得这个胖胖的,表情呆滞的男人有点眼熟,但很快又移开了视线,牵着女儿朝电梯走去。
王胖子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还有点发飘。
“喂?念、念安妹妹?怎么了?”
电话那头,红念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清晰、平稳、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题,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无奈的叹息。
“遇到初恋了?”
王胖子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机又扔了出去,他猛地环顾四周,甚至抬头看了看花板角落,怀疑红念安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监控!
“我、我去……念安妹妹,你真是神了嘿!这你都知道?”
他压低声音,又忍不住朝飘飘离开的方向张望,心里那点死灰复燃的火苗被这通电话搅得又旺了起来,甚至带着点捉现行的尴尬和兴奋。
“别高兴太早。”
红念安的声音冷了下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王胖子刚刚燃起的火苗。
“王胖子,想她好好活着,就别去打扰她。”
“凭啥啊?!”
王胖子脱口而出,声音 不自觉地拔高,引得旁边等号的人又看了过来,他赶紧背过身,捂着话筒,又急又委屈。
“我就过去打个招呼!这么多年没见了……”
“你命太硬,她压不住。”
红念安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某种告诫的意味。
“硬要在一起,她横死,你也不想那个女孩变成孤儿吧?”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王胖子外焦里嫩个,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命硬?横死?孤儿?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构成的画面让他不寒而栗。
一直坐在长椅上休息。注意到王胖子异样的无邪。此时扶着椅背慢慢走了过来,他听到了那只言片语,看到胖子煞白的脸,心中了然。
他接过胖子手里快要滑落的手机,对电话那头。
“囡囡,是我。”
“嗯。”
红念安应了一声。
无邪看着呆若木鸡,眼神都有些发直的王胖子,叹了口气,对着王胖子。
“胖子,你也知道……囡囡算命的本事是和八爷正经学过的,你……还是听她的吧。”
无邪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王胖子心中那点侥幸和冲动,齐八爷的一手算卦的名头,到现在依然是响当当的……他不可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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